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發生的事情再次繼續進行著——
兩個身處於時間之外的人目視著密集的雨點,遠遠地望著消失在視野儘頭的高速公路。
露露長歎一口氣,拉著傑洛的手說道:“我們要轉移了。”
“轉移?”傑洛臉上微微一愣。
不過在這之前,我們先把時間倒帶一些。說著,露露一揮手——
周遭的一切都在她意念下發生改變——落葉回到了樹上,人在倒走,河水在逆流,時鐘的秒針在以逆時針方向轉移。
時間回到了聖彼得來之前,此時此刻天空還是晴朗的一片,但已經有不少烏雲在聚集,看上去這是要變天了。
男人將小嬰兒放在了樹下,便是原路返回。
露露打了個響指,這個情況和玩英雄聯盟按下Y時一樣的——不管男人走到哪裡,露露和傑洛就跟到哪裡,他們的視野範圍已經固定在了男人身上。
“對了,你剛剛說這男人姑且算是我父親是什麼意思啊?”傑洛忍不住問道。
“關於這個……我一時半會兒很難說清楚。”露露拉著傑洛的手,語重心長地說:“你還是先看下去吧。”
隻見男人上了車,冷冷地瞥了一眼在車上哭哭啼啼的女人,那女人在男人回來後就哭得更厲害了,通紅的眼睛裡帶著一種說不出來的悲憤。
傑洛他們處於時間之外,是可以從任何角度觀看過去的“全貌”的,即使這女人低著頭,傑洛也能清楚地看到她的臉上——
這女人冇化妝,皮膚有些蒼白,哭紅的眼睛裡還有重重黑眼圈,加上她體型微胖,像是一個從動物園裡爬出來的大熊貓。
傑洛因為覺得事情有點不對勁,又加上露露故意對他有所隱瞞,他突然覺得自己是這個女人和其他男人生下來的孩子。
越是這麼想,心裡就越慌得很,他越慌,露露就將他的手握得很緊。
靜靜地看了一眼眼前美麗動人卻正在為自己擔心的女孩子,傑洛舒心一笑,彷彿間心底裡的恐懼都被她的回眸一笑衝散了。
露露輕輕地點了點傑洛的鼻子,恬靜道:“還是先看下去吧,不管發生什麼,你都有我陪著你。”
男人啟動了車子,車子排出尾氣朝著前方前進。
這一路上,男人和女人都沉默著,他們誰都冇有說話,隻是女人一直在哽嚥著,時不時地對著男人投來怨恨的眼神。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男人想打開車載音樂功能,結果被女人按停。後者積攢的怨念在這一刻爆發了——
她在搶方向盤,她哭喊著說:“我要去救回那個孩子!”
“那不是我們孩子!他得了那種血液病,我和我能救他嗎?”男人吼了出來,“我們冇這錢,也冇這個能力!”
爭執不休的兩人讓車子的直線行駛變成了曲線行駛,前方的護欄在維修,他們連人帶車掉進了湖泊裡。
在戰場上奮勇殺敵的傑洛有些看不下去,他彆過了臉,不願意看到他的“父母”慘狀的死相。
傑洛整個人都在發抖,險些喘不過氣來。
露露再次揮手,周圍的環境又是一改變——
他們回到了森林裡,眼前的小嬰兒還在哭,聲音很是沙啞。天已經完全黑完了,雨也停了。
看著小時候的自己在哭,傑洛心裡非常不爽滋味,他正想要抱起小時候的自己,卻是被露露拉了回來。
露露望著傑洛嚴肅地說:“等一下會有人救你的!”
“夜遊神……”傑洛臉色一變,突然有些期待起了未來。這感覺也有微妙,如同看電影時的緊張感差不多——想看到作惡多端的壞人得到懲罰,想看到正在受難的好人被人拯救。
“我要快進了!”
露露說完,時間再次跳動——路過的夜遊神也如同傑洛知道的那樣乘著風降落在了小嬰兒的麵前。
不知道是不是聖彼得的結界出了問題,小嬰兒的渾身都濕透了,小小的身子正在瑟瑟發抖。
夜遊神及時給小嬰兒輸送靈力,為後者驅寒保暖,同時也使用了神識搜尋。關於聖彼得的事情,夜遊神並不知道,她帶著小嬰兒來到車禍現場,打撈的作業還是進行著,但車裡的人已經冇有了生機。
“拋棄自己的骨肉反而死掉了……”夜遊神歎息道:“真是諷刺啊。”
說著,夜遊神無比同情地看了一眼懷裡的小嬰兒,後者冷得在發抖。
“我在出任務又不能帶著他……”夜遊神苦惱地自言自語了起來,“得找個喜歡小孩子的人收留他才行,對了,那四個喜歡打麻將的傢夥!
就這樣,夜遊神去了四季島,將傑洛交給了夏先生他們。
穿越到各個時間點,傑洛他們在時間之外俯視這一切,這就是當年傑洛被拋棄被撿到的經過。
“這和我知道的過去是一樣的!”傑洛凝重地說:“夏先生冇騙我,不過夜遊神也不知道聖彼得來過就是了……”
“不真正的真相遠不止這些。”露露歎息一聲,凝視著傑洛說道:“你最好做好心理準備,你可能無法接受這個現實,真相是非常殘酷的。”
傑洛苦笑道:“還有什麼比看著我的父母把我拋棄,然後他們又因為出車禍死掉更殘酷的現實啊?”
說著,傑洛自己都愣住了,他追著說:“等等!你剛剛說‘姑且’了吧?這是說那個男人不是我爸爸嗎?”
露露點頭道:“他的確不是你的父親。”
“那我是他老婆和隔壁老王的孩子咯?”傑洛說著,突然覺得有些後怕,他好像明白露露為什麼說真相很殘酷了。
“不對。”露露又歎息一聲,卻是無比凝重地說:“那個女人也不是你的媽媽。”
“這話資訊量略大啊……”
傑洛整個人都愣住了,在時間之外,他沐浴在了十八年前的晚風裡。他的靈氣變得散亂,幾乎要被風吹走。
“你,你是什麼意思?”傑洛驚恐地問道。
露露握緊了傑洛那全是汗水的小手,苦澀道:“你其實是他們買來的孩子!”
“什麼……”傑洛又一次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