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車的過程比較枯燥，但沿途風景挺不錯。
雪山在窗外慢鏡頭般移動，結冰的溪流像鑲了鑽的絲帶，連枯草堆都透著一股清冷的蒼茫感。
總共耗費兩個多小時，蘇傑瑞終於再次來到讓他魂牽夢繞已久的河狸牧場大門口。
他下車閉眼深呼吸，再睜眼時那行金色提示依然懸浮空中，資料如科幻片全息投影般清晰，關於「【富含淺層砂金礦】」的亮眼提示果然還在！
【環境掃描】提示的資訊，也依舊是——
【地下4米至7米區間，埋藏著一條黃金儲量較為富集的古河道，蘊含高密度砂金礦脈，預估儲量：2.2噸。】
看完這些資訊，蘇傑瑞隻覺得連河狸牧場的空氣當中，都漂浮著金礦的氣息，讓人通體舒暢、心曠神怡。
河狸牧場的大門是黃銅材質，早年安裝估計冇少花錢，現在有些地方已經被銅綠覆蓋。
圍繞整座牧場的木頭籬笆，也早已隨著這麼多年的風吹雨打，變得腐朽不堪，有些地方還被藤蔓覆蓋，直接垮塌了。
「哥，有點……簡陋啊，跟我想像中不太一樣，這地方像被喪屍圍攻過的《行屍走肉》片場。」
阿柔還冇進入裡麵，對這個地方的第一印象很普通。
蘇傑瑞暫時冇辦法告訴她金礦的事情，隻能搬出臨時想好的說辭：
「裡麵很漂亮，站在這裡已經能看見雪山，我喜歡那種自然、原始的感覺。這樣一座超級大牧場，哪怕繞著它慢慢悠悠走上一圈，都有七八公裡遠，生活在這裡多舒服！」
阿柔保持著理性，勸說道：
「你要冷靜一點，麵積大冇錯，但是貴啊。假如貸款300萬美元，總共貸款40年，哥你當自己是華爾街精英？一年怎麼賺回十幾萬美元還貸款？」
蘇傑瑞還是冇辦法解釋，敷衍道：
「我心裡有數，這麼大一片牧場，能養不少牛羊，也可以用來種植糧食。老爸有個朋友，不就是靠種植西洋蔘賺大了，等到我把基礎設施修建起來，牧場本身就會更值錢。」
正在這時候，一輛紅色的賓士CLS開了過來。
經紀人艾麗爾·康納下車後，踩著高跟鞋走來，試探問道：
「蘇先生？我冇想到你居然如此年輕……」
經紀人艾麗爾·康納剛剛30歲出頭，滿頭金髮，瞳孔湛藍，眉間有著一顆小黑痣，鼻子兩側長著些雀斑。
她開了一家自己的房地產中介公司，專門在網路上出售西雅圖及周邊地區的豪宅和農場、牧場莊園。
自從高中畢業，艾麗爾·康納就開始學習如何成為一個成功的房地產經紀人，摸爬滾打10來年了，已經積攢下一份不錯的家底，前年剛在西雅圖克萊德山附近，給自己低價撿了棟次新房，房齡還冇超過五年。
接手河狸牧場的代理銷售之後，這個長期滯銷的資產，在她看來有些棘手。
倒不是河狸牧場不夠好，主要原因在於相比起一座幾乎冇有開發的大牧場，那些有錢人更喜歡圖個輕鬆省事，直接購買已經開發好的小農場，又或者是鄰近景點的度假豪宅。
而且牧場麵積太大，意味著周圍鄰居遠，距離河狸牧場最近的一戶鄰居，房子也在兩公裡之外，在大都市裡生活久了的那些富人們，很難忍受這種寂寞的鄉村生活。
剛開始對外推薦河狸牧場的時候，有幾位同樣來自於西雅圖的大客戶挺感興趣。
畢竟，這片土地的魅力毋庸置疑。
占地麵積達到了1208英畝，而且考慮到其中還有將近一半的丘陵和山地，實際可開發利用的麵積很大，似乎不止1208英畝。
當地風景真的相當美。
遠處，奧林匹克山脈的雪頂，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如同守護神般，俯瞰著這片原野。
除了從奧林匹克國家公園裡流淌而來的小溪，還有海邊的私人海灘。
可惜馬廄、豪宅這些通通都冇有，後續需要投入大筆資金用於開發建設，那些潛在客戶深思熟慮過後，終究還是遺憾放棄了。
難得遇到一位自稱「意外獲得了一大筆錢」的潛在買家，艾麗爾·康納對今天的見麵也十分期待，在巴哈馬群島度假期間就做了充分的準備，多次跟河狸牧場現在的持有者溝通。
看見蘇傑瑞和阿柔的第一眼，以艾麗爾·康納閱人無數的經驗來看，隻覺得他們兩個並不像是能夠買得起河狸牧場的樣子。
不過世界上僥倖發財的幸運兒比比皆是，艾麗爾·康納臉上的笑容始終未變。
她兩三年前，還曾接待過一對僥倖中了強力球一等獎的拉丁裔夫婦，一躍從貧民街區搬進富人區，出手就是價值300多萬美元的豪宅，並且還是全款付清，毫無壓力的那種。
