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桌上氣氛正濃,羨魚端著杯子晃了一圈,心想我該怎麼辦呢。
吳達洙這老登,雖然在韓國也算是戲骨級彆的人物,可一張臉……羨魚還是忍不住評價了一句:
“麵由心生,這句話還真不是空穴來風。”
那眼神、那嘴角的油滑笑意,再配上剛纔那隻慢慢“滑下來”的手指動作,哪怕人再多,氣氛再熱,羨魚都從心裡冒出一絲涼意。
這就是——“職場鹹豬手”實錘現場!
她倒不是非要上綱上線,但問題是——
這事不能不管。
可話又說回來,現在說破,可能現場尷尬,搞不好還會被人覺得“新人不懂事,多管閒事”。
更彆說……萬一,這尼瑪是韓國娛樂圈的惡習呢,“這就是職場文化”的一部分呢?
羨魚咬了咬牙,決定來個“曲線救國”!
——那就用巧的。
她眼珠子一轉,瞥見樸素丹麵前那碗辣牛肉湯還熱騰騰地放著。於是心裡有了主意。
這時,剛好有人喊她:“小魚,來來來!再乾一個!”
羨魚眯著眼睛,臉頰泛紅,裝作酒勁上頭,把酒杯倒得滿滿的。
“來了來了!”她晃晃悠悠地站起來,假裝要跟坐在對麵的男演員喝一杯。
然後——就在站起來的一瞬間,腳下一滑,身體猛地往前一撲!
“哎呀——!”
她一隻手扶桌,另一隻手“無意”一抬。
那碗滾燙的辣牛肉湯,啪的一聲,直接潑向吳達洙的褲子!
燙得不輕!
“啊啊啊——!”
吳達洙蹦了起來,整個人從椅子上彈飛,褲子上一片紅彤彤的,辣椒油順著腿流下來,整張臉都變形了!
“哎呀前輩!對不起對不起!”羨魚一臉驚慌,連連鞠躬,“我……我喝多了,真不是故意的!”
吳達洙想罵人,剛張嘴,可這一看——導演坐著呢,一幫演員也都在呢,羨魚剛纔還一圈一圈地敬酒,每個人都給麵子,誰都笑得挺開心。
這會兒也都出來打圓場:
“哎呀老吳,你彆生氣,這不是故意的。”
“哎呀小魚喝了那麼多,你們都有份啊!”
“這湯我賠你一碗!”
“洗衣服錢我出了!”
吳達洙心想……你們賠個毛啊!這褲子還是我媳婦給我買的!
可發作也不是,不發作也憋屈,隻能憋著氣哼哼兩聲。
羨魚趁機一邊賠禮一邊上前扶他:“前輩您得去醫院看看,我怕真燙著了你……”
吳達洙:“不用不用……哎呀這湯也涼半天了!”
羨魚:“不行不行,哪怕燙不著,辣也不行,辣椒得處理……辣椒對麵板不好
”
這時候她扭頭對安勝浩說:“你快開車,帶前輩去醫院看看,順便……順便把這褲子也拿去乾洗一下!”
說話的時候還晃著身子,一副真的喝懵了的樣子。
吳達洙看她也不太穩,擺擺手:“行了行了,我自己上車!”
羨魚不依不饒:“不行,我必須親自送你出去!”
兩人一邊說一邊往門外晃。
等人一出門,羨魚站在門口,把他送上車,看著車遠去,眼神立刻從迷離變得清醒。
“辣死你個老登。”
她輕輕地哼了一句,正想回身,結果身後一個人影突然冒出來,把她嚇得猛一激靈!
“啊!”
是樸素丹,笑得眼睛彎彎的,像是早看穿了一切。
羨魚白了她一眼:“你嚇死我了!走路不帶聲兒的?”
樸素丹眨眨眼:“你演技真不錯啊,裝醉這段我都信了。”
羨魚嘿嘿一笑:“那必須的,我今天下午圍讀劇本導演都誇我了!”
“謝謝你啊。”樸素丹忽然說了一句,語氣輕卻真誠。
羨魚咧嘴一笑:“謝毛線,陪大爺喝兩杯!”
說著,一把摟住她的細腰,抱著就往裡走!
樸素丹瞪了她一眼:“你還能喝呢?”
羨魚伸出一根中指,晃了晃:“我能——毫無終止地喝。”
樸素丹撲哧笑出聲:“你這不是還有終指嘛哈哈哈!”
倆人勾肩搭背地往屋裡走,剛一進門,羨魚就往她身上一靠,又開始裝醉了。
樸素丹:“哎呀,彆靠我,我可扶不住你!”羨魚比樸素丹高大點!
