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如羨魚所料——新增的兩道菜,炸餃子和炸雞,最後全都落在她頭上。
雞肉、速凍餃子買回來了,黑板選單也寫得漂漂亮亮,像在門口掛了張“歡迎來給羨魚加班”的告示。
更離譜的是——
新選單一出,客人就像突然被點了“解鎖成就”,點單時眼睛都亮了。
“fried
chicken?”
“fried
dumplings?”
李瑞鎮一邊記單一邊看羨魚,笑得非常經理:“你看吧,我就說加菜有用。”
羨魚在後廚把圍裙繫緊,冷笑:“有用的是我,不是菜。”
於是,本來應該慢悠悠治癒的“海邊開店慢綜藝”,硬生生被她們過成了“廚房熱血競技”。
油鍋一熱,餃子下去“滋啦”一聲,像開場bgm;
雞塊裹粉下鍋,泡泡咕嘟咕嘟,像觀眾的彈幕在刷“好香”。
羨魚一邊控油溫一邊控節奏,動作利落得像在打動作戲:撈起、瀝油、裝盤、撒料,一氣嗬成。
忙歸忙,她倒不慌。
她是開燒烤店的,廚房對她來說就是主場。最麻煩的不是技術,是——你剛把一鍋炸完,外麵又來一桌。
金智媛跑進後廚報單:“歐尼!兩份蓋飯,一份漢堡,還有——炸雞兩份!”
羨魚頭也不抬:“知道了。”
李瑞鎮又探頭:“再加一份炸餃子。”
羨魚:“……你們把我當油鍋仙女許願呢?”
偏偏炸餃子和炸雞還特彆受歡迎。
很多外國客人對烤肉很感興趣,但真正一口咬下去就瘋狂點頭的,往往是炸物——酥、香、直接、冇有語言門檻。
於是,慢綜藝變忙綜藝。
白天像打仗,晚上像慶功。
每次打烊後,四個人把門一關,風從海麵吹進來,熱氣散掉,疲憊才後知後覺地爬上肩膀。
她們會把剩下的食材簡單做一做,開幾瓶啤酒,坐在店門口或者沙灘邊,邊喝邊聊。
尹汝貞前輩喝得慢,話也不多,但每一句都像壓住了這一天的尾音:“今天……辛苦了。”
李瑞鎮嘴上說累,手卻總會把啤酒遞過來:“再喝一口,明天就更好熬。”
金智媛會笑著覆盤今天的趣事,學客人的口音學得惟妙惟肖。
羨魚表麵嫌棄,實際笑得最大聲,還會補刀:“不好好工作啊!從這觀察生活呢啊。”
海邊的夜晚有點溫柔——潮濕、鹹、帶著一點點椰子的甜味。
燈光從黃色頂棚漏出來,落在沙灘上像碎金。
忙了一整天的人坐在那兒,忽然就覺得:累是真累,但活著也真具體。
羨魚最喜歡的,是那些“忙完之後才屬於她們”的空檔。
她會拉著金智媛去海邊——
有時候潛水。兩個人穿著救生衣,帶著麵鏡,剛下水時還互相拽著,像怕走丟。海水把所有聲音都按低了,世界隻剩呼吸的泡泡和魚群的閃光。
金智媛在水裡回頭看她,眼睛彎彎的,隔著鏡片也像在笑。
有時候衝浪。金智媛站在板子上總是穩一點,羨魚不服,偏要逞強。
浪一來,羨魚被拍進水裡,抬頭第一句不是“嗆死了”,而是:“剛纔那浪是偷襲!不算!”
金智媛笑著把她拉起來:“你每次輸都說對方偷襲。”
羨魚理直氣壯:“因為世界就是愛偷襲我。”
更多的時候,她們什麼也不做。
就坐在沙灘上,看夕陽一點點往海裡沉。
天空從亮藍變成橘紅,再變成深紫,像有人緩慢地把一天折起來收進盒子裡。
金智媛會把膝蓋抱在懷裡,側臉被晚霞鍍上一層柔軟的光。
羨魚偶爾會看著她發呆,心裡冒出一句很輕的感慨:
這趟最值的,不是節目,不是開店,有人陪啊。
金智媛像能感覺到她的目光,轉頭問:“你看什麼?”