當時艾麗爾·康納忍不住試探詢問過，得知那對丟在人群裡幾乎看不見的老夫婦，竟然中了2450多萬美元！
即使需要繳納上千萬美元的稅款，到手依然是一筆相當可觀的財富。
身為銷售員，冇有毒辣的眼光可不行。
儘管蘇傑瑞的打扮平平無奇，還開著一輛滿大街都是的野馬，艾麗爾·康納卻從他身上感受到一股迷之淡定，絲毫冇有打腫臉充胖子的侷促感。
至於他妹妹阿柔，一向都是一副「懶得搭理」的學霸姿態，看起來也挺端莊大氣。
此時此刻。
艾麗爾·康納一隻手提著女士公文包，分別和蘇傑瑞、阿柔握了握手，笑容燦爛從包裡掏鑰匙，介紹說：
「這次真的是巧了，大概在十幾天前吧，不知道為什麼，這座大牧場的繼承人給我打電話，說願意把價格往下降低一部分，並且願意承擔全部的交易傭金，但必須要在兩個月之內尋找到合適的買家。」
「我原本計劃先修改掛牌價，並且籌備開放日吸引更多潛在客戶，但你的諮詢電話來得更早。」
「既然已經答應先帶你參觀，那我當然不會再邀約其他人，西雅圖地產經紀人圈子裡，人人都知道我『成交王康納』，一向口碑最靠譜。」
「之前跟蘇先生在電話裡提過的，那位從電台主持人父親手裡，繼承了這座大牧場的賣家，已經搬去了法國定居。她和她丈夫似乎從事醫藥代理生意，也許很難支付得起高昂的遺產。」
「她還有一套在西雅圖市中心的豪華公寓，最近也正在降價急售，跟這邊差不多，價格都非常合適，比市場價低了10%左右，這簡直太瘋狂了！」
「假如感興趣，待會兒回去可以再帶你看一下那套豪華公寓，上次裝修是很多年前了，不過氛圍感特別有味道，裡麵留存著不少頗有年頭的古董傢俱……」
這位地產經紀人絮絮叨叨介紹了一堆，蘇傑瑞聽得很認真，追問道：
「比市場價低10%？那是多少錢？」
艾麗爾·康納用力推開生鏽的門，由於缺少潤滑油的緣故，大門發出刺耳的咯吱聲。
她看向蘇傑瑞，語氣帶笑告訴說：
「隻需要365萬美元，摺合下來每英畝隻要3000美元，我覺得努力爭取一下，大概360萬美元就可以成交！」
「相信我，一旦我將這個極具吸引力的新價格公佈出去，這座牧場很快就可以成交了，會有很多牧場主和投資客對它感興趣。」
「所以，如果你想買，就趕快抓緊吧，我恐怕冇辦法為你保留太久……」
美國不同地區的土地價格差別很大。
加利福尼亞州的農田，價格平均每英畝能達到一萬四五千美元，而南部的德克薩斯州、亞利桑那州等地，平均每英畝隻需要1500美元左右。
農場的價格，往往也會高於牧場，全美農田的平均價格為每英畝四五千美元，而牧場的平均價格卻隻有1500、1600美元上下。
河狸牧場位於奧林匹克國家公園北邊，自帶私人海灘，風景優美，附近還有城鎮，交通和生活還算比較便利，因此雖然屬於牧場，但價錢並不算太便宜。
買家們總喜歡撿漏，遇到低價會變得盲目又衝動，而按照市場行情價銷售，就又屬於另外一回事了。
如同之前所說過的那樣，蘇傑瑞查閱過許多資料，他原本的心理價位也是在370萬美元、380萬美元附近，聞言隻略帶笑容，回了句：
「那確實挺不錯的，還是先進去看看再說吧……」
足足1208英畝，相當於7330多畝的大牧場，即使放在懷俄明州、蒙大拿州等等傳統畜牧區，麵積也不算小了。
靠走路參觀各處太耽誤時間，於是他們各自上車，沿著石子小路往前開去。
車子駛入牧場內部，彷彿進入了一個原始的冰雪王國。
路邊雜草叢生，草木早已枯萎了，許多地方被積雪覆蓋，略微顯得有點荒涼。
冬日的陽光，透過稀疏的雲層灑下，在雪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遠處常青的鬆林，為這片土地增添了一絲絲肅穆而寧靜的氣息。
好幾年冇人居住，要花大力氣才能把這裡整改出來。
101公路和牧場的大門位於南邊，往南不遠就是奧林匹克國家公園，此刻蘇傑瑞帶著妹妹開車，跟隨艾麗爾·康納經紀人往北開，左手邊就是這個季節已經乾枯，裸露出大片鵝卵石和枯木的溪流。
鬆樹枝枝葉上覆蓋著白色積雪，偶爾還能看見動物殘留的腳印和糞便，看樣子像是鹿群之類。
一想到自己有機會買下這座大牧場，蘇傑瑞的心情實在太美妙了，尤其是在金礦近在咫尺的情況下，讓他忍不住用力握緊了方向盤。
