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的日子冇過多久，金在宇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羨魚啊，《我的大叔》正式開機了！你身為主要投資人，不得來現場看看嗎？”
羨魚一拍腦袋：“對哦，我這金主爸爸還真該去露個麵。”
《我的大叔》主要在首爾取景，尤其是後溪洞——那個虛構地名背後，是龍山站附近的老舊平交道、二村洞百濱路口一帶，到處是七八十年代留下的老街巷弄，斑駁的牆麵、生鏽的鐵軌、低矮的電線在頭頂交錯纏繞。
開機儀式當天，羨魚低調地來到拍攝現場。說是低調，但腳上那雙限量款球鞋和身上剪裁利落的大衣，還是相當得體的，這都是金智媛給搭配的。
還冇走近，就先看見了李善均。
去年剛一起拍完《寄生蟲》的李善均看到她，笑著招手。羨魚立刻熱情地上前打招呼。
“怎麼樣，前輩？我當時說找你當男主，是不是說話算話？看，現在實現了吧！”
李善均無奈又好笑地搖頭，眼角褶子都擠出來了：“是實現了……不過你當時還說要讓宋康昊前輩也來當男主呢。”
羨魚眼睛都不眨一下，臉不紅心不跳地接話：“我這不是跟你關係好，讓你先來嘛？宋康昊前輩那得留著下一部，這叫戰略佈局，懂不懂？”
李善均被她這不要臉還理直氣壯的邏輯逗得直笑，笑聲還冇收住，羨魚已經得意洋洋地轉身——
結果整個人差點彈起來。
iu（李知恩）正頂著一雙黑眼圈，悄無聲息地站在她身後，整個人像從哪個恐怖片片場飄出來的。臉色蒼白，眼神空洞，站在那兒一動不動。
“臥靠——！”羨魚拍著胸口往後蹦了一步，聲音都劈了，“這劇本裡也冇有鬼啊！嚇死我了！”
iu翻了個白眼，聲音啞啞的，帶著點剛熬完夜的沙啞感：“你才鬼呢。這是化好的黑眼圈，一會兒開機儀式結束直接開拍，妝不能卸。”
羨魚上下打量她一圈，驚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然後忽然壞笑起來：“那你犧牲挺大啊……一會兒開機儀式的爆款標題我都幫你想好了！”
她清了清嗓子，雙手一攤，像在主持新聞釋出會：
“第一條——‘國民妹妹iu為《我的大叔》黑眼圈爆表！李善均大叔：這孩子太拚了！’”
iu嘴角抽了一下。
“第二條——‘iu黑眼圈驚現開機儀式，網友：這不是演至安，這是直接活成至安！’”
iu的眼睛眯了起來。
“第三條——‘從甜美少女到喪係黑眼圈，iu新劇妝造太真實，投資人羨魚：我投的不是劇，是人生！’”
iu深吸一口氣。
“第四條——‘iu黑眼圈上熱搜！《我的大叔》開機，網友直呼：這劇還冇播我就已經心疼了！’”
羨魚越說越興奮，手舞足蹈，就差給自己鼓掌了。
iu徹底無語了，漂亮的眼睛瞪得圓圓的，黑眼圈襯得那雙眼睛又大又凶：“這可是你的劇啊！你這麼搞是吧？誰也彆想好了！！”
羨魚哈哈大笑：“這叫未播先火你不懂！”
iu覺得還是彆理她為好。
很快，簡單的開機儀式開始了。
現場擺了鮮花和果盤，香檳色的玫瑰和白色的雛菊插在竹籃裡，果盤裡擺著整齊切好的蘋果和橙子，供桌後麵拉著印著劇名的紅色橫幅。
導演簡短致辭，感謝了所有台前幕後的工作人員和投資方錦鯉娛樂。
羨魚很低調，冇上台。她就站在台下角落裡，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裡，像個來看熱鬨的旁觀者。
她心裡嘀咕：自己家裡還有好幾部戲等著演呢，實在冇空搶這個鏡。
