羨魚正琢磨兩個孩子的事呢——樸誌訓要solo，薑惠元要女主，兩張嘴張著等喂——這時候，瞌睡來了就有人送枕頭。
枕頭還不是一般的枕頭。
《魔女》的導演樸勳政，親自登門。人往店門口一站，西裝筆挺，手裡抱著厚厚一遝本子，表情裡帶著一種“我乾了好大一件事你看著辦”的矜持。羨魚把他請進包間，門一關，劇本往桌上一撂，封麵上印著兩個大字——
《魔女2》。
第一部大賺之後，羨魚當著樸勳政的麵放過話：第二部她繼續投，錢不是問題。當時說這話的時候，多少帶著點酒意，但賬是認真的。
《魔女》那部片子，成本不高，回報率卻漂亮得不像話，換誰都會繼續押注。
冇想到樸勳政動作這麼快，劇本已經新鮮出爐，還親自拎上門來。
羨魚接過劇本翻開，一頁一頁往下看。
看著看著，嘴角就不受控製地翹起來了。再看幾頁，直接氣笑了。
“樸導，”她把劇本合上，拿手指敲了敲封麵，表情一言難儘，“你這第二部……把我寫冇了吧？這通篇看下來，寫魔女妹妹的事啊。”
第一部裡魔女那個角色多出彩，到了第二部直接邊緣化，隻在最後才閃亮登場。
而整部戲真正的核心，是一個新角色——妹妹。那戲份寫得滿滿噹噹，動作戲、情感戲、成長線全堆在她身上，恨不得把“我是主角”四個字印在腦門上。
“把我扔到最後纔出場，”羨魚往椅背上一靠，越想越覺得好笑。
羨魚把劇本重新翻開，目光落在那行角色描述上。
妹妹。年齡不大，像一張白紙！
她腦子裡“啪”地一下，亮起了一盞燈。
薑惠元可以啊！這不打賭的事就搞定了麼？
心裡定了。目光再往下掃，劇本裡還有一個喜歡魔女的弟弟啊！！
可以讓樸誌訓演啊！
羨魚差點笑出聲。一個電影，兩個孩子，全部打包解決。這叫什麼？這叫老天爺追著餵飯吃，你不吃都不行。
她合上劇本，在樸勳政期待的目光中，乾脆利落地拍了板。
“這部戲，我投了。”
樸勳政的眼睛瞬間亮了，腰桿都挺直了幾分，放在膝蓋上的手不自覺地攥成了拳——那種“懸了好幾天的心終於落地”的肢體語言，藏都藏不住。
“不過我戲份不多啊，”羨魚笑著補了一句，手指在劇本上點了點，語氣裡倒冇有真介意，反而帶著點“賺到了”的輕鬆，“但孩子的事總算有著落了。一個女主角，一個小配角，你這部戲幫了我大忙，樸導。”
樸勳政連連擺手，嘴上客氣著“哪裡哪裡”，嘴角的弧度卻暴露了一切——他分明覺得自己算計得逞了。
當即敲定投資意向。羨魚大手一揮，直接報出數字：
一百零五億韓元。
比第一部多出不少。不是隨便加價，而是第二部的體量擺在那兒——場景規模要升級，演員陣容要加碼，動作戲要更硬核，特效要更燒錢。
樸勳政的野心，從劇本裡就能看出來，他不隻是想拍續集，他是想把這個ip做成係列。羨魚讀懂了，所以給錢給得痛快。
說起來，最近辣條生意確實火得離譜。錦鯉辣條在韓國從零殺到品類第一，便利店補貨補到手軟，海外市場也開始來問詢。羨魚手頭是真寬裕，談投資的時候底氣都比平時足，說話都帶著幾分財大氣粗的豪氣。
“樸導，”她靠在椅背上，語氣隨意但內容不隨意，“以後有什麼好專案，儘管來找我。隻要質量過硬，不糊弄觀眾，我這邊都好說。”
樸勳政聞言大喜，那種“正要開口借糧，對方直接把糧倉鑰匙扔過來”的驚喜感明明白白寫在臉上。他身子往前傾了傾，語速都快了幾分：“其實我朋友手裡有個劇本，正在找投資……”
羨魚擺擺手，連劇本大綱都冇問。不是因為不在意，而是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
“行，你直接去找金在宇。隻要他覺得行，都可以投。”
金在宇——一個老闆現在混的跟羨魚的管家一樣，從辣條品控到影視投資，什麼都能管，什麼都能管好。羨魚有時候覺得，自己這個甩手掌櫃當得這麼舒服，百分之七十的功勞得記在金在宇頭上。
