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目播出的那天,晚上。
阿浪燒烤店二樓包間,三人圍坐,除了吃著燒烤,正中間一口小鍋咕嘟咕嘟冒著泡——辣條拉麪,辣條的醬香和辛拉麪的湯底攪在一起,味道重到能直接把人拉回國內夜市。
空氣裡瀰漫著一種“吃一口嗓子冒煙但停不下來”的致命誘惑。
何拉一邊刷手機一邊撈麪,筷子剛捲起一坨,螢幕上的什麼東西讓她動作頓住了。
她盯著手機看了三秒,然後突然笑出聲——不是淑女的微笑,是那種鼻子先哼出來、然後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的幸災樂禍式大笑。
“你家仁雅——火了。”
羨魚正夾著一根辣條,動作頓了一下。火了?仁雅那部日日劇不是早火了嗎,收視率穩在17%上下,老太太們追得比泡菜還勤。但何拉這個語氣,顯然說的不是劇。
“怎麼火的?”
何拉把手機轉過來,螢幕上是一個視訊切片,封麵是仁雅的臉——表情管理正在崩塌的那一瞬間,被精準地截成了封麵。彈幕厚到要關掉才能看見人臉。何拉劃了一下螢幕,評論區最上麵一條被點讚點到燙手,隻有三個字。
“外號都出來了——叫薛一刀。”
空氣安靜了一秒。羨魚慢慢放下筷子,眉頭皺起來,嘴唇動了動,像是在咀嚼這三個字的深意。
“薛一刀?”
她腦子轉了一下,表情逐漸從困惑走向一種莫名的驕傲,然後脫口而出:“她這是把公司的核心競爭力展示出去了?上節目給我表演刀法?”
雪梨正端著杯子喝茶,差點笑噴,一邊咳一邊拍桌子:“你又在胡說什麼,什麼刀法不刀法的。”
羨魚越想越認真,甚至放下筷子開始回憶自己的教學履曆,掰著手指頭數:“我也冇教她菩提刀法啊。這孩子……自創的?難道是天賦異稟?偷學我的菩提刀法。”
何拉已經笑到不行,手機差點掉鍋裡:“不是刀法!你能不能把你那個武俠腦迴路收一收——是她玩遊戲,桶阿加西,每次一刀就把桶彈飛了!連彈五次!一刀就炸,彈無虛發,薛一刀!”
羨魚愣住了。遊戲?桶阿加西?反應了足足一秒,然後趕緊掏出自己的手機,關鍵詞一搜,切片視訊已經鋪天蓋地了。
她點開第一個。視訊剛開始,畫麵裡仁雅一臉認真,拿著塑料小刀,表情緊繃得像是要拆彈。下一秒——“砰!”桶叔叔彈飛到半空中,仁雅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術,手懸在半空,眼睛慢慢睜大。
第二刀。“砰!”第三刀。“砰!”第四刀。“砰!”第五刀——“砰!”
羨魚看著看著,身子不知不覺往前探,胳膊肘架在桌上,手機越拿越近。
然後嘴角開始上揚,不是一點點,而是一種緩慢的、不可抑製的、從心底往上翻湧的——揚到了耳根的那種。
手機裡仁雅正捂著臉往桌子底下蹲,手機外何拉已經笑到趴在桌上捶桌麵。雪梨也湊過來看切片,看到仁雅最後那個b-boy
freeze的時候,整個人笑到往後仰,肩膀一抖一抖的。
“懂了,”她擦了一下眼角笑出來的淚花,“這已經不是臭手了。這就是——係統鎖定。不管你換哪個孔換哪個桶換哪隻手,係統已經給你安排好了。桶大叔見到她自動投降。”
何拉叫了起來:“對對對!當時錄的時候,就是這個感覺!精準製導!彆人插刀是‘有冇有機關’,仁雅插刀是‘機關在哪個孔等她’——不管她插哪兒,機關自動切換過去。這就是傳說中的薛一刀。”
“真的很好笑,”雪梨又補了一句,語氣裡倒是多了點正經的欣賞,“而且很有綜藝感。不是那種硬拗的笑點,就是這個人本身就好笑——她越認真越倒黴,越正經越出效果。”
羨魚點頭,一臉“我早就看出來了”的專業表情:“對。這屬於——天賦型綜藝體質。不可複製,無法培訓。你讓一個演技派去演‘倒黴’,觀眾看得出是演的。但仁雅不用演,她往那兒一站,桶大叔自己就緊張。”
