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6號，早上8點多鐘。
半夜睡覺就聽到寒風呼嘯，一覺睡醒，蘇傑瑞才發現，西雅圖又下雪了。
窗外雪花紛飛，窗沿和一樓的海邊露台，都鋪上了一層厚實的積雪。
幾個鄰居家的小孩正忙著堆雪人，其中一個小男孩，正小心翼翼地將胡蘿蔔條，塞進戶外兔籠的縫隙裡。
蘇傑瑞隔著起霧的玻璃看了幾眼，發現小兔子冇有凍壞，他也就放心了。
隻能說不愧是在北極圈附近生活過的野兔，抗凍能力就是強。
在窗邊站了會兒，左眼皮冇來由地一陣狂跳，他揉了揉眼睛，嘟囔了一句：
「左眼跳財？難道今天有好事？」
隨後纔去刷牙洗臉，接著在廚房裡，給自己倒了杯妹妹阿柔泡的咖啡。
見阿柔正忙著煎蛋，鍋裡滋滋作響。
蘇傑瑞又開啟手機上的軟體，看了看君臨號捕蟹船的最新定位，語氣輕鬆道：
「前天晚上跟老媽打電話，她就說又來了一陣寒潮，海上風浪有點大。他們正在加拿大亞歷山大群島北邊的避風港裡，應該冇什麼事。」
「嗯，老媽她早上還給我發訊息，讓我提醒你別忘了去碼頭接貨的事情，福佑號和月亮魚號都快回來了。」
阿柔頭也不回地應道，手腕一抖，煎蛋翻了個麵。
之後，她將邊緣焦脆的煎蛋和黃瓜片、火腿片一起，夾在兩片烤得恰到好處、散發著麥香的吐司麵包之間，隨即熟練地用鋸齒刀對角切開，裝盤遞給蘇傑瑞。
太複雜的菜品她不會，但對付這種簡單的早餐，倒是十分嫻熟。
蘇傑瑞接過盤子，道了聲謝。
早上正餓著，咬了一大口三明治，煎蛋邊緣的焦脆與蛋黃的香滑、黃瓜的清爽多汁混合在一起，口感不錯。
早些年姐姐嫁人搬去外麵，爸媽他們又經常天冇亮就出海打魚。
在西雅圖念大學期間，正好比較清閒，蘇傑瑞時不時就親自下廚，廚藝其實比阿柔高多了，中餐和西餐都會一點點，偶爾想吃什麼就自己找視訊學。
無論點外賣還是下館子都價格不菲，兩個人點一頓外賣，算上配送費和小費，動輒就要三四十美元，因此他們隻偶爾嚐嚐披薩、漢堡之類的快餐。
那麼多他會做的菜餚當中，又以「東北亂燉」最為熟練，隻因為把所有食材一鍋煮了，比較方便省事，也能免去洗太多鍋的煩惱。
以前兄妹倆之間，經常是蘇傑瑞負責做飯，妹妹阿柔負責洗碗刷鍋，配合相當默契。
下雪天，隻適合待在開了暖氣的溫暖房間內，然後找點事情打發時間。
蘇傑瑞今天冇什麼事情做，本來以為又要當一天的「沙發土豆」。
他舒服地窩進柔軟的沙發裡，剛拿起遙控器，手機就發出「叮」一聲脆響，9點鐘準時收到一封電子郵件，發件方是——「TikTok Creator Marketplace（Tiktok創作者平台）」。
蘇傑瑞在瞥見發件人名字的瞬間，像被什麼東西燙了一下似的，猛地一個激靈坐直了身子。
事先在YouTube上看過其他UP主的詳細介紹，他知道這是TikTok推出的官方平台，主要負責連線品牌與創作者，促進雙方在GG和讚助內容上達成合作。
蘇傑瑞挑了挑眉，帶著幾分期待和緊張，點開郵件。
「哥，看什麼呢？眼睛都直了。」
阿柔開啟電視，正準備去奈飛平台上找一找熱門新劇，餘光瞥見他僵直的背影，清楚察覺到了哥哥的異樣。
蘇傑瑞冇說話，隻把手機螢幕轉向她，喉結滾動了一下，語氣帶著點難以置信：
「去年我就主動聯絡了他們，可惜遇上幾天假期，石沉大海。冇想到……隔了這麼久，終於給我答覆了！TikTok官方發來的邀請，希望我正式入駐他們的創作者平台，還附了一份運營推廣合同草案？」
「哇！真的假的？」
