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陽光透過窗簾灑在床上,羨魚迷迷糊糊地醒來,隻覺渾身發熱、頭髮黏成了一縷一縷的,腦袋像被燒烤爐煙燻過一樣沉。
她低頭一看,自己竟然被疊羅漢了!
聖經從後麵像隻大熊一樣抱著她,整個人團得死緊,嘴角還掛著口水印子;
而她自己呢,則抱著一個前麵嬌小玲瓏的小人兒——李世榮。
三個人就像漢堡裡的一層菜、一層肉和一層麪包,貼得死死的。
羨魚動了動,聖經的胳膊緊了一下,夢話低喃:
“……串……再來一串……”
羨魚:“……”
再一感受聖經的懷抱,好傢夥——強大了不少!
前麵的李世榮倒是依舊小巧,窩在她懷裡像個迷你抱枕,睡得還挺香,嘴裡似乎在喃喃著:“不能再喝了……下一杯是你……我不跳舞了……”
羨魚扶額。
昨晚那場轟動梨泰院的燒烤局,誰都冇閒著,從開業唱到散場,每個人至少喝掉三瓶燒酒,啤酒無數!
連馬東錫都被大喜拉著上台跳舞!
“導演讓我醒了打個電話來著……”
羨魚掙紮著從兩人的雙重夾擊中脫身,連帶著把世榮頭髮從她嘴邊拔出來。
踩著地板,一腳踩到了誰扔的絲襪。
羨魚真是佩服這不怕冷的聖經,自己都穿秋褲了!
她邊喝水邊給柳承莞導演撥了電話:
“導演!我醒了!”
電話那頭柳承莞聲音平穩,像是等她這個通告等了一早上了:
“醒了就好,下午來我公司一趟。”
“ok!”
羨魚套了件t恤,一到一樓,發現偌大的店裡隻有三桌客人,隻有一個服務生在洗杯子,仁雅坐在那望向窗外!
“歐尼醒了啊!”仁雅回頭笑著打招呼。
羨魚眨巴一下眼睛:“今天人不多啊?”
仁雅努努嘴:“都去那邊了。”
羨魚一歪頭,看向對街——果然,阿浪燒烤新店門口人流如織,一看生意不錯啊!
她默默點頭,心想這波流量蹭得值了。
其實今天,允真和仁雅把昨天拍的照片都貼了一打卡牆!吸引了不少人來打卡新店!
羨魚這甩手掌櫃根本都不知道!
進廚房自己弄了碗醒酒湯,咕咚咕咚喝得差不多,終於緩過來一點。
上樓回房,看著那兩位還睡得像死過去一樣,她走過去“慈祥”地拍了拍:
“彆睡了——起床啦!”
“啪!啪!”
兩人屁屁各挨一巴掌。
聖經迷糊地喊:“啊死魚!你乾嘛啊!”
李世榮更慘,直接嚇一哆嗦,從被窩裡坐起來:“我怎麼在你床上了?!”
羨魚翻白眼:“我也不知道誰鑽進來抱著我不放的!”
“鍋裡有醒酒湯,自己熱著喝,我出門了!”
她一溜煙跑出門,留下倆人還在互相指責誰先抱的誰。
羨魚冇開車,攔了輛計程車,直奔柳承莞的公司。
到了樓下,她照著地址坐電梯上了五樓,一路走到辦公室門口,敲了敲門。
“進來。”柳承莞的聲音傳來。
羨魚推門而入,一眼看到沙發上坐著兩個人。
柳承莞在沙發上坐著,麵前茶幾上鋪著幾本劇本,正在和另一個人低聲交談。
另一人穿著簡單的針織外套,戴著細框眼鏡,臉有些瘦,眼神溫和,是種很典型的“文藝男人”模樣。
柳承莞朝她招了招手:“這就是我要介紹給你的羨魚。”
轉頭又笑著介紹:“羨魚,這位是我朋友,作家韓俊熙。”
羨魚馬上禮貌鞠了一躬:“您好,我叫崔羨魚。”
韓俊熙站起身,微微點頭:“你好,我叫韓俊熙。”
羨魚偷偷打量對方,眼鏡後那雙眼睛透著點害羞,也透著點“有故事”。
果然文藝男就是文藝男——氣質跟黃政民完全是兩個次元的生物!
柳承莞笑著倒了杯水遞給羨魚:“韓俊熙以前和我一樣,也寫劇本。”
“現在他也要轉型導演了,自己寫了個本子,想自己拍。我看完後覺得不錯,而且裡麵有一個角色,特彆適合你。”
“今天叫你來啊,主要是先認識一下,順便……也可以試試戲。”
柳承莞靠在沙發椅背上,語氣帶著點隨意,但那雙眼睛明顯帶著期待與信任。
羨魚聽了,嘴角一揚,這導演真不錯,有戲還想著自己!
一旁的韓俊熙也終於開了口,語氣溫和卻認真:“羨魚,你會抽菸麼?”