她頓了一下,筷子在空中畫了個圈,又補了一句:“有點像我。當年我上綜藝也是這個路子,天生的。”
何拉的筷子懸在鍋上麵,停了兩秒,然後默默低頭撈麪。
雪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睛看著窗外,假裝在看夜景。
氣氛安靜了大概一秒鐘——那是一種“我們不想反駁你但也不想縱容你”的默契。
羨魚不以為意,繼續點評,語氣已經從“損友”切換到了“戰略分析師”模式:“這種人設一旦立住——後麵就好做了。不用刻意造梗,她正常發揮就全是名場麵。可以多跑綜藝,《running
man》去完去哪?《認識的哥哥》?《radio
star》?都可以安排。這就是——女版李光洙。”
雪梨輕輕點頭,把手機放到桌上,語氣難得認真了幾分:“至少現在——更多人看見她了。不隻是日日劇的觀眾,是真正被圈粉的那種。
你看評論區,好多人在問‘這個姐姐是誰’‘之前怎麼冇發現她這麼好笑’。一個藝人最難的不是被罵,是被無視。她熬了這麼久,終於有人記住她了。”
羨魚也收了點玩笑,靠在椅子上,手指無意識地轉著筷子。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螢幕,切片的評論區還在瘋狂滾屏。
評論區已經徹底淪陷了。她一條一條往下劃,越看越想笑,乾脆開了一個投屏,讓何拉和雪梨一起看。
螢幕上的評論區像開了加速器一樣往下滾,何拉湊過來一條條念出聲。
“這概率合理嗎??連續五次一刀??我數學不好但這個概率大概是零點零零零零幾吧?”
“不是運氣問題,這明顯是被節目組詛咒了哈哈哈,桶大叔見到她自動觸發,根本不講道理。”
“表情管理直接崩掉那一瞬間,我截圖了,我設桌布了,我笑到被我媽罵。”
“薛一刀實錘,臭手天花板,李光洙接班人頒證儀式那一段我給看哭了——笑哭了。”
“重點是她長這麼好看,結果是個倒黴蛋,這反差太絕了。漂亮的人出醜永遠比普通人出醜好笑一萬倍。”
“以後她一伸手我就開始緊張了哈哈哈哈,建議節目組給她定製一個專用桶,上麵刻‘薛一刀專屬’。”
關於李光洙的評論更多。
“光洙今天真的像看到親生女兒一樣欣慰哈哈哈,那個禪讓儀式他是認真的。”
“他那句‘我臭了八年你一集超越我’我直接笑噴——真的,八年的積累被一集乾翻。”
“王位交接儀式完成了,新王登基,舊王退位,綜藝史上最悲壯的權力移交。”
“以後光洙可以放心臭了,有人替他扛鍋了。”
還有另外一個出圈的場麵!就是李多喜說李光洙:“你真的太壞了,你就是個小偷啊!”
李光洙插木桶的時候,老慢半拍!這也讓李多喜也出圈了!
羨魚可不關心這個。手指在螢幕上劃了幾下,點進一個內部報表係統——是《sketch》的最新收視率走勢圖。
她盯著那根線看了兩秒,嘴角的弧度突然變了。剛纔還是“我家孩子有出息了”的欣慰,現在變成了“意外之財到賬了”的驚喜。
“順帶——還幫劇宣傳了一波。”她輕輕一笑,語氣裡帶著點“買一送一”的得意。
雪梨抬頭,嘴裡還嚼著一個雞架,聲音含含糊糊的:“有效果?《sketch》嗎?”
羨魚把手機遞過去,螢幕上是新一週的收視資料。《sketch》第六集的數字,赫然標著一個——4%。從2.3%到3%到現在的4%,漲幅不算驚人,但那條曲線正在穩定地、緩緩地往上爬。
而這一集播出的時間,恰好就在仁雅那期《running
man》播出之後啊。
何拉湊過來看了一眼,眨了眨眼:“我不是幫你在節目上口播了好幾次嗎,應該也有我的功勞吧?”
“有,”羨魚點頭,“你和智孝歐尼、劉在石歐巴,三人接力口播,效果拉滿。晚上給你大大的獎勵。”
空氣安靜了一秒。然後三個人同時笑了,隻可意會,不能言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