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被關在屋裡,麵如土色、渾身發抖的狗蛋和鐵頭,再聽到王胖子那番軟中帶硬的話,豁牙李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混了這麼多年,哪裡聽不出這話裡的分量?
王胖子這是把他架在火上烤,既表明瞭護農隊不好惹,又給了他一個看似體麵的台階。
GOOGLE搜尋TWKAN
可這台階,踩著燙腳啊!
就在這時,屋裡的狗蛋突然「噗通」一聲跪了下來,朝著豁牙李的方向,帶著哭腔喊道。
「李哥!對不起!是我們冇用!是我們給你惹麻煩了!我們餓昏了頭,冇聽你的話……你打我們罵我們都行,彆氣壞了身子!」
鐵頭也跟著跪下,一邊磕頭一邊哭。
「李哥,我們錯了!當初要不是你收留我們,我們早就餓死凍死在街頭了……是我們忘恩負義,連累你了!」
這兩人哭得情真意切,鼻涕眼淚糊了一臉,話語裡滿是悔恨和對豁牙李往日恩情的提及。
他們是真的怕了,也真的後悔了。
怕王胖子這些人,後悔冇聽豁牙李的警告,更怕因為自己而連累了一直帶著他們混飯吃的李哥。
這悽慘的一幕,讓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變得有些複雜起來。
連刀疤劉帶來的幾個手下,眼神裡都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
這世道,誰活得容易呢?
王胖子看著眼前這景象,心裡原本的怒火和憋屈,像是被戳破的氣球,一下子泄了不少。
他想起自己以前在村裡吃不飽飯的日子,想起那些為了一口吃的就能拚命的人。
他討厭偷搶,但他更理解餓肚子的滋味。
他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彷彿要把胸口的鬱結都吐出去。
他走到關著狗蛋和鐵頭的屋子門口,對裡麵說道。
「行了,別嚎了。」
然後他轉向臉色依舊難看的豁牙李,語氣平和了許多,但也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李老闆,你也看到了。人,我今天讓你帶回去。怎麼管教,是你的事。但我剛纔說的話,是算數的。」
他目光掃過狗蛋和鐵頭,最後定格在豁牙李臉上。
「我希望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我們護農隊想在這黑水縣安安穩穩地做生意,打獵,不想惹事,但也絕不怕事。」
「如果再有下次,我不會再找你說道理。」
豁牙李看著王胖子,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兩個手下,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幾下。
最終,他點了點頭,聲音乾澀。
「…王隊長,規矩我懂了。人,我帶回去,一定嚴加管教。以後…絕不會再有類似的事情發生。我豁牙李,說到做到。」
「好。」
王胖子也不再多言,對看守的隊員揮揮手,「放人。」
狗蛋和鐵頭如蒙大赦,連滾爬爬地出了屋子,躲到豁牙李身後,連頭都不敢抬。
豁牙李對著王胖子和刀疤劉拱了拱手,冇再多說一句廢話,帶著手下匆匆離開了這個讓他倍感壓力的院子。
刀疤劉看著豁牙李灰溜溜的背影,啐了一口。
「媽的,算他識相!王兄弟,還是你手段高,這下起碼能清淨一段時間了。」
王胖子卻冇多少高興的意思,他隻是點了點頭。
「希望吧。」
接下來的幾天,果然如刀疤劉所料,風平浪靜。
別說偷狗搶狗,就連在據點附近探頭探腦的閒雜人等都少了。
豁牙李似乎真的約束住了手下。
但王胖子的心,卻冇能真正平靜下來。
狗蛋和鐵頭那絕望又飢餓的眼神,以及他們哭訴時提到的「餓死凍死」的話,像一根刺,紮在他心裡。
他知道,黑水縣像狗蛋、鐵頭這樣的人,絕不止一個兩個。
他們或許懶,或許冇本事,但活生生餓死……
王胖子光是想想,就覺得心裡堵得慌。
他王胖子現在跟著陳山,能吃上飽飯了,甚至還能有點閒錢。
可看著別人在生死線上掙紮,他做不到完全無動於衷。
可他能做什麼?施捨?救得了一時,救不了一世。
這個問題困擾了他好幾天,他越想越覺得無力,最終,他還是決定給陳山打個電話。
……
與此同時,長鬍鎮的狗市上。
陳山正和張巧雲在一個相熟的狗販攤前,打量著幾條半大的狼犬。
護農隊規模擴大,狩獵任務加重,加上與瑞豐樓的生意穩定,現有的獵犬確實有些捉襟見肘。
張巧雲如今負責狗群管理,對挑選獵犬也很上心,兩人一邊看一邊低聲商量著。
就在這時,王胖子的電話打到了。
陳山接過電話,走到一旁。
「山哥!是我,胖子!」
王胖子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帶著一絲困擾和猶豫。
「胖子?咋了?黑水鎮那邊出什麼事了?」陳山心中一緊。
「冇,冇啥大事。就是……」
王胖子把這兩天遇到偷狗賊,以及自己如何處理,還有後續的困擾,原原本本地跟陳山說了一遍,最後嘆氣道。
「山哥,我就是心裡不得勁。看著那些人冇飯吃,快餓死了,咱這…咱這心裡堵得慌。」
「我知道他們可能又懶又冇本事,可…可也不該是餓死這個下場啊。咱能不能想點法子,拉他們一把?」
陳山聽完,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了笑容。
他冇想到王胖子在黑水鎮獨當一麵後,心思也變得細膩和仁厚起來。
這是好事。
「胖子,你做得對!處理得好!能有這份心,更好!」
陳山先是肯定了他,然後話鋒一轉,「你想幫他們,其實很簡單。」
「簡單?」王胖子疑惑。
「對。」陳山思路清晰地說道,「黑水鎮比靠山村繁榮多了,往來客商多。你直接在鎮裡開家餐館不就行了?」
「就把那些冇正經活路、但又想討口飯吃的人招進去。洗菜、洗碗、跑堂、打雜,總能找到活乾。錢和名頭我來擔,你來負責經營。」
「開……開餐館?」
王胖子在電話那頭聲音都變了調。
「山哥!你讓我打獵還行,開館子?我哪是那塊料啊?萬一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