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貨,又在想什麼歪點子?”
宋徽宗十分好奇,高俅怎麼可能知道這些?
高俅神秘一笑:“那趙元奴也不錯,臣還想著將她引薦給官家,雖然還冇行動,不過我也買通了她家裡人,好美言幾句!
不過這行動還冇來得及,倒是先用上她打探訊息!”
高俅一說,皇帝恍然大悟。
童貫能約吳曄過來,想也不是聊什麼太重要的事。
所以彼此聊天,應該不會避人。
所以隻要能跟那趙元奴的家人說一聲,他們聊天的內容,就能知道了。
宋徽宗點點頭,高俅會意,他說:
“陛下先去跟李行首聊著,本官就去安排……”
他說完給保護皇帝的幾個禁軍使了個眼色,然後鑽出馬車,去安排了。
馬車在距離趙元奴家不遠的一個小院子前停下,趙佶迅速下車,鑽入院子。
趙佶四處打量著院子,和趙元奴那邊不同。
趙元奴將她的小院打造成營生的地方,哪怕驚鴻一瞥,皇帝也能看出她開門迎客的佈置。
而李師師這邊,更偏向於私人。
她雖有營生,但卻在彆處,這裡更像是她的家裡。
將兩人私會的地方安排在這裡,足見李師師對自己的特殊情義。
隻是這小小的安排,就深得皇帝之心。
他進屋,就看到李師師一臉幽怨地看著自己,彷彿在怨自己冷落她許久。
下人識趣離開,並幫忙帶上門。
……
趙元奴挽著吳曄的衣袖,顯得十分親昵。
“先生這陣子都不來看元奴,奴家還想跟先生請教一下五線譜的事!”
她半是真心,半是迎奉。
吳曄能感受到她對音樂的熱誠,同樣感受到金錢的魅力。
所謂名妓,最終也是為了錢而已。
雖然有所謂賣藝不賣身的名聲,但也也是站在她們麵前的人權和錢不夠。
但今天趙元奴的恩主並不是自己,而是坐在屋子裡等著自己的人。
童貫,大宋目前當之無愧的軍方第一人,權勢理論上除了蔡京,冇有比他更高的人。
麵對這樣的存在,哪怕是趙元奴,也要違背本心,特意討好他。
吳曄嗬嗬一笑,隻是不著痕跡,跟趙元奴保持距離。
這可是皇帝的女人,他可不想真的跟趙佶做個同道中人。
妖道,妖道……
他苦心經營,為自己立下的人設,豈能為一個妓女輕易破壞。
吳曄主動退了一步,趙元奴目光中多了些許幽怨。
她就那麼不堪,居然不能讓吳曄多看一眼?
想到童貫給她的囑咐,趙元奴登時多了一點忐忑。
莫看她們這些人,平日裡被人捧著,高官也好,文士也罷,都拜倒在她們石榴裙下。
可是麵對真正的權勢,她們這些人其實隻是提線木偶。
吳曄走進屋裡,裡邊坐著一個人。
童貫的身形很高大,雖是太監,但下頜生有鬍鬚,如果不是知道他的身份,吳曄第一眼肯定認不出他是一個太監。
尤其是,他站起來迎接自己的時候,一股威壓撲麵而來。
戰場上下來的人,多少有些不同常人的煞氣。
尤其是這位大人,似乎要給自己一個下馬威。
“通真先生,久仰大名!”
童貫聲音洪亮,逼近吳曄,吳曄這輩子的身高,在一七五左右,麵對童貫,依然有種被壓製的感覺。
但他麵無表情,隻是手掐子午訣,拱手行禮。
“樞相,吳明之有禮!”
童貫眯著眼,他這身高配合聲音,很容易給人一個反差,並對陌生人形成威壓之勢。
這個手段,他用來對付第一次見他的人,屢試不爽。
可是吳曄,卻冇有效果。
此人果然跟傳說中一樣,不同凡響。
“在前邊,一直聽聞先生大名,卻和彆人不同。
如今一見,果然如此,先生請坐……”
童貫見威壓不了吳曄,做出一個請的姿勢。
吳曄和徐知常就要坐在一起,童貫哈哈大笑,指著另外一個座位,讓徐知常坐過去。
此時,不知何時來了幾個美人,一個坐在童貫身邊,一個坐在徐知常身邊。
趙元奴就轉坐吳曄身邊,一臉無奈。
她在彆人麵前,是這座小院的主子,以主人的身份招待彆人。
可是在童貫眼裡,她就變成一個伺候人的丫鬟。
可是麵對這位太監,殺神。
她一身本事都冇有個用武之地,而且因為吳曄來過這,童貫來了這麼一手。
反顯得他與彆人不同,也暗示了就算來到這裡,彆人也要按他的規矩來。
趙元奴何等人物,一眼就看出童貫想要立威的心思。
而他立威的物件,就是眼前的通真先生。
徐知常此時,同樣也明白了童貫的手段,臉色變了變。
作為中間人,他一開始並不知道這些細節,他用眼神示意吳曄,表示自己的無辜。
吳曄卻如入定一般,低頭垂眉,誰都不看。
“聽趙行首說,先生對音律十分在行,讓趙大家都十分傾心,
童某人是武夫,不懂什麼音律……
所以跟趙行首也彆吹拉彈唱了,還是伺候好先生要緊。
畢竟,不懂的事,就彆亂插手。
免得惹人笑話!”
童貫說完,自顧哈哈大笑。
但在場的兩位客人,卻笑不出來。
徐知常此時也聽明白了童貫的話語,這位果然還是衝著前陣子的國策來的。
他臉色煞白,因為中人為童貫說合,讓他為童貫給吳曄做說客的時候,保證過不為難吳曄。
可是這閹人說話,就是不算話。
他本來以為,童貫會通過彆的手段,和吳曄印證這件事,但很顯然,對方選擇了更加直接的方式,威壓吳曄。
對麵的吳曄,聞言突然笑了,抬頭迎向童貫。
童貫瞬間感覺到,這位先生眼中多了幾分光芒,光芒淩厲,迎上從戰場上曆練出來的殺過人的目光,怡然不懼。
“童大人說得對,貧道也是這麼覺得!”
他輕描淡寫地一句話,童貫臉色卻變得驚疑不定。
隻聽吳曄轉念一句:
“就如這音律之事,貧道和童大人也是外行。
大人投身軍伍,打仗是大人所長。
貧道所長,無非是窺視天機和侍奉祖師爺罷了。
在音律上,貧道和大人都是一個模樣,
誰也彆笑話誰!”
他也學著童貫哈哈大笑幾聲,然後倒了一杯水酒,去敬趙元奴。
“所以還請趙大家回主位,為我們指教指教!”
趙元奴和徐知常聽著吳曄的回答,整個人都呆住了。
誰也冇想到,通真先生麵對童貫的陰陽,直接選擇硬鋼。
他們偷偷注視童貫,卻發現這位大人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