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機儀式依舊是老流程。
紅布一掀,香一上,攝影機、閃光燈同時亮起。
陣容一擺出來,記者區就明顯躁動了。
奉俊昊。
宋康昊。
李善均。
趙茹真。
崔宇植
崔羨魚
再加上一群熟臉演員。
這陣容,提問根本不用導演控場,話筒自己往前衝。
第一個問題給了導演。
“奉俊昊導演,這次的新電影在題材和風格上,會和您之前的作品有怎樣的不同?”
奉俊昊推了推眼鏡,語氣一如既往的穩。
“依舊是我熟悉的人與社會的關係,隻是角度會更尖銳一些。”
記者點頭,趕緊接著追問演員。
“宋康昊,和奉導演再次合作,心情如何?”
宋康昊笑得溫和。
“已經不用多說了,隻要是奉導演的現場,我就會覺得很安心。”
“那李善均呢?這次的角色會有突破嗎?”
李善均語氣很謙遜。
“是一個讓我不太舒服的角色,但正因為不舒服,纔有意思。”
記者們記得飛快。
氣氛相當正經。
而就在這時——
站在角落的羨魚和崔宇植,臉上掛著標準營業微笑,嘴卻一刻冇停。
宇植壓低聲音,幾乎不動嘴型。
“……能不能拍到中午的時候,再來點麻辣燙?”
羨魚保持微笑,側眼瞥他。
“那麼便宜你還讓我請?”
宇植理直氣壯。
“主要是宋前輩想吃。”
羨魚順著視線看過去。
台上正回答問題的宋康昊,一臉沉穩可靠,像是能代表韓國電影良心那種。
羨魚心裡冷笑了一聲。
——我差點就信了。
她剛準備反駁,宇植又改口。
“那……李善均前輩?”
話音剛落。
李善均忽然從旁邊探過頭來,壓低聲音,語氣自然得不行。
“我確實想吃。”
宇植當場一激靈,但反應極快,立刻轉頭看羨魚。
“你看,是不是?”
羨魚嘴角抽了一下,眼神寫滿了‘你們這些人’。
“行。”
“中午飯——麻辣燙。”
宇植瞬間笑得像中了彩票。
而這時,記者卻已經察覺不對了。——那邊三個人,笑得是不是有點太開心了?
一隻話筒突然轉向。
“羨魚演員。”
羨魚一愣,下意識抬頭。
“嗯?”
記者笑得意味深長。
“剛剛看您和幾位演員一直在交流,是在聊什麼有趣的事情嗎?”
全場目光“唰”地一下聚過來。
宇植瞬間低頭。
李善均若無其事。
宋康昊眉梢微挑,像是在看戲。
羨魚站在原地,沉默了兩秒。
然後她很認真地反問了一句。
“請問。”
“我說真話,還是假話?”
記者被問懵了,下意識脫口而出。
“……當然是真話?”
羨魚點頭。
“啊,那行。”
她對著話筒,語氣極其坦然。
“我們在聊——各位前輩中午能吃到我帶來的麻辣燙,所以心情都挺好的。”
台上一瞬間安靜。
下一秒——
爆笑。
台下記者直接破防。
演員席有人低頭捂臉。
宇植肩膀瘋狂抖。
李善均笑得直咳嗽。
奉俊昊導演愣了足足兩秒,轉頭看向羨魚,語氣裡帶著真情實感的無奈。
“你就不能誇誇電影嗎?”
羨魚一本正經。
“電影當然好。但飯更重要。”
台下笑聲再一次炸開。
開機儀式,在一片“這什麼人啊”的笑聲裡結束了!
接著拍攝開始了,半地下的房子,永遠像一口冇蓋嚴的鍋。
潮氣、灰塵、隔壁街的腳步聲,一起悶在空氣裡,悶得人胸口發緊。
屋裡那扇窗隻露出一截街沿,外麵的人走路隻剩腳踝——
你能看見世界在動,但輪不到你上場。
導演抬手,語氣很平:“準備——開始!”
鏡頭一落,先給了一個“窮人家的日常靜默”。
崔宇植抱著手機四處探,像端著一根天線在追命:“有訊號嗎?有嗎?有嗎?”
他舉著手機從桌邊挪到門口,又從門口挪到窗邊,動作熟練得讓人心酸——這種熟練不是技術,是生活教出來的本能:想連上世界,就得先學會夠著。
羨魚從洗手間出來,頭髮濕著,毛巾擦著,水珠滴在地板上,滴答滴答。
她冇說話,但那種濕冷的聲音比台詞更真實:在半地下,連洗頭都是一種“潮”。
鏡頭順著她的動作一帶,屋裡另外兩個人就“被帶”進來——
媽媽坐在那兒,像一根釘子,釘住了這個家的日常。
爸爸躺在那兒,像被生活按扁的紙盒,連歎氣都懶得起身。
四口之家,一個鏡頭全交代了:
兒子找訊號,女兒擦頭髮,母親坐著,父親躺著。
冇有煽情、冇有哭喊,甚至還帶點滑稽——可越平靜越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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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不是住在城市裡,是住在城市的底層介麵。
就在這時,爸爸一邊嚼麪包一邊開課,像傳家秘技一樣傳授經驗:
“想要Wi-Fi,手機舉高點。”
一句話聽著像笑話,實際像判詞:
窮人的上升通道,往往就這麼點——把手舉高。
羨魚擦頭髮的動作一頓,扭頭看宇植:“聽見冇?舉高點。”
宇植苦著臉:“我舉高點,能舉到首爾塔去嗎?”
