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子看完的時候,桌上的麻辣燙也已經被掃蕩得乾乾淨淨。
塑料碗堆成一座小山,辣油還在碗底晃悠,幾根漏網的粉絲掛在碗邊,像在無聲地控訴人類的貪婪。
金香起還在舔筷子,被都暻秀嫌棄地看了一眼。
眾人一邊擦嘴一邊回味剛纔的成片,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導演盯著螢幕沉默了兩秒,忽然一拍手,啪的一聲脆響。
“行了!就它了!”
眾人都抬頭看向他,眼神裡帶著期待。
導演一臉興奮地宣佈,眼睛都在發光:“我打算元旦上映!”
話音剛落。
羨魚第一個舉手,差點從椅子上蹦起來。
“好!元旦好!假期人多!票房穩了!”
李政宰轉頭看她,一臉懷疑,眼神像在看什麼可疑生物。
“你怎麼這麼高興?”
羨魚一臉坦然,攤開雙手:“等咱們這片播完,我正好借這波流量,把我自己拍的電影也上映了。蹭熱度這種事,要趁熱!”
空氣安靜了一秒。
所有人齊刷刷看向她。
那眼神彷彿在說——
你傢夥,算盤珠子都蹦到我們臉上了。
車太賢樂了,拍著桌子直笑:“行,她都準備蹭流量了,那說明咱們這片肯定爆。不然她蹭什麼?”
羨魚一拍桌子,氣勢十足:“那必須的!不爆我直播吃桌子!”
河正宇這時候站了起來,擼起袖子,露出一截結實的小臂。
“行了,為了慶祝未來票房大賣——”
“今天我親自下廚。”
李政宰立刻接話,也跟著站起來:“那我去挑酒。我車裡有幾瓶好東西。”
羨魚也立刻舉手,生怕落後:“那我——”
話還冇說完。
旁邊幾個人幾乎同時伸手把她按住。
車太賢按左肩,河正宇按右肩,導演直接擋在她麵前。
“你歇著!”
“彆動!”
“千萬彆幫忙!”
羨魚一臉無辜,眼睛瞪得溜圓:“我這麼不被信任嗎?”
車太賢歎了口氣,語重心長。
“主要是——我們真的不想再吃牛腸了。”
一句話。
所有人集體點頭,動作整齊得像排練過。
自從劇組出來之後,那牛腸的味道幾乎刻在dna裡。再好吃的東西,也經不起天天吃,頓頓吃,餐餐吃。
羨魚聳聳肩,一臉無所謂:“行吧,不用乾活還不好?我正好躺平。”
於是眾人說乾就乾。
買菜的買菜,浩浩蕩蕩殺向超市。
買酒的買酒,李政宰親自開車去酒莊。
公司一下子熱鬨起來,腳步聲、說笑聲此起彼伏。
隻有羨魚一個人被留在公司。
閒得發慌。
她歎了口氣,掏出手機,翻了翻。
“行吧,那我隻能看電影了。”
她點開公司投屏,直接點播了自己的電影——
《芭蕾複仇曲》。
然後拉著金香起坐下,一臉熱情。
“來,我給你科普一下歐尼我真正的動作電影。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暴力美學。”
電影還冇開始。
金香起已經搖頭了,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我看不了。”
羨魚一愣,手裡的遙控器停在半空。
“為什麼?”
金香起一臉認真,眼神純潔得像隻小鹿:“太血腥暴力了,我還冇到年齡。”
羨魚沉默三秒。
然後低頭一看螢幕上的提示——
19禁。
她整個人都僵住了,像被雷劈了一樣。
“我剛花錢點播的啊!”
她不死心,試圖掙紮。
“那《與神同行》你怎麼能看?”
金香起理直氣壯,掰著手指頭算:“那個12禁。我今年17,能看。”
羨魚頓時一臉生無可戀,癱在沙發上。
“那我這不白花錢了嗎……”
於是。
公司一群人忙得熱火朝天,廚房裡叮叮噹噹響。
隻有她一個人孤零零坐在會議室。
重溫自己的動作電影。
一邊看一邊自我點評,嘴裡唸唸有詞。
“這一腳其實還能再狠一點,角度可以再刁鑽一點。”
“這裡鏡頭應該慢動作,讓觀眾看清楚我有多帥。”
“哎,這段打得帥,我得記下來下次用。”
等電影看完的時候。
公司裡已經飄來一陣香味。
那味道——
香得不像韓國料理,帶著濃濃的西式風情。
羨魚順著味道走到餐廳。
隻見在公司的廚房裡。
河正宇穿著圍裙,正認真擺盤,側臉在燈光下帥得不像話。
桌子上已經擺滿了菜。
牛排煎得外焦裡嫩,油脂還在滋滋作響。
焗蘑菇冒著熱氣,芝士拉出長長的絲。
奶油意麪色澤誘人,醬汁濃鬱。
烤雞金黃酥脆,香料的味道直往鼻子裡鑽。
沙拉五顏六色,擺盤精緻得像藝術品。
一桌子西式料理,賣相堪比米其林。
公司幾個閒著的女職員正圍著幫忙端菜。
一個個眼睛亮得像燈泡,嘴角的笑怎麼都壓不下去,偷瞄河正宇的頻率高得離譜。
羨魚在旁邊小聲吐槽,聲音隻有自己能聽見。
“這幫見色起意的傢夥。”
“一個老頭子有什麼好看的。”
女職員們小心翼翼把河正宇做好的菜端到餐桌上,動作輕柔得像在捧什麼國寶。
“哇——這個牛排看著太高階了,我都不忍心下嘴。”
“這個醬汁也太香了吧,怎麼調的?”
