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傑克叔叔的珍奇書屋------------------------------------------，皇後區的街道嘈雜而充滿生活氣息。陳末揹著舊揹包，帽簷壓得很低，混跡在行人之中。他冇有先去當鋪——那點金飾是他最後的本錢，不到萬不得已不能動。他需要先驗證一個猜測，獲取資訊。：布魯克林，那家“傑克叔叔的珍奇書屋”。，那裡是“微弱現實侵蝕波動”的源頭之一。一個販賣舊書、可能涉及神秘學的書店老闆，是瞭解這個世界另一麵最直接的切入點。更重要的是，這種人通常訊息靈通，或許知道一些“灰色”的、來錢快的門路，或者，至少能給他一點關於毒牙文森更具體的資訊。。與皇後區相比，這裡的街道更顯破敗淩亂，塗鴉覆蓋著磚牆，空氣裡飄蕩著若有若無的大麻味。他按照原主的記憶，在錯綜複雜的街道裡穿行，刻意避開了昨晚那條讓他險些喪命的後巷。，他站在一條相對安靜的支路邊。麵前是一棟老舊的褐石建築，一樓臨街的櫥窗堆滿了發黃的書箱和奇怪的礦石標本，招牌是手寫的花體字：“傑克叔叔的珍奇書屋”，木頭邊緣已經開裂，漆色剝落。。。他站在街對麵觀察了幾分鐘。書店門可羅雀，透過沾滿灰塵的玻璃窗，能看到裡麵昏暗的光線和堆積如山的書籍。門口掛著的銅鈴鏽跡斑斑。看起來，生意並不好。，牽動肋骨的隱痛，然後穿過街道，推開了那扇沉重的木門。“叮鈴——”。一股陳年紙張、灰塵、皮革、還有某種奇異香料混合的複雜氣味撲麵而來。店內比外麵看起來更加擁擠，書架直抵天花板，塞滿了各種語言、各種年代的書籍，地上也堆著一摞摞書冊，隻留下狹窄的通道。光線來自幾盞老舊的黃銅檯燈，在瀰漫的灰塵中形成昏黃的光暈。“下午好，年輕人。隨便看，但彆把書弄亂了，我記性好得很。”、帶著點老派英倫腔的聲音從書店深處傳來。陳末循聲望去，隻見櫃檯後麵，一個頭髮花白、戴著老花鏡、穿著羊毛背心的老人，正用一塊軟布擦拭著一個看起來像是黃銅製成的、結構複雜的小儀器。老人冇有抬頭，似乎對顧客的到來習以為常。，腳步在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吱呀聲。他刻意控製著呼吸，讓自己顯得鎮定，但全身肌肉依舊緊繃，處於隨時可以做出反應的狀態。在融合的記憶裡，美國這種老舊的、看似無害的店鋪，有時候並不像表麵那麼安全。“下午好，先生。”陳末開口，聲音有些乾澀，他清了清嗓子，“我不是來買書的。我……想打聽點事情。”——陳末從記憶碎片裡知道人們都這麼叫他——終於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抬起頭，透過老花鏡片打量著陳末。他的目光渾濁，但深處似乎有一絲銳利的光芒閃過，掃過陳末額角未愈的傷口、略顯不自然的左臂姿態，以及洗得發白但沾著汙漬的衣褲。
“打聽事情？”老傑克慢悠悠地摘下眼鏡，用背心擦了擦鏡片，“我這裡隻賣書和一些有趣的小玩意兒，不賣訊息。除非……”他頓了頓，重新戴上眼鏡，“你打算買一本能回答你問題的書？我這裡有一些關於占卜、塔羅、甚至東方《易經》的著作，雖然大部分是胡說八道。”
陳末能感覺到對方言語中淡淡的疏離和審視。他冇繞圈子，直接說出了從記憶裡翻出的一個名字：“我聽說，您這裡，能接觸到一些……不尋常的麻煩，或者知道誰能解決這些麻煩。”
這是從原主打工的餐館裡，幾個老酒鬼含糊的醉話裡提煉出的資訊。他們提到過，在布魯克林，如果你遇到了科學解釋不了又不想找警察的破事，可以試試去找老傑克問問，雖然那老頭脾氣古怪，收費也高。
老傑克擦拭儀器的動作停住了。他抬起頭，這次看得更加仔細，目光在陳末身上來回掃視，最後停留在他那雙雖然疲憊、但異常冷靜的眼睛上。
“麻煩？”老傑克放下手裡的軟布和儀器，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支在櫃檯上，“年輕人，你看上去就是個大麻煩。昨晚在附近幾條街巷裡，似乎不太平靜。我聞到了一點……不尋常的殘留味道。你身上也有。”
陳末心中一凜。這老頭，果然不簡單。他不動聲色：“我隻是個需要掙點快錢的倒黴蛋。聽說有些麻煩，解決起來報酬不錯。”
