狗舍旁,氣氛有些凝重。
除了需要照顧的傷員,其他兩名護農隊員和王胖子都聚在陳山身邊。
王剛叔手裡拿著個小本子,眉頭緊鎖,正向陳山匯報著損失。
「隊長,」王剛的聲音低沉。
「狗群,冇了四隻好狗,還有兩條傷得重,短時間裡怕是廢了。人手方麵,兩個兄弟掛彩,受了重傷,冇一兩個月下不了炕。」
他嘆了口氣,合上本子:「這麼算下來,咱們之後打獵的收穫,最少也得跌一半,往後怕是難了。」
聽到這話,幾個隊員都垂下了頭,有人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
「操!都怪那幫王八蛋!要是他們來得早點。」
這話引起了眾人的共鳴。
瑞豐樓那麼大的單子,眼看就要因為人手和狗力的不足而被迫放棄了,怎能不讓人憋屈?
陳山沉默地聽著,目光掃過狗舍裡那些同樣帶著傷的獵犬。
他深吸一口氣,打破了沉默:「受傷的兩個兄弟,一人先支四十塊錢醫藥費。告訴他們,安心養傷,隊裡不會不管,別心疼錢,更不能落下病根。」
四十塊!這可不是小數目,足夠覆蓋很好的治療和營養了。
隊員們聞言,臉色稍霽,紛紛點頭,心裡暖和了不少。隊長仁義,跟著這樣的頭兒,不虧。
王胖子憋了半天,還是忍不住,低聲開口,問出了所有人心中的擔憂:「山哥,那,那瑞豐樓的生意,咱們難道就真這麼讓給那幫小人了?」
一時間,所有人都看向了陳山。
元氣大傷是事實,還能有什麼辦法?
但這時,陳山卻忽然開口,語氣很是篤定:「不會讓。不僅不會讓,頂多三天,我會讓護農隊變得比以前更強。」
「什麼?」眾人都愣住了。
三天?變得更強?這怎麼可能?狗死了不能復生,人傷了也需要時間養啊。
但想起他之前創造的一個個奇蹟,他們又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絲希望。
這位隊長,或許真的又有什麼他們想不到的法子?
陳山卻冇有細說,而是轉頭看向王胖子:「胖子,明天一早,把你家三輪車開出來,加滿油。我們去一趟長鬍鎮。」
「長鬍鎮?」王胖子一愣,「去那兒乾嘛?那地方可不近。」
「去買狗。」陳山言簡意賅,「買好狗。」
長鬍鎮!隊員們一聽這個名字,眼前都是一亮。
那可是附近大名鼎鼎的「狗鎮」,好幾個聲譽極佳的狗舍都在那裡,是方圓百裡最大的獵犬交易集市!隊長這是要去那裡補充狗群?
「可是山哥,」王胖子撓撓頭,「好狗可不便宜,咱們剛賠了醫藥費,隊裡還剩多少?」
「錢的事我來想辦法。」陳山打斷他,「你準備好車就行。」
翌日清晨,陳山早早來到王胖子家院子外,卻意外地看到了一個身影正等在那裡——是張巧雲。
她今天穿了件乾淨的碎花棉襖,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看見陳山過來,眼神有些躲閃。
「巧雲?你怎麼在這?」陳山有些詫異。
張巧雲抿了抿嘴,聲音不大卻挺堅持:「我跟你一起去長鬍鎮。」
「胡鬨。」陳山失笑,「我們是去買狗辦正事,路又遠又顛,你去乾嘛?」
「我怕你又惹麻煩!」張巧雲抬起頭看著他,「你一個人我不放心!我可以幫你看著點,講講價什麼的。」
陳山看向正從屋裡出來的王胖子,用眼神詢問是怎麼回事。
王胖子立刻舉起雙手,一臉無辜:「山哥,我可啥都冇說!巧雲姐從其他地方打聽到的!」
陳山無奈,隻好耐心勸道:「巧雲,三輪車就那麼大,坐不下三個人。你要是去了,我就隻能蹲車鬥裡了。再說張爺年紀大了,昨天又受了驚,你不在家照顧下嗎?」
聽到爺爺,張巧雲猶豫了一下,小聲嘟囔:「可是…」
看著她那副可憐兮兮、滿是擔憂的模樣,陳山心裡一軟,放緩了語氣。
「好了,聽話,在家等著。我答應你,快去快回,絕不惹事。」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我給你帶禮物回來,怎麼樣?」
聽到這話,張巧雲的臉微微紅了一下,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但終究冇再堅持,隻是小聲囑咐。
「那你說話算話,早點回來。禮物,不重要,人平安就行。」
「放心吧。」陳山笑了笑,轉身利落地跳上了王胖子已經發動的三輪車駕駛座旁邊。
三輪車「突突突」地冒著黑煙,駛離了靠山屯,朝著長鬍鎮的方向而去。
張巧雲站在村口,目送到三輪車變成一個小黑點,消失在土路儘頭,才輕嘆了口氣,轉身往回走。
三輪車在土路上顛簸了許久,終於看到了長鬍鎮那比近山鎮更為熱鬨的集市輪廓。
今天正逢大集,各種叫賣聲不絕於耳。
陳山和王胖子停好車,走在摩肩接踵的人群裡。
王胖子看著琳琅滿目的攤位,有點眼花,撓頭問道:「山哥,這地方這麼大,狗市在哪邊啊?咱們去哪找好狗?」
陳山目光掃過四周,注意到一家門口掛著「李記狗肉臊子麵」招牌的小館子,生意不錯,香味撲鼻。
「先填飽肚子,順便打聽打聽。」說著,他便帶頭走了進去。
店裡不大,擺著幾張木桌,老闆是個圍著臟圍裙、麵無表情的中年漢子,正忙著抻麵。
王胖子一進門,就湊到櫃檯前,大聲問道:「老闆,打聽個事兒!今天這大集,哪兒賣好狗啊?要那種厲害又便宜的獵狗!」
那老闆像是根本冇聽見,眼皮都冇抬一下,繼續用力揉著手裡的麵團。
王胖子愣了一下,又提高嗓門問了一遍。老闆依舊毫無反應,彷彿王胖子是團空氣。
陳山見狀,無奈地搖了搖頭,扯了王胖子一把。
他自顧自地找了張空桌坐下,然後朝著老闆的方向,有力地喊了一嗓子:「老闆!來兩大碗麪!多加兩份臊子!要肉多的那種!」
王胖子聽到這話,一臉不解,多加兩份臊子?這麼奢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