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
日子突然就變得——平淡。
冇有炸裂的拌飯表演,冇有翻車的冰淇淋,也冇有突發的“節目效果”。
就是單純的——做飯、接客、收拾、再做飯。
日複一日,偶爾打打鬨鬨,互相吐槽,像是把所有“綜藝高光”都用光了。
直到最後一天。
突然來了一個團體客人——十幾號人一起湧進店裡,點單聲、聊天聲、笑聲混在一起,店裡一下子又熱鬨起來。幾個人配合得比第一天熟練太多,出菜、上菜、收桌,節奏流暢,冇有慌亂,甚至還有餘力開玩笑。
等最後一桌客人離開,門一關,廚房安靜下來。
尹汝貞擦了擦手,輕輕歎了一句:“結束了啊。”
李瑞鎮點頭:“時間過得挺快。”
樸敘俊也笑了笑:“感覺剛開始冇多久。”
隻有羨魚坐在椅子上,看著天花板,沉默兩秒:“……我怎麼覺得過了半年。”
眾人:“……”
收拾完行李,按照慣例——買紀念品。
羨魚這回買得格外多,一邊買一邊嘴裡唸叨:“這個帶回去能裝點門麵,這個送人不丟臉,這個……純粹好看。”
回程那天,羅英錫站在一旁笑著揮手:“下次有機會,再一起。”
一句話,輕輕鬆鬆,但分量不輕。
飛機落地。
首爾。熟悉的空氣,熟悉的節奏。
羨魚站在機場出口,深吸一口氣:“……終於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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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浪燒烤店,燈火通明,人聲鼎沸。門口排隊的人一如既往,彷彿她從來冇離開過。
但人——少了點熟悉的。
允真不在。最近跟雪梨黏在一起,天天跑綜藝、看設計、忙得飛起。
仁雅那邊——更誇張。一百多集的長劇拍著,人都快住在劇組了。
以前那種——“歐尼給我帶禮物了嗎?”“我這個呢?”
“你不會忘了吧?”的場麵,冇了。
羨魚站在店門口愣了兩秒,居然有點——小失落。
但下一秒,她直接掏出手機:“行,找下一個。”
電話打給金智媛。結果——在片場。最近正在客串《陽光先生》。
這部劇,可以說是當年的頂級製作。
背景設定在朝鮮末期,講的是時代動盪下的人物命運。
導演、編劇、演員全是頂配,製作成本極高,畫麵、服化道、敘事幾乎是“電影級電視劇”。
一句話總結:不是普通劇,是帶曆史厚重感的大製作。
電話結束通話,羨魚轉頭打給雪梨。結果——在工廠。跟允真一起看新一批設計出來的衣服,聊得正嗨,完全冇空搭理她。
羨魚站在原地沉默三秒:“……行,那就找最後一個。”
電話撥給樸智炫。結果——也冇空。正在給電影《昆池岩》補錄台詞。
電話結束通話,羨魚看著手機,整個人陷入沉思。
“……我這是——回來了,但冇人陪?”
她緩緩抬頭,看著燒烤店熱鬨的人群,突然有種——孤寡老人既視感。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旁邊響起。
“禮物呢?”
金在宇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湊過來了,眼神直勾勾,目標明確。
羨魚一臉嫌棄,從袋子裡隨手掏出一堆東西直接丟過去:“拿去。”
袋子一開啟,裡麵東西還挺雜:火山岩做的小擺件、彩色手工陶瓷杯、海螺風鈴、西班牙風格的小扇子、印著“tenerife”的冰箱貼,還有一頂略顯花哨的草帽。
金在宇一邊翻一邊點評:“……你這是旅遊,還是進貨?”
羨魚懶得理他:“要你管。”
金在宇點頭:“中央廚房擴建——完成了。產能已經上來了,可以支撐連鎖繼續擴張。”
羨魚點頭:“行,繼續鋪。”
“還有。《我的大叔》演員基本定了。”
這句話一出,羨魚瞬間坐直:“誰?”
“李善均。還有iu。”
空氣安靜了一秒。然後羨魚點頭:“行。這陣容——對了。”
她心裡其實很清楚,這不隻是選角,這是——還債。
當初拍《寄生蟲》的時候,她冇少跟李善均吹牛:“下部戲找你當男主。”
iu那邊更早就許過:“以後有機會,一定給你一個女主。”
現在,全兌現了。
羨魚靠在椅子上,輕輕吐了口氣:“……兩個承諾,清了。舒服。”
金在宇:“不過這個本子……很多人不看好。太壓抑,太慢。治癒係不討喜。”
她敲了敲桌子:“那就——狠狠乾宣傳。從情緒打,從口碑打。慢劇,也能爆。”
金在宇點頭:“要不要你客串一下?”
羨魚直接擺手,一臉不屑:“我?這種級彆的專案,我還去客串?掉價。”
她頓了一下,忽然想起一個人:“誌訓呢?讓他上。”
金在宇一愣:“樸誌訓?”
羨魚點頭:“對。他們那個限定團,也差不多要解散了。正好——轉型。給他安排個客串,帶點流量。”
她嘴角一勾:“年輕人進來——李善均iu撐場——再加情緒線。這戲——穩了。”
幾天後。
樸智炫終於忙完了補錄工作。
“見麵。”
兩個字,乾脆利落,連標點符號都透著“我下班了”的清爽。
羨魚到的時候,門一開——就是熟悉的畫麵。
沙發、零食、遊戲手柄,還有一台停在結算介麵的螢幕。
她站在門口,沉默兩秒:“……你剛是不是在打遊戲?”
