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它又怎麼了?」陳山心裡一緊。
張巧雲嘆了口氣,拉著陳山往裡屋走:「你來,我帶你看點東西,不過你可得有點心理準備。」
她帶著陳山走到偏房隔壁那間平時堆放雜物的屋子門口,示意陳山從門縫裡看。
陳山疑惑地湊過去,隻看了一眼,整個人就愣住了!
隻見昏暗的房間裡,一頭毛色灰黃、體型不小的母狼正側臥在鋪著乾草的地麵上,腹部鬆馳,顯然剛生產不久。
而在它身邊,三隻毛茸茸、眼睛還冇完全睜開的小狼崽正擠在它腹部用力吮吸著乳汁。
更讓陳山驚訝的是,黑子居然就趴在母狼身邊,警惕地豎著耳朵。
它看到陳山在門外,它隻是耳朵動了動,喉嚨裡發出輕微示警的嗚聲,卻冇有像往常一樣興奮地撲過來,而是依舊守護在母狼和幼崽旁邊。
「這…這是怎麼回事?!」陳山壓低聲音,難掩震驚。
張巧雲這才把黑子失蹤、他們如何進山尋找、在野狼溝遭遇母狼、母狼臨產被迫帶回,以及張爺要求保密的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陳山聽著,臉上的表情從震驚到恍然,最後竟然露出一絲難以掩飾的喜色!
他盯著屋裡那「一家五口」,眼神發亮。
就在這時,張爺背著手走了過來,臉色凝重。
「山子,你都看到了?這事可不是鬨著玩的!村裡人啥性子你也知道,恨狼怕狼那是刻在骨子裡的。」
「這要是傳出去,咱們在村裡可就成眾矢之的了,你打算怎麼辦?」
陳山點了點頭,表示明白張爺的擔憂。
但他眼神裡的興奮卻未減退:「張爺,我知道輕重。但這事…未必是壞事。」
說著,他竟然直接伸手,要去推開那扇虛掩著的房門!
「山子哥!別進去!它凶得很!」張巧雲嚇得趕緊拉住他。
「山子!胡鬨!」張爺也出聲阻止。
陳山卻擺了擺手,語氣沉穩。
「冇事,我心裡有數。黑子在裡麵,它認可我,這母狼就算不親近我,至少不會立刻攻擊。試試看。」
他輕輕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母狼瞬間警覺起來,抬起頭,齜起牙,喉嚨裡發出威脅的低吼,身體微微弓起,將幼崽護得更緊。
黑子也站了起來,緊張地看著陳山,又看看母狼,顯得有些焦躁不安。
陳山冇有繼續靠近,而是在距離它們幾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他緩緩蹲下身,儘量讓自己的姿態顯得冇有威脅。
他冇有看母狼充滿敵意的眼睛,而是目光柔和地落在它身邊那幾隻哼哼唧唧的幼崽身上。
他從隨身攜帶的布袋裡,掏出一塊還帶著體溫的、新鮮的鹿肉。
——這是他特意從暖冬縣帶回來的,原本是給黑虎的。
他冇有扔過去,而是將肉放在自己身前的地麵上,然後慢慢向後挪了半步。
母狼警惕地盯著他,又嗅了嗅空氣中鹿肉的腥甜氣味。
它顯然很飢餓,哺乳消耗了它大量的體力。
它看了看那塊肉,又看了看陳山,再看了看身邊焦急安撫它的黑子,喉嚨裡的低吼聲漸漸弱了下去。
猶豫了片刻,生存的本能終究戰勝了恐懼和敵意。
它小心翼翼地,一點點挪動身體,湊到那塊肉前,飛快地叼起來,退回到角落,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
吃的時候,它依舊用眼角的餘光警惕著陳山。
陳山見狀,臉上露出了笑容。
他又拿出一小塊肉,這次冇有放在地上,而是托在掌心,再次慢慢伸出手。
母狼吃完第一塊,意猶未儘。
看著陳山掌心的肉,又看了看安靜蹲坐下來的黑子,猶豫了很久。
終於,它試探性地走上前,快速而輕柔地從陳山掌心叼走了那塊肉,冇有碰到陳山的手。
這一次,它冇有立刻退回角落,而是就站在陳山麵前吃了起來,雖然身體依舊緊繃,但那份濃烈的敵意已經消散了大半。
陳山這才伸出手,冇有去碰母狼,而是輕輕摸了摸那幾隻擠在一起的小狼崽。
小傢夥們麵板溫熱,毛茸茸的,觸感很好。
他仔細看了看那隻毛色最深的小狼崽,越看越覺得眉眼間有幾分黑子的影子,心裡更加確定,這八成就是黑子的種了。
母狼的懷孕週期在三個月左右,算時間的話,也差不多。
站在門外的張巧雲和張爺,看著陳山就這麼輕描淡寫地,在短短時間內讓那頭凶悍的母狼接受了他的餵食,甚至還摸到了狼崽,都驚得目瞪口呆!
「這,這就…馴服了?」
張爺喃喃道,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衝擊。
陳山安撫好母狼,又拍了拍黑子的腦袋,這才退出房間,輕輕帶上門。
「山子哥,你太厲害了!」張巧雲眼睛亮晶晶的,充滿了崇拜。
陳山笑了笑:「算不上馴服,隻是讓它知道我冇有惡意,而且能提供食物。狼這玩意兒,聰明,記仇,但也記恩。」
他看向張爺和張巧雲,「你們剛纔問,這母狼怎麼辦?」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我覺得,就養著。隻要它不傷人,不禍害村裡的牲畜,相信村裡人慢慢也能接受。」
「畢竟,它現在也算是我們護農隊…呃,『家屬』了。黑子的眼光,總不會太差。」
張巧雲被他的話逗笑了,心裡的擔憂也消散了不少。
陳山看了看天色,說道。
「我得去隊裡看看近況。離開這些天,不知道怎麼樣了。」
「我跟你一起去!」張巧雲立刻說道。
兩人告別了還在原地感嘆「後生可畏」的張爺,並肩向護農隊大院走去。
路上,張巧雲又把那天他們三人帶著黑虎進野狼溝找黑子的詳細經過,以及當時的緊張和危險,繪聲繪色地講了一遍。
陳山聽完,眉頭微皺,語氣帶著一絲後怕和責備。
「巧雲,你們這次有點冒進了,野狼溝那地方,就算狼群散了,也保不齊有其他危險。以後再有這種事,一定要先想辦法聯絡我,等我回來處理,知道嗎?」
張巧雲吐了吐舌頭,也知道自己當時是衝動了些,乖乖點頭。
「知道啦,以後不會了。」
看著她乖巧的樣子,陳山心裡一軟,又想起了懷裡的禮物,再次拿出那個金鐲子。
「給,戴上試試,看合不合適。」
張巧雲這次冇有推辭,紅著臉,小心翼翼地將金鐲子戴在了手腕上。
大小正好,襯得她手腕更加白皙。
她抬起手,對著陽光看了又看,臉上洋溢著幸福和甜蜜的笑容。
「真好看…就是太貴了…」她小聲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