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遠道長盯著陳渡看了很久。
“你姨父當年也問過我同樣的問題。”他說,“我給了他一個考驗。他過了,我才帶他去見師父。”
“什麽考驗?”
清遠從袖子裏掏出一枚銅錢,遞給陳渡。
銅錢很舊,上麵的字已經磨得看不清了。但陳渡接過來的瞬間,係統彈出了一條提示:
【檢測到任務物品:陰陽錢。可用於定位陰陽邊界上的節點。】
“拿著這枚銅錢,去老城區永安巷13號。”清遠說,“那裏有一扇門。找到它,進去,活著出來。我就帶你去見師父。”
“門裏有什麽?”
“你進去了就知道。”
陳渡把銅錢攥在手心。
“什麽時候去?”
“今晚。”清遠轉身朝內堂走去,“午夜之前。過了時辰,門就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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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的時候,薑綰問:“永安巷13號是什麽地方?”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什麽好地方。”陳渡看著手裏的銅錢,“清遠說那是‘陰陽邊界上的節點’。”
薑綰掏出手機搜了一下,眉頭皺了起來。
“永安巷13號,十年前是一家紙紮店。老闆姓李,人稱李奶奶。2008年,這家店著了一場火,老闆死在裏麵。之後那棟房子就一直空著,沒人敢買。”
2008年。又是2008年。
“姨父死的同一年。”陳渡說。
“你覺得這是巧合?”
“不是。”
車子駛入市區,天已經黑了。陳渡看了一眼時間——晚上八點。距離午夜還有四個小時。
“先吃飯。”薑綰說,“餓著肚子進不去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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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點半,他們到了永安巷。
老城區的這條巷子很窄,兩邊是老舊的磚木結構房子,大多數已經沒人住了,窗戶黑洞洞的,像一排空洞的眼窩。
13號在巷子最深處。
門是木頭的,漆麵剝落了大半,門框上貼著一張褪色的封條,日期是2008年。門板上有一個焦黑的痕跡,像是被火燒過的,從門縫一直延伸到門楣。
陳渡站在門前,手裏的銅錢忽然燙了一下。
【警告:檢測到陰陽邊界節點。等級:B級。建議:做好準備。】
“準備好了嗎?”薑綰問。
陳渡把黑金法尺從揹包裏拿出來,握在右手。薑綰把手術刀握在左手。
“走。”
陳渡推開門。
門後不是房間,而是一條走廊。走廊很長,兩邊的牆壁上掛滿了紙紮的人——紙人、紙馬、紙房子、紙轎子。那些紙人的臉都畫得很精緻,眼睛黑漆漆的,像是在看著每一個走進來的人。
走廊盡頭,有一個人影。
不是紙紮的。是一個真人,佝僂著背,坐在一把竹椅上,手裏拿著一把剪刀,正在剪紙。
“李奶奶?”陳渡試探著叫了一聲。
人影抬起頭。
那是一張布滿燒傷疤痕的臉,麵板皺縮在一起,嘴唇歪斜,一隻眼睛已經瞎了,另一隻眼睛渾濁但明亮。
“趙德厚家的人?”她的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沙啞、破碎。
“他是我姨父。”
李奶奶點了點頭,放下剪刀。
“他當年救過我的命。”她說,“我欠他一個人情。清遠讓你來,是想讓我把這個給你。”
她從椅子底下拿出一個布包,扔給陳渡。
陳渡接住,開啟。
裏麵是一張手繪的地圖,標注了鳳凰山公墓的地下結構——有一條密道,入口在姨父的墓碑後麵。
“你姨父讓我保管的。”李奶奶說,“他說,十年後,會有一個年輕人來拿。如果來的人是他外甥,就把地圖給他。如果不是,就把地圖燒了。”
陳渡攥著地圖,手指發抖。
“他什麽都算到了。”
“你姨父不是一般人。”李奶奶轉過身,重新拿起剪刀,“走吧。這扇門快關了。”
走廊兩邊的紙人忽然開始晃動,發出沙沙的聲音,像是活過來了。
“快走!”李奶奶厲聲道。
陳渡和薑綰轉身衝出門口。木門在身後砰地關上了。
他們站在永安巷裏,大口大口地喘氣。
身後的13號,安靜得像一座墳墓。
陳渡低頭看著手裏的地圖。
鳳凰山公墓,東區第三排,第七個墓碑——姨父的墳。
密道入口,就在墓碑下麵。
他把地圖摺好,放進口袋。
“明天。”他說,“明天就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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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