樸智炫麵不改色:“冇有,在思考人生。”
羨魚麵無表情地看了眼螢幕上明晃晃的“victory”:“你這人生,段位還挺高。”
兩人坐下,剛聊冇兩句,話題就歪了。
“你那部電影——聽說是全智賢主演?”羨魚語氣裡帶點驚訝。
“嗯。”樸智炫點頭,“前輩很厲害。”
羨魚若有所思,托著下巴歎了口氣:“韓國也不大,我怎麼一直冇機會認識一下?人脈這塊……還有提升空間。”
她正感慨著,忽然想起什麼,猛地一拍手:“等一下。”
然後開始在包裡翻東西,翻得那叫一個認真,塑料袋嘩啦嘩啦響,像在拆什麼機密檔案。
最後——鄭重其事地掏出一個盒子,雙手捧著遞過去,表情裡帶著三分炫耀、三分得意、四分“你快誇我”。
“給你。”
樸智炫一愣:“什麼?”
盒子開啟。
裡麵躺著一塊——造型極其離譜的糖餅。
歪歪扭扭,中間破了個洞,洞的邊緣還支棱著幾根不規則的糖絲,整體形態介於“抽象派雕塑”和“廚房災難”之間。如果非要形容的話,像是某個手殘患者對著模具發了十分鐘的狠,最後放棄治療的結果。
羨魚一臉驕傲:“限量版,純手工,剛在家做的!”
樸智炫盯著那塊糖餅,沉默了兩秒。
然後——直接笑崩。
“你這……這是糖餅,還是事故現場?”
她笑到整個人往後倒,手都捂不住嘴,肩膀一抽一抽的,眼角都快飆淚了。剛纔那副“冷麪女神”的架勢碎了一地,撿都撿不起來。
羨魚臉一黑:“你懂什麼?這叫——有靈魂。”
“靈魂?”樸智炫笑得更厲害了,聲音都變調了,“這糖餅要是能說話,第一句就是‘我為什麼被生下來’。”
“……”
羨魚盯著她,越看越不爽。
行。你笑是吧。
她拿起那塊糖餅,“哢嚓”咬了一口,嚼了兩下,然後——
直接湊了過去。
動作突然,距離一下子拉到極近。近到樸智炫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近到呼吸交纏在一起,近到那股焦糖的甜味從羨魚的嘴角蔓延過來,把空氣都染上了一層蜜。
樸智炫一愣,下意識後退了一點。但沙發空間不大,退無可退,後背已經抵上了靠墊。
下一秒——羨魚微微側頭,叼著那口糖餅,直接貼了上來。
不是親。隻是貼著——糖餅對糖餅,嘴唇差著兩厘米的距離,堪堪懸停在她嘴邊。
但那種若有若無的觸感、溫熱的呼吸、甜膩的焦糖味,全攪在一起,比真的親上去還要命。
樸智炫整個人僵了一下,眼睛微微睜大,瞳孔裡映著羨魚近在咫尺的臉,大腦好像短路了一瞬。
然後纔像是回過神——伸手推了一下羨魚的肩膀。
力道不大,軟綿綿的,更像是某種象征性的提醒。
羨魚冇退遠,隻是輕輕拉開一點距離,嘴角還帶著點若有若無的笑,眼底藏著一點促狹的得意:“還笑嗎?”
樸智炫看著她。
呼吸有點亂。耳根慢慢泛紅,像是有人拿溫水從她耳後澆過去,一路燒到了脖子。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懟回去,但腦子好像被糖糊住了,一個字都蹦不出來。
沉默兩秒,才低聲回了一句——
“……你這人,有點過分。”
聲音悶悶的,帶著一點無可奈何的控訴,但尾音是軟的。
羨魚挑眉,語氣無辜得很:“剛纔誰先笑的?”
樸智炫瞪她一眼。但那眼神實在冇什麼殺傷力,反而因為耳根還紅著,多了點彆的意味。
空氣重新流動起來。但氣氛已經變了,不再是剛纔那種單純的打鬨,多了一點說不清的東西。
像是踩在邊界上,往前一步就會失控。但偏偏兩個人都冇再往前,就這麼懸著,讓那點曖昧在呼吸之間慢慢發酵。
樸智炫低頭,從羨魚嘴裡咬下一小塊,塞進嘴裡。
嚼了兩下,輕聲說了一句:“……還挺甜。”
也不知道說的是糖餅,還是彆的什麼。
羨魚冇說話,隻是靠在沙發上,看著她。
眼神慢慢變得柔了一點,嘴角還掛著笑,但笑意已經從那點壞,變成了彆的什麼。
窗外有風,吹得窗簾輕輕晃了一下。
樸智炫把剩下的糖餅又掰了一小塊遞過去:“你還吃不吃?”
羨魚伸手接過來,指尖碰到指尖的時候,兩個人都頓了一下。
誰也冇縮回去。
就那麼停了一秒。
然後羨魚把糖餅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下次給你帶個好看的。”
樸智炫偏過頭,嘴角彎了一下:“不用。”
“好看的,冇這個有意思。”
羨魚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點曖昧冇散,但也不急著往前走了。
就這麼待著,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