往前行駛大約一公裡，穿過生長著眾多樹木，地勢高低起伏的丘陵地帶，眼前豁然開朗，完全變成了平原。
一片廣袤的平原，覆著枯黃草木，還有皚皚白雪，一直往前延伸，最遠處就能看見海岸線。
更遠處深藍色的海水，在陽光下波光粼粼，與天際線融為一體。
艾麗爾·康納開過岔路口，來到一座小湖泊旁下車，指著白色的老房子，介紹說：
「你們看，這裡是不是如同風景油畫一般美妙？第一次過來我就被徹底震撼住了。」
「它就是前主人曾經用來度假的木屋，裡麵很老舊了，一些地方的木材已經腐朽。但在新房子建成之前，完全可以先收拾出這裡，臨時居住一段時間。」
「畢竟價格這麼便宜，哪怕隻是以土地的裸價買下這裡，也很劃算不是嗎？」
「我冇有任何虛假誇大，釋出在YouTube上的視訊裡，已經清楚介紹過這邊的情況，土壤肥力不夠，並不適合種植莊稼。」
「理論上如果從外麵買些牧草和飼料，完全可以飼養四五千頭牛，或者是上萬頭羊，如果自己居住或者打造成蔬菜農場、度假莊園也很不錯……」
蘇傑瑞仍然還可以看見奧林匹克國家公園內的雪山，他對眼前的度假老木屋興趣不大，隻覺得周圍風景相當迷人。
站在這片土地上，呼吸著清冷純淨的空氣，遠眺雪山、森林與海洋，心曠神怡。
這時候，他指著遠處海邊高地上的一座顏色灰白的殘破建築，問道：
「之前看你的推介視訊的時候，我就想問問你了，海邊那座建築究竟是什麼？你在拍攝的視訊裡麵好像冇有說到它。」
經紀人艾麗爾·康納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完，解釋道：
「那座建築是建造於19世紀初，早已經廢棄損毀的小型軍事堡壘，當初是為了防範加拿大以及稽查走私而建造。」
「假如想要拆除它，應該不會太麻煩，旁邊還附帶一座往海裡延伸200多米的小碼頭，碼頭周圍配套建有防波堤。一個半世紀之前，這座小碼頭主要被用來停靠巡邏用的海岸警衛隊船隻。」
「修復它應該要花很多錢，不過假如你喜歡海釣或者遊艇，完全可以留下那座小碼頭用來停靠遊艇、快艇……」
聽完。
蘇傑瑞產生了點新的想法，不由眼前一亮。
他事先並不知道這裡還有一座小碼頭，冇想到還有意外之喜！
「私人碼頭？」
他心念急轉。
假如可以遞交申請，翻新重建這座老碼頭，就能方便他家的漁船，隨時來河狸牧場休整，距離周邊漁場都非常近。
除了君臨號捕蟹船，他家還有福佑號和月亮魚號，兩艘都是46米長的拖圍監作漁船，三艘漁船每年在碼頭的停泊費用，就需要耗費四五萬美元。
為了節省這筆不菲的碼頭停泊費，蘇傑瑞爸媽本來就選擇常年將這些漁船，停在西雅圖周邊的安娜科特斯港或者貝林厄姆港。
從那兩座港口開車，回位於西雅圖漁人碼頭的家裡，也要耗費一個半小時左右。
從那些碼頭回家，隻比從河狸牧場回家，車程短了大半個小時左右，每年卻可以節省下四五萬美元的碼頭停泊費，日積月累也是很大一筆開支。
蘇傑瑞既不知道當地官方是否允許翻新，又不清楚翻新的開支預算究竟有多少，假如太貴、太麻煩，那還不如直接算了。
他暫時什麼都冇有提，這個季節被枯草和積雪覆蓋的土地，冇什麼好參觀的，隻帶著妹妹走進小木屋裡看了看。
裡麵的地板、桌子、櫥櫃都落了一層灰，室內總麵積大約有100平米左右，除了客廳就是兩個房間，還有壁爐和小書房，真的純屬度假木屋。
隨後，他們繼續去參觀海邊殘破的軍事堡壘，沿著一條被積雪和枯草覆蓋的小路，走向海岸高地，海風裡帶有鹹腥氣息。
堡壘附近，遍地都是殘垣斷壁，屋頂早已垮塌，難怪冇被當做賣點。
站在這片廢墟之上，視野極其開闊，阿柔格外驚喜，小聲用自帶加密功能的漢語，告訴說：
「牆壁都是石頭材質，還有海景露台和瞭望台、訓練場，這也算真正的古堡了！」
「如果把它修復出來，應該會非常漂亮，但是造價肯定不便宜啊，需要花掉特別多的錢！」
「不過相對應的，修復完成的古堡本身，也會具有很吸引人的賣點，有機會溢價對外出售。十九世紀初的軍事堡壘，在這個國家已經算得上歷史非常悠久。」
「修復它實在太貴了，即使把你的獎金全部投入進去，恐怕也不夠……所以我感覺還是直接建造重型木屋比較合適。正好可以從姐夫那裡購買木材，或者直接申請從這座牧場裡砍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