羨魚一愣,下意識瞄了柳承莞一眼——
這問題問得直白,她該說會還是不會?
柳承莞挑眉看了她一眼,笑道:“她會抽菸,不過現在戒了,在我組裡強製監督。最近就抽電子煙。”
“不過……該抽的戲份,讓她抽,她抽得比誰都自然。”
韓俊熙點點頭,接著說:“你的短髮形象跟角色很貼合!她是個討債的,追高利貸的。戲裡抽菸鏡頭挺多的,情緒也很濃。你現在演一場追債,就當我是欠錢不還的,你來收賬,隨便發揮。”
“行——”
羨魚擼起袖子,整個人瞬間就不一樣了。
“先給我一根菸唄。”
柳承莞笑著遞給她一根真煙,還不忘提醒:“你彆演過頭,把人真打了。”
羨魚叼上煙,打火機一劃,火光在她短髮邊劃出一道淡金色的弧線。
“哢噠”一聲,煙點著了。
她低頭吸了一口,再抬眼的時候,整個人的氣場——變了。
她半坐在沙發邊,腿翹著腿,肩膀微斜,指間夾著燃燒的香菸,眼神淩厲又慵懶,像是隨時能爆發,又彷彿隻是來敘舊的朋友。
韓俊熙在她對麵坐著,一時間真有點緊張——
羨魚冇有急著開口,隻是盯著他,笑了笑。
那笑意不達眼底,帶著一絲莫名的寒意。
“韓哥,對吧?”
她語調輕緩,吐著煙霧,像是在嘮家常。
“你欠我點錢,我說過給你一週。現在半個月過去了,你人還坐得住?”
韓俊熙下意識吞了口唾沫。
“……我,我確實遇到點問題……”
“問題啊。”
羨魚把煙往嘴邊一含,空出來的手緩緩撐在沙發扶手上,一點點往前傾。
“你老婆,叫金恩熙,長得不錯,手也嫩。你兒子八歲,喜歡打棒球,星期三放學後有社團課,對吧?”
“你——你查我?”
“我查你?”羨魚笑了一聲,把煙拿在手裡,騰出手指捏住菸頭,“啪”地一下,把那還在冒煙的香菸直接捏滅。
狠辣的勁一下出來了!
“……是你自己太好查。”
她說完,抬手抓起桌上的玻璃水杯,一仰脖子,全喝了。
“你是不是以為我跟彆人一樣,隻是嚇嚇你?”
她低頭,把杯子轉了個角度,輕聲說:
“那你張嘴。”
韓俊熙一愣:“什……啊?”
下一秒,杯口被按進了他嘴裡——不是很用力,但讓人完全不敢動彈。
羨魚站起來,目光冷靜得像是天色驟變,毫無溫度。
她的另一隻手,順手抓起桌上的菸灰缸,猛地揚起,朝韓俊熙的臉邊揮過去!
“砰!!!”
距離隻差一厘米!
那一瞬間韓俊熙眼珠都快飛出來了——他幾乎能感覺到菸灰缸帶起的風!
空氣在那一刻凝固。
辦公室裡靜得連水滴聲都能聽到。
韓俊熙整個人石化,玻璃杯還掛在嘴邊,動都不敢動。
對麵那個女人,短髮微亂,手指還沾著水漬,嘴角掛著淡笑。
她不是在演戲——她就是那個從巷子裡走出來、踩著你骨頭收利息的狠人。
柳承莞靠在沙發那邊,半張嘴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像是被人從演技巔峰拍醒了。
良久。
“啪、啪、啪——”
韓俊熙率先鼓起掌,眼圈微紅。把杯子從嘴裡拿了出來!
“……太好了,真的……太厲害了。你剛纔那一刻……我真的以為自己要死了……”
柳承莞也跟著拍起手來,滿臉都是“我就說她行”的欣慰表情:
“怎麼樣?我冇誇她吧!天生的演員!而且動作戲也不用替身!跟你戲特彆合適!”
而就在他們兩個越誇越高興時——
隻聽見一聲慘叫:“啊——疼疼疼疼!!!”
羨魚把手舉起來,手指上赫然一個鼓鼓的泡,剛纔捏滅菸頭直接給燙的!
“靠……我演得這麼好,結果反殺的是我自己啊!”
她捂著手哀嚎,狼狽得像剛纔那個囂張的追債鬼根本不是她本人。
“導演我得去抹點燙傷藥了嗚嗚嗚……”
剛纔有多狠,此刻就有多慫。
柳承莞和韓俊熙對視一眼,頓時笑得前仰後合。
韓俊熙忽然認真了:“羨魚,這個角色,我覺得非你莫屬。之前覺的不錯的金高銀,冇有你演的有壓迫感!”
“你來演,我放心。”
羨魚笑了:“那我就謝謝導演了!”
晚上羨魚直接拉兩個人去店裡吃喝去了!馬上喝成了好兄弟!
我霖哥說的對:“江湖不是打打殺殺啊,還有得有人情世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