阿柔立刻把遙控器丟到沙發角落，像隻受驚的小兔子一樣猛地竄過來，眼睛瞪得溜圓：
「TikTok要簽你？就是那種……會有流量扶持，說不定還有簽約費的？」
蘇傑瑞的眼睛死死盯著螢幕，快速瀏覽郵件正文和附帶的合同摘要，喉嚨有些發乾地點了點頭：
「郵件裡是這麼說的。」
「他們提到了內容獨家釋出、流量資源傾斜，還有……」
蘇傑瑞話音戛然而止，手指在螢幕上某個數字上停住，輕輕吸了口氣：
「一筆12萬美元的簽約費！」
「等等，後麵還有……」
他的聲音突然拔高：「假如我願意跟TikTok平**家合作，他們甚至願意分兩年支付給我……50萬美元簽約費！？」
「但前提是能夠完成年度內容釋出，還有增長目標……」
「50萬美元？！」
阿柔倒吸一口冷氣，驚撥出聲，差點打翻手邊的咖啡：
「哥！你又要發財了！」
這個數字像一記重錘。
50萬美元钜款，對於他這樣一個隻是隨手分享海邊生活、偶爾記錄家族漁船作業、粉絲數雖然穩步增長，但遠稱不上頂流的創作者來說，無疑是一筆钜款！
窗外，雪不緊不慢地下著。
孩子們堆的雪人初具雛形，那隻小兔子被調皮的小男孩抱出來，正在雪地裡蹦跳，留下串串腳印。
屋內，咖啡的香氣飄散，溫暖而寧靜。
因為這封突然到來的郵件，像一塊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激起了層層漣漪。
蘇傑瑞的心臟撲通撲通跳，好不容易纔收斂了一下心神，喝了口咖啡壓壓驚，語氣恢復了平時的冷靜：
「大公司哪會白白給人送錢？可能在他們眼裡，有價值的不是我之前釋出的那些視訊，而是我的《荒野獨居》第7季冠軍身份，這檔節目比較小眾，但在全球有著一批忠實粉絲。」
「錢不是白拿的，合同裡要求挺多。」
「比如視訊的獨家和首發必須在TikTok，有固定的更新頻率要求，還得配合一些平台方的推廣活動。而且這五十萬是稅前的，分期支付，跟業績掛鉤……」
他說著，把手機放到桌上，推給阿柔，讓她自己看詳細內容。
阿柔拿起手機，認真地滑動螢幕，嘴唇微動默唸著某些條款，雖然有些法律和商業條款看得似懂非懂，但大致意思明白了。
「條件聽起來……還行？」
阿柔抬起頭，眼睛裡閃著興奮的光，笑容燦爛說：
「反正你平時也要在YouTube上發視訊嘛，TikTok給得比YouTube高多了！」
「哥，你的視訊那麼多人喜歡，不管TikTok是不是因為冠軍身份才簽下你，反正這肯定是個好機會！」
蘇傑瑞看著妹妹興奮的臉龐，強行冷靜下來過後隻笑了笑，冇有立刻回答。
重新拿起手機，他開啟YouTube的創作者平台，再次展示給阿柔看：
「昨天我不是拿到了一個大範圍的推廣嗎？」
「後台裡顯示，有幾百萬人看過我的視訊，昨天到現在單日收入也接近1.7萬美元了。在YouTube上的粉絲已經突破31萬，如果跟TikTok簽獨家釋出合同，那麼YouTube這邊就麻煩了。」
「我看過有其他UP主介紹，說TikTok的GG收入不如YouTube，主要靠為品牌打GG、帶貨賣東西賺錢。即使不被合約捆綁，我還是能在TikTok上釋出內容，區別主要隻在於那些簽約費……」
機遇確實誘人，但隨之而來的約束，也清晰可見。
一旦選擇簽字拿那50萬美元，就冇辦法在所有平台上，隨心所欲地分享自己的日常了。
他想著，自己未來可以嘗試拍攝開採金礦、出海打漁、經營牧場、開盲盒貨櫃或倉庫等主題來吸引流量，很容易打造一些吸引人的爆款視訊，感覺不跟TikTok簽獨家釋出條款，反而有機會賺到更多收益。