“快錢？”老傑克嗤笑一聲，靠回椅背，指了指陳末吊著的左臂，“就憑這個？還有你臉上那點擦傷？孩子，打黑拳或者給毒販子跑腿來錢更快，也死得更快。至於我說的麻煩……”他搖了搖頭，“那不是你能碰的。回家好好養傷，或者去找份正經的洗盤子工作，雖然慢點，但安全。”
他在試探，也在警告。
陳末沉默了幾秒，然後，他做了一件冒險的事。他調動起體內那微乎其微、剛剛穩定下來的、大約相當於一絲氣流的靈機，小心翼翼地引導它，彙聚到自己的指尖。他冇有修煉出任何外放能量的法門，這隻是最簡單的能量聚集。
他將那根食指，輕輕點在了櫃檯的木質檯麵上。冇有用力，隻是輕輕接觸。
就在接觸的瞬間，他感覺到了。不是觸覺，而是一種模糊的、奇特的感應——這木頭內部似乎有極其微弱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紋路或空隙，而他那微弱到極點的靈機，似乎能引起這些紋路極其輕微的、近乎錯覺的共振。
下一秒，他指尖接觸的、檯麵上一小片積累的、肉眼幾乎看不見的微塵，極其輕微地、不規則地跳動了一下，然後散開了些許。
這變化微小到幾乎無法察覺，如果不是陳末全神貫注，甚至自己都不會注意到。
但老傑克渾濁的眼睛，驟然眯了起來。他猛地湊近，死死盯著陳末的指尖，又看了看那幾乎不存在的灰塵變化。然後，他抬起頭，看向陳末的眼神徹底變了，不再是看一個惹麻煩的愣頭青，而是帶著驚訝、審視，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興趣？
“有意思……”老傑克的聲音壓低了，帶著一種古怪的韻律，“不是魔力，不是靈能，也不是任何我知道的契約波動……一種很‘乾淨’，但又很……古老？陌生的能量質感。孩子，你從哪裡學到這個的？”
陳末心中一震，立刻收斂了指尖的靈機。果然，這個世界有超凡者，而且這個看似普通的老書店老闆，就是其中之一，並且感知相當敏銳。
“家傳的，一點呼吸法，強身健體。”陳末給出了一個含糊其辭、卻又符合“東方神秘學”刻板印象的回答。這能解釋來源，又不會暴露係統的核心。
“家傳？東方？”老傑克若有所思，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櫃檯，“華人……最近是有不少從東海岸過來避風頭的，但像你這樣‘乾淨’又這麼弱的，倒是少見。”他頓了頓，似乎在權衡什麼，“好吧，看在你這份家傳的份上。我確實知道最近有件小麻煩，報酬大概……一千五百美元。預付五百，解決後付清。風險不算太高，但需要一點特殊的……敏感性。委托人是我一個老顧客，一個被嚇壞了的意大利老太太，她堅信她新租的公寓裡不乾淨。”
驅魔？或者處理低等靈體？陳末心中快速盤算。一千五百美元，雖然離六千還差得遠，但預付的五百美元能解燃眉之急，至少能讓他吃頓飽飯，換個安全點的臨時住所。而且，這是個測試——測試他的能力在這個世界的麻煩麵前到底有多少作用，也測試與老傑克這類人打交道的風險和規則。
“我需要知道具體是什麼情況，地址，以及……如果事情超出我的能力範圍，我有權放棄，並且不用退還預付金。”陳末謹慎地提出條件。他需要保障，不能把自己坑死在第一次嘗試上。
老傑克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似乎對陳末的冷靜和討價還價並不反感。“很合理。情況是老太太晚上總聽到奇怪的刮擦聲，感覺有人盯著她，家裡的寵物貓躁動不安，但她兒子請人來檢查過，冇發現任何物理入侵的痕跡。地址在三個街區外的一棟老式公寓。至於放棄權……”他聳聳肩，“當然，保住小命最重要。但預付金隻能退一半，這是規矩，畢竟我提供了資訊和擔保。”
陳末思考了幾秒鐘。聽起來像是典型的低階地縛靈或者殘留意唸作祟。按照係統灌輸的那些殘缺知識，以及自己目前這微弱的靈機，配合一些取巧的方法，比如最簡單的、甚至不需要真正靈力，隻需要特定圖案和意念引導的安撫或驅逐儀式，或許有解決的可能。風險似乎可控。
“成交。”陳末點頭。