樸勳政起身告辭的時候，腳步明顯比來的時候輕快。玻璃門推開又合上，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的人流裡，西裝口袋鼓鼓囊囊塞著那份已經簽了字的投資意向書。
送走導演，羨魚靠在火鍋店的椅背上，手邊的普洱茶已經不冒熱氣了。她冇急著走，就那麼坐著，目光不緊不慢地掃過整個店麵。
難得清靜。
仁雅不在。那丫頭參演的日日劇正在熱播，終於混成了主角了，這會兒大概正在片場被導演使喚得團團轉。
首播就拿下了16%的收視率，如今穩中有升，在同時段裡的第一名。
熬了這麼久，總算熬出頭了。
允真也不在，又埋頭搞設計去了。最近跟雪梨廝混的像一個人一樣！
那傢夥一進入創作模式就跟人間蒸發了一樣，電話不接訊息不回，隻有淩晨三點的朋友圈證明她還活著——通常是一張設計稿的大特寫，配文隻有一個句號。
大家都在各自的軌道上忙碌著。這感覺，反而讓羨魚覺得踏實。像是她手裡攥著一把風箏線，線軸在手心穩穩地轉動，每隻風箏都在該在的高度上飛著。挺好的。成年人嘛，各忙各的纔是常態。
至於她自己呢？一邊當辣條老闆，一邊當投資人，一邊還得時不時去片場拍個戲。
三線並進，哪條線都冇耽誤。
正想著，手機震了一下。她低頭一看，《sketch》的收視資料更新了。
看著那個數字，她差點把嘴裡的普洱茶噴出來。
《我的大叔》大結局收視率——7.4%。同檔第一，完美收官，iu哭戲那段被網友剪成各種版本在網上瘋傳，口碑和收視率雙雙登頂。而《sketch》首播——2.3%。
她一個人，同期兩部戲。一部是她投資、她力推的，大結局封神。另一部是她參演的，首播撲得悄無聲息。
“我這是……自己把自己乾掉了啊。”
羨魚扶額，對著螢幕無語凝噎了好一陣子。左手打右手，左腳踩右腳，贏了也是她，輸了也是她，這筆賬怎麼算都像是一種黑色幽默。
第二天，慶功宴。
《我的大叔》劇組包了整間烤肉店，觥籌交錯，人聲鼎沸。
導演喝得滿臉紅光，編劇被演員們輪流敬酒，場務小哥在角落偷偷往嘴裡塞肉。按理說，羨魚作為投資人兼“把iu推進劇組的人”，在這場慶功宴上應該是理直氣壯接受感謝的那一個。
但她的心情有點微妙。因為——她今天剛從《sketch》那邊過來，那邊的氣氛跟這邊完全是兩個世界。那邊的導演正對著2.3%的收視率發愁，今天一早開會的時候眼圈都是黑的。
她進門第一秒，就看到了iu。
倒不是特意找——而是iu已經在找她了。那張國民妹妹的臉從人群中精準地鎖定了她，然後笑眯眯地、不緊不慢地、帶著一種小狐狸般的優雅，走了過來。
“歐尼——聽說您新劇播了呀。”聲音甜軟，尾音微微上揚，聽起來乖巧極了。
羨魚麵部肌肉瞬間繃緊。
iu歪了歪頭，笑容燦爛得像一顆剛剝開的水果糖，語氣天真無邪：“《sketch》，收視率怎麼樣呀？”
會心一擊。精準補刀。傷害拉滿。
羨魚麵無表情地看著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波瀾不驚：“你可以不問的。”
一秒。兩秒。
iu破了功。那張國民妹妹的精緻麵孔瞬間崩成一團，捂著肚子，彎著腰，笑得毫無形象，眼淚都飆出來了。
現在的她笑得像一個剛在課間惡作劇成功的小學生。旁邊的經紀人跟著偷偷抖肩膀，工作人員也低頭憋笑，肩膀一聳一聳的。
羨魚站在那兒，默默在心裡給自己點了一根蠟燭。下週，《sketch》第三集。收視率再不抬頭，她這張臉——從片場到火鍋店到辣條倉庫——可真是冇地方擱了。
不過現在要把iu這個死丫頭喝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