蘇傑瑞站起身，在溫暖的客廳裡，來回踱步權衡著利弊。
「機會肯定是機會，我得找個懂行的律師，仔細再看看這份合同。另外……拿了這簽約費，以後拍視訊可就不能完全看心情了。」
阿柔提醒說：
「外麵的律師太貴了，要不然在學校論壇裡找找法學院的學生？那些在大律所實習，比較有能力的學長，聽說實習期間基本冇收入，為了賺點零花錢，即使隻給幾百美元，也有人搶著接活。」
「反正你自己看吧，等到《荒野獨居》播出以後，很多觀眾都會認識你，也許到那時TikTok又會給你一份更好的合同。」
「不簽獨家，隻收12萬美元的簽約入駐費，這總冇問題吧？既然給你這麼多錢，平台肯定會幫你推廣，嘗試把這筆簽約入駐費連本帶利賺回去，對你積累粉絲十分有利……」
蘇傑瑞點頭說：
「他們給了我兩份方案，這12萬美元肯定要收下，白撿的錢怎麼能不拿，關鍵是這份50萬美元的合作協議，感覺有點燙手啊。」
阿柔幫著出謀劃策，又問道：
「要不然……哥你別衝動，再仔細想一想？那可是38萬美元的差價！」
「即使跟TikTok捆綁合作兩年，平台應該也能幫你積攢很多粉絲吧，下一次續約可能就給得更多了。」
「而且就算去YouTube、照片牆這些平台上釋出，兩年間也不一定就能賺到38萬美元吧，跟TikTok簽約的收入比較穩定，正好河狸牧場那邊還缺錢……」
蘇傑瑞剛覺得有道理，就從合同的補充條款裡發現幾行小字，啞然失笑道：
「你看這裡，阿柔。」
「這寫明瞭，一旦選擇簽獨家，我合同期內所有『與個人形象及內容創作相關』的商業活動，包括其他平台發視訊、品牌讚助、甚至出書或採訪，都得TikTok書麵同意。」
「這幾乎是把我的個人品牌，完全捆綁在TikTok這一艘船上了……」
阿柔湊過來仔細看了看，眉頭也皺了起來：
「這麼嚴格？那如果你以後想接YouTube的GG，或者像《荒野獨居》節目組想找你做後續訪談，豈不是都要他們批準？」
「冇錯。」
蘇傑瑞指著另一行細小的文字：
「還有這個，『平台有權根據演演算法和市場策略，單方麵調整流量和分成』。」
「就是說，他們今天能給流量，明天覺得我內容不行，也可以直接減少推薦。」
「甚至可能會影響那50萬，因為支付給我的錢和『增長目標』掛鉤，最終解釋權在他們……」
蘇傑瑞放下手機，感覺之前的興奮感正快速消退。
他回想起昨天YouTube後台那一大筆單日收入。
儘管這種爆髮式增長不常見，但足以證明多平台發展，潛力相當可觀。
TikTok的50萬美元看起來很多，可那幾乎是整整兩年的買斷費，並且還是稅前的。
而如果在YouTube、照片牆等平台持續運營，憑藉《荒野獨居》冠軍帶來的熱度，以及自己持續產出優質內容的能力，兩年內的總收入，未必會低於這個數，更重要的是他可以很自由，隨心所欲去創作。
畢竟是這麼大一筆錢，難免需要謹慎一點。
心頭忽然一動，蘇傑瑞覺得有必要去跟《荒野獨居》的肖恩·凱布林導演打聲招呼。
對方在電視台工作見多識廣，況且這次TikTok的資源，還是肖恩·凱布林導演幫忙介紹的，於情於理都應該商量一下。
另外，他覺得肖恩·凱布林導演的門路，肯定比自己寬廣多了。
蘇傑瑞依然冇有死心，準備順便問問肖恩·凱布林導演，看對方認不認識巴斯鱸釣大賽的主辦方高層，想再爭取一個參加比賽，贏下那20萬美元大獎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