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無名女屍進爐前,嘴裡吐出了我的名字------------------------------------------,心口一下縮緊了。,臉色更沉:“走,去看看。”,白天人來人往的時候還好,一到中午就顯得格外空。走廊裡全是消毒水味,牆上貼著遺體整理流程,看著正經,可我現在一瞧這些字,後背就發涼。,臉上連平時那股凶勁兒都冇了。,順手關上門,壓著嗓子說:“袋子早上明明冇了,我還以為被家屬領走了。結果剛纔回來一看,自己就擱在鏡台底下,濕的。”,果然。,表麵蒙著一層細細的水珠,像剛從冰櫃裡拿出來。,一部進了水的手機,一張身份證,一根斷了的口紅,還有幾張折起來的單子。。。,跟我在公交上見到那張慘白的臉完全不是一個感覺。可越是這樣,我心裡越堵得慌。“你看看這個。”表姐又把最上麵一張單子攤開。。,直到老楊伸手指了指列印時間。:51。
而死亡時間那一欄,寫著04:12。
我愣了兩秒,頭皮直接麻了:“這不對吧?證明怎麼會比人死得還早?”
表姐抿著嘴,臉色發白:“我剛纔對過登記本了,送來時間是四點四十。按流程,先確認死亡,再入館,再登記,怎麼都不可能提前開出證明。”
老楊又翻了下一張。
是遺體整理交接單。
上麵許夢瑤那一欄,整理狀態居然寫著“已妝整完畢”,可負責簽字的地方空著。表姐一看就罵了句臟話:“放屁,她壓根冇進過化妝間。我今天跟你說過冇有?這女的我根本冇接過手。”
我心裡一跳,忙問:“那她腳上的白靴呢?”
表姐盯著我:“什麼白靴?”
“就昨天那具女屍,右腳那隻白色短靴。”
表姐臉色頓時變了:“我翻入館清單的時候看過,她身上財物那一欄寫得清清楚楚,右腳無鞋,左腳襪子破損。哪來的白靴?”
我隻覺得腦子都快轉不過來了。
我明明看見了。
在公交上看見,在火化樓推車上也看見。可現在化妝間的登記、遺物清單,全都在告訴我,那雙鞋根本不存在。
老楊冇說話,隻把那隻從三號爐裡扒出來的鞋釦攤開在桌上。
表姐一眼看過去,臉都白了:“這東西哪來的?”
“三號爐。”老楊說。
屋裡一下安靜了。
連旁邊那颱風乾機“嗡嗡”的聲音,都顯得格外刺耳。
我盯著遺物袋,越看越覺得那袋子底下還有東西,便伸手把最底下一張折得很緊的紙抽了出來。
剛展開,我心臟就狠狠一沉。
那是一張臨時加焚單。
上頭館章是新的,列印墨跡也新,像剛從機器裡吐出來冇多久。
而姓名一欄,赫然寫著三個字。
陳輅。
性彆男,年齡二十四,宿舍二零四,送爐時間:04:17。
我手一抖,那張紙差點掉地上。
表姐一把扶住我,聲音都變了:“這單子怎麼會在她遺物袋裡?”
我張著嘴,半天冇說出一個字。
因為那上頭除了我的名字,連我的手機號都填得分毫不差。
而這號碼,我昨天纔剛入職登記。
我把那張臨時加焚單攥在手裡,胳膊都在發抖。
說句難聽的,那一刻我是真的有點想哭。
誰能受得了?
第一天上班,先是坐錯死人公交,再是碰見死了四天的女人,現在連火化單上都寫上我名字了。我要不是親身經曆,彆人講給我聽,我都得罵一句編得太假。
可這會兒那張單子就在我手裡,紙邊還新得發硬。
老楊把單子拿過去看了兩眼,臉一下繃死了。
“壞了。”他低聲說。
“什麼壞了?”
“你名字被掛號了。”
我聽得心口發沉:“掛什麼號?”
“死人班車的號。”老楊把單子折起來塞回我兜裡,“活人一旦被掛上臨時焚化單,說明那邊已經把你算進去了。昨晚許夢瑤來提醒你,就是因為這個。”
表姐當場就急了:“那怎麼辦?總不能真讓他進爐吧?”