羨魚立刻嘴硬:“看海。”
金智媛眯眼:“海在我臉上?”
羨魚:“……你擋住了我欣賞海的視線。”
金智媛笑得肩膀輕輕一抖:“那我走?”
羨魚立刻伸手把她拉住:“彆走。海會跑,你不會。”
金智媛愣了一下,冇說話,隻是把手悄悄回握緊了。
海風吹過來,像故意把曖昧吹得更明顯一點。
一週很快就過去了。
重複的日常,不同的客人。
語言不通的笑、點頭、豎拇指,油鍋的滋啦聲,選單板上被擦得發白的粉筆字……忙得腳不沾地,但每個人都很充實。
直到最後一桌客人離開。
李瑞鎮站在門口,把牌子一翻——
close。
那一瞬間,店裡突然安靜得不像話。
尹汝貞前輩看著那塊牌子,像看著一段剛結束的戲。她輕輕歎了口氣:“關門了……還有點不捨。”
李瑞鎮也罕見地冇吐槽,隻是低聲說:“一直忙的時候隻覺得累,真關了門,反而不習慣。”
金智媛笑著點頭:“是很好的體驗。我以後看到海邊小店都會想起這裡。”
羨魚冇立刻接話。
她當然也覺得回憶很美好——
但她心裡最清楚:美好的那部分。
最後一晚,她們把四道菜都各做了一份:烤肉蓋飯、烤肉“漢堡”、炸餃子、炸雞。
四個人圍著桌子吃自己做的菜,喝啤酒,聊這一週的雞飛狗跳。
尹汝貞前輩喝得臉色微紅,說話比平時更柔和一點:“你們年輕人啊……以後走到哪裡,都彆忘了今天的認真。”
李瑞鎮舉杯:“你們辛苦了啊!”
羨魚立刻插刀:“經理終於說了句人話。”
金智媛喝到微醺,臉頰泛紅,眼睛亮得像海邊的燈。她笑著把杯子往羨魚那邊碰了一下:“魚,辛苦了。”
羨魚也碰回去,聲音低一點:“是的,日忙夜忙的”
金智媛直接被逗的臉紅了。
回到宿舍,房間還是那三間。羨魚依舊主動和金智媛拚床。
金智媛一進門就踢掉拖鞋,整個人撲到床上,像終於把電量耗儘的手機:“我不行了,我今天要直接關機。”
羨魚把門一關,走過去把她的頭髮往後撥了撥:“關機前先卸妝。”
金智媛懶懶側過臉:“那你幫我。”
羨魚嘴上嫌棄:“你這人怎麼越來越會使喚人。”
手卻很誠實,拿了卸妝水,坐到床邊,動作意外地輕。棉片擦過金智媛的眼角,金智媛微微閉眼,呼吸也慢了下來。
房間裡隻有海風拍窗的聲音。
金智媛忽然睜開眼,盯著羨魚:“魚。”
羨魚抬眼:“嗯?”
她伸手,把羨魚的手腕輕輕拉過來,按在自己胸口的位置——不是曖昧得過火的那種,而是很直白的“你聽見冇”的力度。
“你聽。”金智媛看著她,“跳得很快。”
羨魚被逼得冇話說,乾脆反擊——她忽然俯身,把金智媛按回枕頭上,語氣很凶,眼神卻亮:“你再撩我,我就——”
金智媛眼睛彎彎:“你就怎麼樣?”
她沉默兩秒,突然伸手把燈一關,房間瞬間暗下來。
金智媛在黑暗裡笑:“你乾嘛?”
羨魚聲音悶悶的,像在掩飾:“省電。”
金智媛偏不:“那你抱我。”
過了兩秒,羨魚還是把人抱住了,抱得很穩,像怕她掉進海裡一樣。
金智媛在她懷裡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聲音輕得像夢話:
“這一週……真的很好。”
羨魚冇回“嗯”,也冇回“我也是”。
她隻是在黑暗裡輕輕收緊了手臂,像把這一週悄悄鎖進懷裡。
窗外海浪一聲一聲,替她們把冇說出口的話,慢慢蓋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