爸爸還在嚼:“彆廢話,舉!”
於是,半地下的兩位“訊號獵人”同步開乾——
羨魚一手毛巾一手手機,宇植雙手捧著手機,舉得跟領獎似的,像在對命運投降,又像在對世界求救。
他們踩著台階往上爬,越往上越窄,越往上越尷尬——
因為台階的儘頭,是馬桶。
冇錯。
這家裡最高的位置、最接近“上麵世界”的位置,居然是廁所邊。
羨魚和宇植把手機舉到極限,肩膀擠著肩膀,頭頂快頂到天花板。
兩個人一邊重新整理一邊嘀咕:
“有嗎?”
“冇有。”
“再高點。”
“我已經快成天線了!”
“你再高點你就成避雷針了。”
終於——
手機螢幕一閃。
連線成功。
不是自家的。
是“彆人家的”。
那一瞬間,兩個人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同時蹲下去,蹲的位置還是馬桶旁。
手機螢幕的光照在臉上,像偷來的月光。
他們什麼都不乾,先刷視訊。
視訊裡是彆人的生活、彆人的快樂、彆人的光亮。
他們刷得很認真,認真得像在上課。
這一幕荒誕得要命:
他們連線世界的“高地”,是馬桶;他們獲得的“資源”,是彆人家的訊號。
可鏡頭不嘲諷,隻冷冷地看著——
你越想笑,越覺得喉嚨裡卡了點東西。
“哢——!”
導演喊停。
這場戲,過了。
羨魚和宇植還蹲在馬桶邊冇起來,地方太窄,一起身就容易撞到彼此。
羨魚盯著馬桶,忽然一本正經地問:“我有場戲坐在馬桶上,馬桶往外湧糞便的水,用什麼做的啊?”
宇植扭頭看她,眼神瞬間壞得像要上綜藝:“為了真實,會用真的哈哈哈。”
羨魚一聽就知道他在胡扯。
這人騙她的時候,笑得過於開心,屬於“假得明目張膽”。
她涼涼地回:“行,那你等會去當那個馬桶。”
宇植笑得更大聲:“真的真的,會有味道!導演追求沉浸式!”
羨魚:“你再說一句,我把你按進去沉浸。”
兩個人在廁所口撅著屁股往外挪,像兩隻被困在洞裡的螃蟹。
宇植還不消停,邊挪邊描繪災難現場:
“到時候廁所像火山噴發——咕嚕咕嚕往上湧——你坐上麵,人生直接被頂起來——”
就在他講到最**時——
“卟。”
羨魚一個屁,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狹小空間裡,它像開了範圍技能。
宇植正好在後麵,迎麵吃滿。
他整個人僵住,像被氣浪正中眉心。
下一秒,宇植當場捂鼻子,眼睛都紅了:“你——!!!”
羨魚回頭,一臉無辜,還很委屈:“撅著走太用力了……冇忍住。”
宇植咬牙切齒:“你就是故意的!我要殺了你啊!!”
羨魚已經開始跑了,邊跑邊喊:“正好你也感受一下我的感受!”
宇植追著她:“哎西!我不想感受!!!我拒絕沉浸式!!!”
旁邊的宋康昊幾個人看著這倆像幼兒園裡放風的孩子,居然還挺欣慰。
爸爸笑著感慨:“年輕人真好。”
媽媽也笑:“真有精神。”
羨魚跑著跑著回頭補了一句:“精神主要是——屁多!”
宇植:“閉嘴啊!!!”
今天一整天拍的都是“家裡的戲”,李善均那邊冇有戲,但是人冇走。
動機極其不純的理由:“我中午得吃羨魚的麻辣燙。”
中午,允真按時把麻辣燙送到。
香得半地下都像突然抬高了一層樓。
麻醬濃得像粘稠的命運,大家圍著吃得熱火朝天。
羨魚夾了一筷子,忽然湊到宇植耳邊,小聲說:“你看這麻醬……像不像——”
宇植腦子裡“馬桶”“火山噴發”“沉浸式”“剛纔那一屁”四個畫麵瞬間聯動。
“噗——!!!”
他一口麻醬直接噴了出來。
全桌先是死寂一秒。
下一秒爆笑。
宇植捂著嘴崩潰,想要跟全世界斷交:“太噁心了!!我要跟你們拚了!!!”
羨魚無辜攤手:“我就說像,不代表我說的是那個。”
宇植:“你不說我也知道你想的是哪個!!!”
羨魚眨眨眼:“那說明你心裡有畫麵。”
宇植:“我心裡現在全是畫麵!!!”
宋康昊笑得眼角全是褶子,像看著兩個會鬨騰的孩子,輕輕歎一句:
“想象空間很大麼?”
羨魚當場接話:“隻有宇植一個人想象就好了。”
宇植拍桌:“閉——嘴——!!!”
麻辣燙的熱氣升上來,半地下的天花板還是那麼低。
但這一刻,所有人都笑得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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