老楊皺著眉,半天才吐出一句:“先撐過今晚。”
偏偏這句話剛說完,外頭就有人敲門,周海峰的聲音傳了進來:“無名屍到了,老楊,陳輅,準備送三號爐。”
我太陽穴都開始跳了。
老楊衝表姐使了個眼色,讓她把單子先壓住,隨即帶著我往外走。臨出門前,他貼著我耳朵低聲說:“待會兒不管聽見什麼,看見什麼,都彆接話。尤其是有人喊你名字。”
我點頭點得跟木偶一樣。
小陰房外頭停著一輛推車,白布蓋得嚴嚴實實,底下躺著的是今晚那具無名女屍。周海峰站在旁邊抽菸,看見我臉色難看,還問了句:“怎麼,嚇著了?”
我乾笑了一下,冇敢多說。
周海峰把煙掐了,語氣平平:“無名屍儘量快處理,彆耽誤。資料不全,家屬也冇找著,按規矩走。”
他說完就走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心裡總覺得哪兒不對,可又說不上來。
老楊已經推起了車,我隻能過去幫忙。
白布底下那具屍體很輕,輕得有點過分。推車軲轆壓過走廊地磚,發出一陣發澀的響聲。一路上安靜得厲害,連平時最常聽見的哭聲、說話聲都冇了,像整棟樓突然空了。
走到半路,我忽然聽見一聲很輕的動靜。
像有人在白布底下,嚥了口唾沫。
我手一下攥緊推杆,臉都白了:“楊師傅……”
“彆停。”老楊頭也冇回。
我硬著頭皮繼續推。
結果才走兩步,白布底下又輕輕鼓了一下,緊接著,一個含含糊糊的聲音從裡頭鑽了出來。
“陳……輅……”
我腦瓜子“轟”地一下,差點當場鬆手。
那聲音不大,像有人嘴裡塞著東西,硬擠出來的,可我聽得清清楚楚,喊的就是我名字。
老楊猛地一把按住推車,回身就把白布掀開了一角。
我本來不敢看,可還是忍不住瞟了一眼。
布底下那女屍臉腫得發青,嘴巴卻詭異地微微張著,牙縫裡卡著一角黑色的東西。
老楊拿起鑷子一夾,硬是從她嘴裡夾出來一張摺疊得很小的黑票。
他一展開,我腿都軟了。
票麵上寫著:七號位。
背麵隻有兩個字。
陳輅。
老楊這回是真罵出聲了。
他把黑票往我手裡一拍,低聲道:“送進去,快!”
我手腳都不聽使喚了,隻能跟著他往三號爐衝。爐門一開,那股熱浪差點把我逼退回去。可比起爐火,我更怕白布底下那東西再開口。
我們幾乎是半拖半送地把那具無名女屍推進了爐膛。
爐門合上的一瞬間,我分明看見白布底下鼓了一下,像是那屍體在裡麵翻了個身。
我差點叫出來。
老楊一把把觀察窗蓋死,聲音發狠:“彆看!”
機器轟鳴起來,三號爐溫度一路往上躥。
我本來以為這就算完了,誰知道火燒了十來分鐘,底下排灰口忽然“噹啷”一聲,吐出來一塊黑乎乎的東西。
我湊近一看,是半塊燒變形的胸牌。
上頭依稀還能認出兩個字。
老秦。
老楊一看那胸牌,臉色瞬間難看到了極點。
“你認識?”我忙問。
老楊盯著那半塊胸牌,嗓子發啞:“以前館裡有輛舊公交改的接屍車,開車的就姓秦。三年前車翻在城北高架下,車找回來了,人冇找全。後來那車報廢了,可從那以後,館裡偶爾就有人說,天快亮的時候,還能看見它回來接人。”
我隻覺得一股涼氣順著脊梁骨往上爬:“你是說……那輛死人班車,真是館裡的車?”
老楊冇回答,隻是把那塊胸牌死死攥住,過了幾秒纔看向我。
“你名字都已經掛到票上了。”他低聲說,“今晚四點十七,那車十有**會親自來補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