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轎車行駛在長山市的街道上。
蘇征山靠在後座，閉目養神，腦海中不時想起女兒在電話裡那帶著小得意的話語。
女兒長大了，有了自己的主意和眼光，這讓他欣慰，但也難免擔憂。
暖冬縣那地方，水渾著呢，雖冇大佬下場，但要想一眾同水平的人裡麵吃飽，難度可是不低。
車子最終停在了一處私人會所前。
這裡不對外營業，隻接待特定的會員，環境清雅，私密性極好。
侍者引著蘇征山穿過迴廊，來到一處臨水的包間。
推開門，裡麵已經坐了幾個人。
主位上，正是頭髮銀白的金爺。
他穿著一身舒適的唐裝，正與旁邊一位同樣氣度不簡單的老者低聲談笑。
「金叔，劉老，不好意思，路上有點堵，來晚了。」
蘇征山笑著拱手致歉，態度恭敬又**份，金爺是他父親輩的交情，在長山市乃至整個地區都頗有威望，他向來敬重。
「征山來了，快坐。」金爺笑著招手，示意他坐在自己身邊空著的位置。
「不晚不晚，我們也是剛到。剛還在跟老劉聊起你呢，說你如今是越發出息了，生意做得比我們這些老傢夥當年可大多了。」
「金叔您過獎了，都是靠著各位叔伯長輩當年打下的基礎和提攜，我不過是運氣好，趕上了好時候。」
蘇征山謙虛著落座，立刻有侍者上前斟茶。
寒暄幾句，品過一輪茶後，話題自然而然地轉到了近況和晚輩們身上。
「聽說晚晴那丫頭，也跑到暖冬縣去了？」金爺抿了口茶，看似不經意地問道。
「是啊。」
蘇征山苦笑一下，「這孩子，在國外唸了幾年書，心氣高了，非要自己闖一闖。我好說歹說攔不住，隻好由著她去了。剛開業，正新鮮著呢。」
「年輕人有闖勁是好事。」
金爺點點頭，「暖冬縣現在可是個風口，機會多，讓她鍛鏈鍛鏈也好。有柳家那丫頭在那邊照看著，出不了大岔子。」
提到柳煙，蘇征山神色微動，但並未多言，隻是附和道：「是，柳煙能力很強，有她在，我是放心不少。」
金爺放下茶杯，猶豫片刻後，話鋒忽然一轉：「說起晚晴，她電話裡有冇有跟你提起一個叫陳山的年輕人？」
蘇征山心中一動，麵上卻是不動聲色。
「哦？倒是提了一嘴，說是什麼護農隊隊長，打虎英雄？聽起來挺傳奇的。怎麼，金叔您也認識？」
他並冇有因為陳山的出生，說什麼貶低的話，畢竟這人可是金爺提出來的。
「何止認識。」金爺臉上露出一抹笑容，話語中有些欣賞，「之前在暖冬縣幫柳煙丫頭忙時，見過。柳煙認的那個乾弟弟，就是他。」
「乾弟弟？」蘇征山這回是真有些驚訝了。
柳煙這孩子，他是知道的，能讓她認作弟弟，這個陳山真是不簡單啊。
金爺似乎對這個話題，越來越感興趣，身體微微前傾。
「征山，你是冇親眼見到。那小夥子，年紀不大，往那一站，沉穩得很，不像個山裡獵戶，倒像是個見過風浪的。柳煙送我那份禮，一具完整的成年虎骨標本，就是這小子帶隊進山，親手打死的那頭大蟲！」
他頓了頓，回憶著說道：「你猜他怎麼跟我說的？我說『小子，這大蟲真是你打死的？說說怎麼打的？』他倒好，不居功，不自傲，就說僥倖，靠地形，靠幾條敢拚命的狗，差點回不來。」
」嘿，帶狗群圍獵山君？這份膽識，這份心性，現在年輕人裡，少見嘍！」
旁邊被稱為劉老的老者笑了笑，插話道：「老金，你就是喜才，這一個獵戶那有你說得那麼傳忽。」
蘇征山跟著也微微一笑，接上了話：「我丫頭告訴我對方在經營上也有點門道。暖冬縣搞了個餐飲聯盟，裡麵有個『按貢獻分配』的新鮮章程，就是他提出來的？把柳煙、晚晴她們那些眼高於頂的丫頭都鎮住了。」
金爺接過話頭。
「是啊。我看人看了大半輩子，很少走眼。這小子，是塊璞玉，稍加打磨，前途不可限量。柳煙那丫頭，算是撿到寶了。」
聽著金爺對陳山的誇讚，蘇征山也隻是跟著附和，但心裡已經正視起陳山。
他原本隻當女兒是欣賞一個有些本事的年輕獵戶，或許還帶點小姑孃的英雄情結。
可現在，從金爺和劉老這兩位口中，聽到如此評價，尤其是金爺那句「前途不可限量」，那分量可就太重了。
身手膽識過人，還能在商業上讓柳煙從聽從的話？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對一個「山村獵戶」的認知。
現在雖然年輕，但未來可能真有些機會，更何況攀上了柳家的高枝，成長可以說是幾乎一帆風順。
「聽金叔這麼一說，這個陳山，倒真是個人物了。」
蘇征山思量片刻後，心中的好奇被勾了起來，「我之前還擔心晚晴年輕，看人不準，現在看來，是我多慮了。能讓金叔您和劉老都稱讚的年輕人，我還真想見識見識。」
金爺哈哈一笑：「是該見識見識。跟我們這些老傢夥年輕時見過的那些能人都不一樣。暖冬縣這盤棋正不簡單，如果這小子能起來，倒是想又收個學生了。」
劉老聽到這句話，撇著嘴搖頭，開口：「你個老傢夥，之前不是說柳煙是最後一個學生了嗎？是關門弟子？現在又收？」
金爺聽到這句話，尷尬的摸了摸下巴，接著又理直氣壯道。
「你懂個屁，我這是鎖門弟子，柳煙她不關上門的話，誰來鎖門呢？」
「呸，那是不是以後還有撬鎖弟子，和開鎖弟子？」
聽著兩位前輩說的話，蘇征山已經暗暗下定了主意。
下次去暖冬縣見女兒的時候，一定要見一見這個所謂的護農隊隊長，這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物。
倘若真心不錯的話，結個善緣也是好的。
至於更多的，他想也冇想，畢竟他還冇見到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