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乘著飛行法器降落在了小鎮的廣場公園中。
這是一個隨便在那個城鎮都看得到的平凡小公園,在一棵大榕樹下有著些許遊樂器材。油漆剝落的蹺蹺板與兩架生鏽的鞦韆空蕩蕩的無人玩耍,寂寞地隨風嘎吱晃動。
頭頂上的烏雲還是陰沉沉的,給人的感覺像是很快就會電閃雷鳴,颳風下雨。
從公園裡出來,大家來到了一條僻靜的街道。道路兩邊的小店極具生活氣息,不是小賣部,就是一些小吃店,在街道的儘頭還有一些賣紀念品的小商店。
“這兒看起來像是一個古景區。”吳霜說著,卻是看到了身後的牆壁上貼著的宣傳標語。
“帶你領略古代人的環山旅遊。”白雪兒讀出了上麵的文字,也是瞥見了標語上的一個圖案,那是建立在半山坡之上的寺廟。
說話間,古晶晶遠遠地瞥見了對麵小賣部的店員在將一些飲料放進冰櫃裡。隻是那店員穿的劇情是一件古裝,她視力極好,能清楚地看到店員臉上的皺紋,隻是後者的雙腳卻是穿著一對拖鞋。
“看樣子我和白金大人的衣服在這裡也不算很特彆呢。”古晶晶嘀咕道。
不過旁邊的吳霜似乎是忘了她來這兒的真正目的,笑嘻嘻地說:“我也想當一會兒古代的驢友呢,穿著古代人的衣服去爬山一定很有意思。”
“那倒未必。”白金苦笑道:“你們這邊的古代之事我也略知一二,和我們那邊的凡人去深山老林裡旅遊是差不多的。這裡說的是帶你領略古代人的驢友生活,不過環山的旅遊景點都是事先開發好的,隻要按著規劃好的路線走就行了,如果你們遇到危險,景點的負責人豈不是虧死。但是古代人的驢友不一樣,深山裡幾乎冇有路,常常容易迷路,還有可能碰上臟東西,為虎作倀的故事就是最好的例子。”
“為虎作倀……”吳霜說道:“我倒是聽說過這個成語,這個成語有什麼故事我就不知道了。”
“這個故事我知道!”白雪兒給吳霜講述了下麵這樣一個故事——
唐穆宗長慶年間,傳說有個喜歡旅遊的讀書人馬拯,聽說衡山祝融峰人住著一個伏虎長老。他帶著一個童仆,上山去拜訪那位長老。
他登上祝融峰,見到一座佛寺裡,這裡果然有個鬚髮皆白的老和尚。
老和尚很熱情,一定要留馬拯吃飯,可是廚房裡的油和鹽正巧用完了。馬拯就叫童仆下山去買油鹽,老和尚陪送童仆下了山。
馬拯獨自一人站在寺邊觀賞山景,這時,從山下又來了一個叫馬沼的讀書人。兩人互通姓名之後,馬沼說他在半山腰看見一隻猛虎在吃人。
馬拯問了那人的年齡、容貌、衣著,驚叫道:“那是我的童仆!”
馬沼又說:“奇怪的是,那猛虎吃了人後,忽然變成一個鬚髮皆白的老和尚。”
不一會,老和尚回來了,馬沼輕聲對馬拯說:“正是這個和尚。”
天晚了,老和尚要請他們住僧房,兩人卻喜歡住在齋堂裡。他們把門緊緊關上,觀察著外麵的動靜。半夜裡,有隻老虎幾次來撞門,兩人用力頂住,門纔沒有被撞開。兩人決心要除掉這隻吃人的老虎,終於想出了一個好辦法。
第二天一早,兩人說是後院一口井裡傳出怪聲音,把老和尚騙到井邊。當老和尚湊到井口看時,馬沼一用力,把他推下井去。和尚一落水,立刻變成了老虎。兩人搬來大石頭,把它砸死了。兩人下山時迷了路,後來幸虧遇見一個獵人,就住在搭在樹上的窩棚裡過夜。
半夜裡,馬拯突然被樹下的人聲吵醒。他藉著月光一看,竟有幾十個人,叫嚷著要替老虎報仇。獵人告訴他們,這些人都是被老虎吃掉了,可死後卻替老虎開道,成了倀鬼。馬拯罵道:“你們這些倀鬼,死在老虎嘴裡,還要為它痛哭、報仇!”
故事說到這裡就講完了,白雪兒補充道:“在古代傳說被老虎吃掉的人死後會變成倀鬼,還要為老虎效力。成語為虎作倀由此而來,現比喻為壞人做幫凶。”
“故事講得不錯。”白金讚許道,卻是隱隱地露出了一絲擔憂的神色。
也就是這個時候,剛剛一直在洞察周圍人的古晶晶對著白金低聲道:“白金大人,您注意到了嗎?我剛剛發現這裡的居民眉心上都有縷黑氣……”
“我們被包圍了。”白金有些嚴肅地回答道:“這裡的人應該都是被山姥吃儘血肉,隻留下皮囊的人偶吧。不過……他們的殘魂被封印在的屍骨裡,有一些被抹去了心神,有一些則是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
“呃……”吳霜瞪大了眼睛,發出了有些顫抖的聲音:“那,那不就是雪兒剛剛講的鬼故事裡的倀鬼嗎?”
“應該是相同的存在。”白金回答道:“這種邪法用起來不難。”
“慢著慢著!”白雪兒搶著說:“我在傑洛的記憶裡看到了,我們的世界上是有地府陰差的存在的,如果這兒的人都死了,那下麵的人不會來管管嗎?”
“這就是施術者的高明之處了,它賦予了這些活死人一定的生機,讓他們覺得自己還活著……總之就是將地府公務員騙了。”白金說到這裡也是頓了頓,然後嚴肅地說:“聯想到我們之前在山裡見到的奪舍的陣法,我想那個鬼修是想用血祭的方式重獲肉身吧。”
“真是歹毒!”白雪兒評價道。
白金覺得有些好笑,靜靜地瞥了一眼吳霜,微笑道:“在我們那邊的,修仙者就是這樣冷血無情的存在,按照我的經驗來說,修仙者都是極端的利己主義者。如果能獲得好處的話,他們可是會連身邊的親人都坑殺!”
不知道為什麼,白雪兒和吳霜突然覺得說這話的白金變得無比的冷酷。但仔細一想好像也對,白金也是從那樣的世界裡活過來的,他經曆了什麼,冇人知道。
“那,那你也會這樣嗎?”白雪兒小心翼翼地問道:“你會為了利益出賣傑洛嗎?”
“不會。”白金答得很快,“我早就放棄了我的仙途了,我現在隻想和老婆孩子好好過日子。那種無聊的天梯我再也不想爬一次了。”
說著,白金凝視著白雪兒,微笑道:“這也是我停留在化神期,不選擇飛昇的原因。”
兩個姓白的人四目對視,有那麼一瞬間,白雪兒從白金身上感受到了一直以來缺失的情感,那是如同父親一般的溫和與關愛。
白雪兒對著白金淡淡一笑:“傑洛給我們安排的保鏢還真不錯。”
白金淡淡一笑,“我就當你在誇我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