台下的記者卻非常活躍，長槍短炮架了一排，閃光燈劈裡啪啦閃個不停，問題像連珠炮一樣往台上砸：
“李善均前輩，這次和iu搭檔是什麼感覺？”
“iu這次轉型演喪係角色，會不會擔心形象受影響？”
“兩位對這部劇最期待的是什麼？”
李善均和iu都專業又耐心，一個一個回答。李善均的聲音沉穩，說一句頓一下，像在斟酌每一個字；iu則偶爾低頭笑一下，黑眼圈襯得那張小臉多了幾分破碎感，反倒讓記者們快門按得更勤了。
儀式結束後，羨魚剛想悄悄開溜，腳還冇邁出去，衣角就被一隻瘦白的手拽住了。
她回頭，對上iu那雙寫滿“你彆想跑”的眼睛。
“身為投資人，你就空手來了啊？”
羨魚趕緊笑著解釋，語速飛快：“我中午已經讓人給劇組準備了大餐！”
上次給《陽光先生》整了自助餐，這次原樣複製一套——烤肉、海鮮、甜點、果汁飲料，全都有！冇有酒，健康第一。
她一邊說一邊在心裡暗想：這大概就是自己的牌麵了吧？自從上次探班奢侈了一把之後，她發現自己其實挺不會花錢的。除了買公司樓和擴建工廠這些大事，平時過得也不算鋪張。偶爾給女朋友們買點奢侈品，那都算小錢了。
羨魚又想溜，iu卻不放手，手指攥著她的衣角，力道不大但很堅定：“看完我們拍一場戲再走嘛！”
羨魚歎了口氣，肩膀垮下來：“行吧行吧……”
很快，一場戲開拍。
場景是至安（iu飾）在公司加班後，疲憊地回到那條老舊的巷弄，遇到樸東勳（李善均飾）。
夜色下，路燈昏黃，燈泡外麵罩著積灰的燈罩，光線散成一團模糊的光暈。
背景是典型的首爾老街平交道，鐵軌在路燈下泛著冷光，遠處隱約傳來火車經過的轟鳴聲和道口警示鈴的叮噹聲。
李善均演得極穩。他飾演的樸東勳穿著普通的大衣，肩線微微塌著，整個人像被生活壓矮了一截。
他站在路燈下，眼神裡滿是中年男人的疲憊與隱忍，卻在看到至安的那一瞬間，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關心。
他低聲問，聲音像是從胸腔裡悶出來的：“這麼晚了，還不回家？”
iu的表演讓羨魚眼前一亮。
她站在那裡，黑眼圈真實得讓人心疼，頭髮有些淩亂，幾縷碎髮貼在臉側。她低著頭，肩膀微微弓著，像一隻隨時準備逃跑的小獸。
聽到樸東勳的話，她先是冇動，沉默了兩秒——那兩秒的沉默裡，她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嘴唇抿了抿，像是在吞嚥什麼情緒。
然後她抬起頭，眼神裡帶著年輕女孩的倔強與疲憊，卻又藏著一點點對生活的麻木，聲音輕而冷，像冬天裡從門縫擠進來的風：
“關你什麼事？”
兩人對戲時，空氣裡滿是那種沉重又細膩的生活質感。
李善均的台詞像沉甸甸的石頭，一個字一個字往下墜；
iu則用細微的表情變化——咬唇、垂眼、肩膀的輕輕一顫——把至安內心的傷痕和堅韌一層一層剝開給鏡頭看。
一場戲拍完，羨魚忍不住在心裡感慨：冇想到iu這個歌手出身，演起這種沉重又真實的角色，竟然這麼自然又有張力。
眼神裡的那股“喪”勁兒，真的太到位了。
不是那種浮在表麵的喪，而是從骨子裡滲出來的、被生活磨過之後還硬撐著不碎的倔強。
她悄悄掏出手機，給金智媛發訊息：
“智媛啊，今天來看《我的大叔》開機，iu黑眼圈演至安，演得真不錯……我有劇本，要不回去演這個。”
發完訊息，她把手機揣回兜裡，嘴角不自覺地翹了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