“我剛次啊都喝醉了,現在戲得接上啊!”羨魚笑嘻嘻的。
兩個人演進屋演了一下,樸素丹把羨魚扶回座位!
兩人又喝了兩杯,正熱乎著呢,導演拍了拍桌子:“好了!喝得差不多了,第二場我們換地兒!唱歌走起!”
大家起鬨著往門外走。
羨魚卻冇再跟去。
她心想,自己剛纔都裝醉了,這要跟去豈不是要裝醉睡一晚上?
於是她跟導演和各位前輩告彆!自己打車回家!
臨走前,羨魚拍拍樸素丹的手:“有空來我店裡玩啊!我請你吃變態辣雞爪!”
樸素丹揚起眉:“行啊,到時候我帶朋友一塊兒去!”
羨魚點頭:“彆帶吳達洙就行。”
兩人相視一笑,一個進了夜色的計程車,一個回頭繼續第二場。
——這頓酒局,不僅喝出了社交力,喝出了演技,還喝出了點小江湖。
第二天,太陽老高了,羨魚才迷迷糊糊醒來。
“臥槽……”
她捂著腦袋從床上爬起來,腳一踩地,還有點飄。看了眼時間——中午十二點!
一邊揉著頭髮一邊下樓,樓下傳來熟悉的油煙香味和人聲。
燒烤店今天照常營業,允真在櫃檯後頭一邊擦桌子一邊回資訊,前台電視正放著sbs的綜藝節目。
大廳裡人不多,氣氛鬆鬆的。
允真正在前台點選單,紮著高馬尾,一副小老闆的架勢。
金在宇和安勝浩在靠窗的桌子邊吃麪,筷子戳得咣咣響。
“喲,睡美人下凡了?”金在宇一邊吸麵一邊笑著打招呼。
羨魚坐下倒了杯水,咕咚咕咚一口乾了,呼了一聲。
“今天不是冇事嗎?你們怎麼都在這啊?”
“我們在這辦公。”安勝浩一攤手,“你們不是也在這呢?”
羨魚環視一圈,確實,公司仨人藝人——她、允真、外賣聖體仁雅都在這呢!
“導演那邊說,等這兩天把劇本調整完,就等黃道吉日開拍了。”安勝浩說。
“釜山那邊的港口戲份聽說也定了。”金在宇加了一句,“得去那邊拍幾天。”
羨魚聽完點點頭,正準備起來倒第二杯水,就聽金在宇含著麪條提醒道:“你以後能不能少喝點酒啊?昨天你都把人送醫院了……還好人冇事。”
“我那叫喝多了?”羨魚一撇嘴,嘴角掛出點得意的弧度,“我那是故意的!”
“啊?”金在宇跟安勝浩倆人一起轉頭,“你說啥?”
羨魚看他們一臉懵懂,慢悠悠道:“我發現那老登……手太不老實了。”
說到這,她眼神一冷,帶起一陣正義凜然的氣場。
金在宇秒懂。
這個圈子,他混了十多年了,什麼該知道、什麼不能說,早就心知肚明。
“哎喲,那他也太不長眼了,敢惹你?”金在宇挑眉。
羨魚搖頭:“那倒冇惹我。”
金在宇一愣:“那你管這麼多乾啥?”
羨魚一本正經,右手往胸口一拍:“我路見不平一聲吼,該出手時就出手!”
金在宇:“……你這唱什麼呢?也聽不懂。”
安勝浩在旁邊快笑抽了,拿著筷子的手都抖了兩下。
“說正經的啊。”羨魚突然表情嚴肅,敲了敲桌子,“咱們公司以後一定!一定!要遠離這種齷齪的事,聽到冇?”
她話一出口,那股子氣勢瞬間壓住了桌上所有人。
金在宇下意識點了點頭,像被高中班主任訓的學生:“知道了知道了……”
羨魚滿意地一笑,伸個懶腰:“大吉叔!我餓了,我想吃煮的麵!”
後廚裡,大吉叔的聲音傳來:“知道了小魚!”
一片歲月靜好的樣子。
可金在宇低頭扒著麵,內心已經開始咆哮:
“我尼瑪!我纔是社長啊!!”
“怎麼現在被藝人訓得跟實習生似的!”
他抬頭看羨魚那一臉“我管你們”的拽樣,心中無奈歎氣。
“魚啊,你太天真了……”
“這娛樂圈哪有那麼多正義?哪那麼乾淨?全是身不由己啊。”
可羨魚此刻還沉浸在“正義之師”的餘韻中,壓根冇聽見社長的心聲。
她把拖鞋一蹬,像個在自家炕頭上坐著的姑娘,揉著太陽穴打了個長長的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