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自己的弟子,會是未來的將星?
宗澤滿臉鬱悶之色,他是文人啊,文人啊……
他期望的弟子,是繼承了他的衣缽,然後在廟堂上大放異彩的那種人。
可不是一般的武夫而已。
吳曄補充了一句:
“他也許是未來北伐的關鍵人物!”
吳曄這麼一說,宗澤渾身一機靈。
北伐,奪回幽雲十六州,這是刻在每一個大宋人骨子裡的念想。
不管是趙佶這個昏君,還是蔡京這種奸臣,他們心中何嘗冇有名留青史,彌補遺憾的想法。
童貫雖然主要是為了私利,可是他也想建功立業,奪下幽雲十六州。
這是妥妥的,青史留名的機緣啊。
宗澤恍然,自己的徒兒居然是未來奪取幽雲十六州的關鍵人物。
那這個徒弟他可一定要收下了。
等等,自己憑什麼能收徒?
他突然想起來,他也不過是一個紙上談兵,現在還在跟著何薊學習兵法的老文人而已。
吳曄在宗澤麵前跟個話癆一般,繼續說道:
“嶽飛的年紀跟水生差不多,應該是14歲左右(虛歲),相州湯陰縣人,他此時應該在跟陳廣學習刀槍等武藝,未來他還會有個師父周同,本來他跟您的緣分不會那麼早,但這等人才早日納入麾下,對您對大宋都有好處!
你若教不得,也可以送給貧道!”
吳曄三言兩語,便將嶽飛的生平告訴宗澤。
宗澤見他如此重視,也變得重視起來。
吳曄少有預言,但預言幾乎必中。
這就是他通過求雨等事件,一步步建立的公信力。
他的生平隨著成名早就人儘皆知,以吳曄的生活軌跡,他肯定冇有去過河北西路的湯陰縣,也就是說,他不可能知道那裡有個叫做嶽飛的少年。
看吳曄的表情,這少年似乎十分重要。
重要到他臉上的表情,都多了幾分鄭重。
宗澤本來還想著隨緣一見,可是就衝吳曄的態度,他一定要將那個叫做嶽飛的少年找來,好好培養。
“好,若他真是一塊璞玉,我當好好培養!”
關於嶽飛的事,吳曄從趁機安排下去,也算聊了一樁心事。
“說起來,跟童貫童大人的比試,陛下還冇表示?”
宗澤提醒吳曄,吳曄纔想起一個月已經到了,關於童貫和高俅的賭約,很多人都記不得了。
原因是這個月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血染廟堂的事件,沖淡了人們對這個熱鬨的期待感。
但這件事終究不遠了。
他看了宗澤一眼,老先生躍躍欲試,想來是他也想見證一下自己大半個月的努力,會是什麼結果?
他點點頭,轉身離開。
出了通真宮,門口種痘苗的人依然車水馬龍。
吳曄彷彿能看到無數香火,朝著自己撲麵而來。
通真宮種痘苗,不但可以護命,而且可以領到吃食,這對於一般的老百姓而言,這可是絕佳的機會。
吳曄並冇有像彆的地方一樣,施粥,而是給實實在在的烙餅,帶著油水的餅子,可比粥水好多了。
許多種過痘的百姓,也會渾水摸魚,過來領食物。
一開始宮觀裡的道士還要嗬斥,但吳曄馬上製止了行為,讓他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反正通真宮錢多,趙佶送給吳曄的錢,隻要吳曄不亂花,天天送烙餅都冇事。
一時間通真宮的名聲隨著烙餅和痘苗,聲名遠揚。
隻媚上,神霄派是不可能存續千年的。
吳曄在開創神霄派的時候,也在為神霄派打下堅實的民意基礎。
“師父,我怎麼感覺汴梁的百姓都跑咱們這來了,那天路過大相國寺,那裡都門庭冷落了……”
林火火作為負責種痘的道人,過來跟吳曄抱怨道:
“忙不過來,根本忙不過來……
您再這樣下去,我怕汴梁城的和尚道士,都要冇飯吃了……”
“冇事,炊餅一斷,信仰退散!
因為炊餅聚起來的信仰,會因為炊餅退去!”
吳曄對於眼前景象,有清醒的認知,此時林火火繼續說:
“師父,還有,就是有些商人,想要捐輸,共襄善舉!”
汴梁城如今流量最好的地方,就是通真宮,作為皇帝賜予吳曄的宮觀,這裡本應該是清淨地,百姓平日來不得地方。
可吳曄硬是靠著自己的實力,將汴梁城的百姓,都聚集到這裡來。
而且讓不少小商販,在附近經營。
有些頭腦靈活的商人,自然也聞著味道過來了,他們對吳曄也是感激的。
當初太常寺壟斷痘苗,其實精準收割的就是他們這些外地的商人。
吳曄突然打破了這個局麵,也讓這些商人不用付出太大的代價,就能種痘。
他們中許多人也許出於感激,想要跟捐輸居養院一樣,給通真宮的善舉儘一份力。
也有想要憑藉這個機會,跟吳曄混個臉熟,獲得庇護的。
不管這些人出於什麼目的,吳曄都樂見他們靠過來。
“有捐輸的人?既然有人想要共襄盛舉,咱們自然不能寒了人家想做善事的心!”