“明智的選擇。”老傑克從櫃檯下拿出一個老舊的牛皮紙信封，又點出五張皺巴巴的百元美鈔推過來，“這是地址和預付金。老太太叫瑪利亞，我會打電話告訴她，有個懂行的年輕人晚點會過去看看。記住，孩子，不管你用你的家傳方法做什麼，低調，彆搞出太大動靜，也彆碰壞人家的東西。完事了回來告訴我結果，我好通知委托人付尾款。”
陳末拿起鈔票和信封，觸手是紙幣特有的粗糙質感。五百美元。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後，獲得的第一筆、相對合法的收入。他小心地將錢和信封收好。
“另外，”老傑克又慢悠悠地開口，指了指書店深處一個堆滿雜物的角落，“既然你接了這個活兒，或許需要點道具？雖然我覺得你那點家傳能量大概用不上什麼複雜玩意兒……不過，那邊有些從各個地方收來的小東西，有些可能有點意思，價格便宜，你可以看看。記住，隻看彆亂摸，有些老物件脾氣不太好。”
陳末心中一動。道具？他點點頭，朝著老傑克指的方向，向那更加昏暗擁擠的角落走去。
角落裡的東西五花八門：生鏽的懷錶、缺口的陶瓷娃娃、刻著不明符號的金屬片、風乾的古怪植物、裝在瓶子裡的彩色沙子、甚至還有幾把看起來像是古董的匕首和短劍。大部分都蒙著厚厚的灰塵，看起來隻是些破爛。
但當他靠近時，一種極其微弱、但確實存在的感覺從幾件物品上傳來。不是靈機，更像是一種淡淡的、陳舊的、帶著各種不同情緒的殘留。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雜物，最終，停留在兩件東西上。
一件是一小截暗紅色的、像是蠟燭又像是油脂凝結成的東西，被隨意丟在一個生鏽的鐵盒裡。係統冇有提示，但他感覺到這東西似乎散發著一絲極其微弱的、令人心神寧靜的“場”。
另一件，是一個巴掌大小的、扁平的黑色石頭片，邊緣不規則，表麵用白色顏料畫著一個極其簡陋的、有些歪斜的螺旋圖案。當陳末的目光落在那螺旋圖案上時，他腦海中殘缺的、來自係統“基礎武學”知識庫裡的某些關於靜心、凝神、觀想的模糊描述，似乎微微波動了一下。
有古怪。
他指著那黑色石片和紅色蠟燭狀物體，回頭問：“這兩樣，多少錢？”
老傑克瞥了一眼，撇撇嘴：“那塊黑曜石碎片？五美元。上麵是某個嬉皮士二十年前畫的蠢圖案。那截寧神脂？有點年頭了，但效果快冇了，十美元。一共十五。”
陳末冇有還價，從剛到手的五百美元中抽出一張二十的遞過去。老傑克找了五美元零錢給他，嘟囔道：“祝你好運，孩子。希望你彆被老太太的貓抓傷，那可比鬼魂麻煩多了。”
帶著五百美元、一個地址信封和兩件奇怪的道具，陳末離開了“傑克叔叔的珍奇書屋”。
銅鈴在他身後再次乾澀地響起。
書店內，老傑克重新拿起那塊軟布，擦拭著黃銅儀器，渾濁的眼睛望向陳末消失的門口，低聲自語：“家傳？乾淨古老的能量質感……還帶著一股子狠勁和窮氣。布魯克林，又要不平靜了麼？”
他搖了搖頭，目光掃過陳末剛纔站立的位置，櫃檯檯麵上，那一小片被靈機輕微擾動過的灰塵區域，已經恢複了原狀，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
但老傑克知道，有什麼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街道上，陳末快步走著，左臂的疼痛似乎都被懷裡那五百美元和兩件廉價道具帶來的微弱希望沖淡了些。
第一步，買點高熱量的食物和水。第二步，找個便宜的小旅館房間，處理一下傷口，仔細研究信封裡的資訊，並試試那兩樣道具，以及……係統新解鎖的基礎武學（殘）。
時間，下午三點。天光還亮。
瑪利亞老太太的麻煩，在晚上處理更合適。
在那之前，他需要儘快恢複一點體力，並從那殘缺的武學知識裡，找到能用的東西。
至少，要能在麵對不乾淨的東西，或者毒牙文森的手下時，有點自保之力。
他摸了摸口袋裡那塊冰冷的黑色石片，上麵簡陋的螺旋圖案，似乎隱隱傳來一絲極淡的、冰涼的氣息，讓他因受傷和緊張而有些煩躁的心緒，平複了微不可察的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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