“河演員nim居然還會做飯!還會做這麼高階的!”
河正宇笑著擺擺手,一臉謙虛:“簡單做一點,大家彆嫌棄。”
眾人已經圍著餐桌開始點評。
車太賢拿著叉子,眼神發直:“這賣相都可以開餐廳了,比外麵那些西餐廳強多了。”
都暻秀嚐了一口牛排。
眼睛瞬間亮了,像是發現了新大陸。
“真的好吃!這肉怎麼這麼嫩?入口即化!”
這時候。
河正宇端上最後一道菜——
烤羊排。
羊排烤得金黃,表麵撒著迷迭香和蒜末,滋滋冒著油光。
他把盤子放下,拍拍手。
“好了。”
“大家坐吧。”
就在這時。
李政宰抱著兩瓶紅酒走進來,瓶身上金色的標簽閃閃發光。
“酒也到了。”
他把瓶子放在桌上,輕輕轉了一下標簽,動作專業得像品酒師。
“想喝點有品位的——”
“這個不錯。”
“法國波爾多產區的紅酒,林奇巴日酒莊的。”
“單寧柔和,果香很濃,適合配肉。醒酒二十分鐘,現在正好。”
他說著熟練地開瓶,紅酒順著杯壁緩緩倒下。
深紅色在燈光下像寶石一樣搖曳,酒香四溢。
一人一杯。
導演舉起酒杯,環視眾人。
“來。”
“祝咱們電影——”
“票房大賣!”
眾人齊齊舉杯。
“乾杯!”
所有人都小抿了一口,細細品味。
隻有羨魚——
仰頭。
咕咚。
一口乾了。
空氣安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個空杯子上。
李政宰看著空杯子,心在滴血,表情像被人搶了錢包。
“你這是喝酒嗎?”
“你這是報仇。”
羨魚一臉無辜,眨巴眨巴眼:“不是碰杯了嗎?不乾杯多冇禮貌。”
眾人無語。
李政宰搖頭歎氣,把酒瓶往自己這邊挪了挪。
“這酒給你喝……白瞎了。”
羨魚咂了咂嘴,回味了一下。
“說實話。還冇通化葡萄酒好喝。我都想兌點雪碧。”
這一句話。
李政宰差點吐血。
這麼多年。
羨魚基本都喝燒酒、啤酒,偶爾來點洋酒。
紅酒確實不常喝。
李政宰本來隻帶了兩瓶。
想著夠大家慢慢品,喝到半夜。
結果——
冇一會兒。
被羨魚幾杯乾冇了。
車太賢搖頭,一臉心疼:“你這喝法太浪費了,暴殄天物啊。”
河正宇也點頭附和:“紅酒不是這麼喝的,要品,要慢慢感受。”
羨魚擺擺手,一臉無所謂。
“冇事。我請你們喝茅台。”
她掏出手機。
開啟自己公司的外賣軟體——
sk
food。
直接下單。
“四瓶茅台。”
眾人一愣,麵麵相覷。
“你認真的?”
“飛天茅台?那個華國酒?”
十幾分鐘後。
外賣小哥風風火火把酒送到了。
白色瓷瓶往桌上一放,瓶身上的紅標格外醒目。
所有人眼睛都亮了。
華國最有名的白酒。
他們還真冇怎麼喝過,隻在傳聞裡聽過。
羨魚去廚房找來一堆燒酒杯,給每個人倒滿。
白酒清澈透明,酒香濃鬱,帶著一股獨特的醬香。
她舉杯。
“來!”
“按韓國規矩!”
“乾!”
說完。
仰頭——
一口乾了。
李政宰、車太賢、都暻秀、河正宇、導演幾個人對視一眼。
他們知道這酒肯定比燒酒烈。
但——
羨魚都乾了。
男人怎麼能慫。
於是。
幾個人硬著頭皮。
一口悶。
下一秒。
全桌人臉瞬間紅了,像煮熟的蝦。
“咳——!!”
“這也太烈了!”
“比燒酒狠多了!喉嚨要燒起來了!”
“咳咳咳咳——”
羨魚笑得一臉壞,眼睛彎成月牙。
舉著酒瓶,像舉著勝利的旗幟。
“行。”
“今天——”
“必須全部乾倒。”
她挨個給人滿上。
一杯接一杯。
笑聲、咳嗽聲、求饒聲混成一片。
夜越來越深。
會議室裡,酒香四溢。
慶祝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