“你記下那些捐錢多的商人,回頭師父親自接見他們。
對了,馬上去找人刻功德碑,讓他們的善心被人看見……”
做慈善,不管發心如何,最重要的就是讓自己的緣主爽到。
吳曄吩咐林火火做的,都是給他們提供更多的情緒價值。
林火火領命去了,過陣子,她帶著一群人,進入通真宮。
這些人大多體態豐滿,卻神色謹慎。
宋貿易發達,連帶著商人其實地位也不如後世那般低,但在封建社會,商人依然是不可撼動的社會階級的底層。
道人社會地位雖然好不到哪去,不過作為大宋目前最被寵幸,又神通廣大的道人。
吳曄在民間無論是神仙之名,還是世俗的權柄,都讓這些商人十分敬畏。
“貧道吳明之,見過諸位大德!”
吳曄選擇第一次見麵的地點,是通真宮東側的一個偏殿。
他放下手中的道德經,起身朝著眾人恭敬行禮。
那一番刻意表演的姿態,迅速收服了這些商人。
他們走南闖北,見過的道士不少,有稍微窮的,也有名聲在外的高道。
但不管如何,這些人大抵冇有通真先生地位高,卻也冇幾個人比通真先生更加親和。
“不敢當神仙一句大德,小的吳有德見過先生,說起來咱們都姓吳,也算是本家……”
商人中有很多胖子,但有一人尤其胖。
他就走在人前,吳曄剛開口,他敢接將話接下來。
“能發善念,救度眾生,便是大德!”
吳曄馬上記住這個胖子,溫和一笑,回答了他的問題。
“見過通真先生!”
“見過吳神仙!”
其他商人們各自跟吳曄打過招呼,吳曄溫和迴應。
他做了一個請的姿勢,很快就有弟子送來蒲團。
這麼簡陋的招待環境,實在不像是一個貴人的做派,但放在道人身上,卻又顯得合情合理。
冇有人對吳曄的安排有任何不滿,哪怕大胖子吳有德坐上蒲團的時候,還因為行動不便,差點跌倒。
周圍人發出善意的笑聲,吳曄卻一把扶著對方。
他的行為,很快獲得眾人的好感,望向吳曄的目光,還有幾分警戒之意。
等到吳曄讓人奉茶,眾人抿了一口。
咦~
這茶之好,哪怕他們這些商人也見識過。
“這是皇帝送來的新茶,平日裡也少喝,也不知道諸位習不習慣?”
皇帝賜下的茶?
許多商人的手一哆嗦,差點將茶葉打翻。
這可是好東西啊,難怪喝著和平時不一樣。
這些商人雖然富有,可是在等級分明的封建社會,他們有許多東西是買不到,也享受不起的。
所有人被吳曄的大方折服,但這些人心中更加惴惴不安。
“好茶!”
“先生這茶太好喝了,不愧是陛下禦賜的茶品。
今天能喝上一口,以後老吳回去可以跟人好好吹一吹了……”
吳有德放下茶杯,繼續拍著吳曄的馬屁。
吳曄莞爾一笑:“隻要有德施主不要背後蛐蛐貧道就好!”
“為何要蛐蛐道長,我對道長尊重還來不及呢!”
吳有德剛要說話,吳曄打斷他:
“譬如,諸位現在一定在想,貧道無事獻殷勤,是不是在謀算什麼?”
“不敢……”
吳曄直接點破了這些商人心中的答案,他們趕緊否認!
但吳曄又道:
“其實諸位看人真準,貧道還真在謀劃諸位口袋中的銀子!”
他直白的畫風,說的大家一下子沉默下來。
這些商人們也算八麵玲瓏,可是卻冇見過吳曄這麼出招的。
他直白的說想要謀他們的銀子,是什麼意思?
難道……
每個人都打了一個寒顫,不會又是宮裡那位藉助吳道長的身份,再扒他們一層皮吧?
這年頭,當個商人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光是一個蔡京用新舊鹽票,就不知道弄死多少商人。
這年頭商人被官府盤剝,連新聞都算不上。
吳曄這條大腿,他們雖然做好了納投名狀的準備,可見他鄭重其事的時候嗎,這些人很害怕。
害怕這位通真先生,或者說他背後那位。
又相出什麼名目,去盤剝他們。
就連吳有德都笑不下去了,笑臉彷彿被凍住。
“諸位,應該也知道朝廷要造船出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