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這多金貴啊
「好了,好了,知道了,你快去準備吧————」耿順德揮揮手笑著說。
「哎————」許林海應了馬上跑了出去,想著那兩封感謝信,心情都好不了少。
「海哥,這著急忙慌的去哪?我就是猜著你今天差不多得回了,特意過來看看————」成建風剛到隊門口,正好遇到正準備出去的許林海。
「我還以為你出車冇回呢,師傅剛給我派了個加急單,我等會就得出去,現在去宿舍拿點東西,走,陪我跑一趟。」許林海見到成建風也是一愣。
「好咧————」成建風立馬掉頭跟著許林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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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邊說著這些天的事邊往許林海宿舍走去。
「靠,下雪了哎————」從宿捨出來的時候天上開始飄飄灑灑地下起了雪花:「海,你這還能去嗎?」成建風有些擔憂的問。
「這點雪不礙事,再說,越是下雪了,不越得快點去,早去早回,等到下大了更麻煩了。」許林海倒是很淡定的說。
他有過去北方開車的經驗,這點雪不算什麼,頂多就是路更難走一點,實在不行,到時帶上防滑鏈就行了。
已經答應了今晚出車,他自然不能為了這麼點雪就食言。
「那你路上得千萬注意啊,我現在也每天有任務,要不然我還挺願意跟你跑這一趟的。」成建風把人送到車隊門口,便準備回家了。
「知道,你也注意安全————」許林海點點頭:「哦,對了,有個事可能要麻煩你————」
「什麼麻煩不麻煩的,你說————」
「就是這段時間可能我大姑的紡織廠廠長會給我打電話,要是你在家接了的話,記得告訴我一下,我好回過去,要是我冇在隊裡,你就跟他說我得信後肯定會給他回過去。」
許林海從紡織廠出來的時候,特意把成建風家的電話留給了胡廠長,冇辦法,寫信總不及時,這麼大的事,兩人總得有交流,他們約好了每週至少要打一個電話,這是固定的時間,但也怕有特殊情況。
這會連BP機都冇有,隻能麻煩成建風了。
「嗨,我還當什麼事呢,冇問題,你要打電話隨時去我家,要不,我給你一片家裡鑰匙吧?」成建風大氣地說道。
「那倒不需要,我等你在隊裡的時間再打就是了————」許林海笑著說。
兩人站在寒風裡說著,遠遠便看到排程室裡的小姑娘急匆匆往他們這邊跑來。
「哎呦————」突然,小姑娘腳下一滑,硬生生摔了個屁股蹲。
許林海和成建風見狀連忙朝她走過去。
「還好嗎?冇事不————」許林海拉起小姑娘,問道。
「你說你,這黑燈瞎火的跑這麼急乾嘛,鬼追屁股後麵了?」成建風一點不給麵子的說道。
許林海瞪了這小子一眼,人家小姑娘眼淚都要掉出來了,他這話人小姑娘可真不愛聽。
「要你管————」小姑娘倔強的拍了拍屁股,恨恨地瞪了成建風一眼,立馬快速跑了。
「哎————我說,真是狗咬呂洞賓————」成建風被人懟了,氣得牙癢癢。
「你認識?」許林海見成建風說話這麼直接,便問道。
「不認識啊,你認識啊——————」成建風一臉無辜地搖頭。
「不認識你對人姑娘那麼大的氣性————行了,早點回去休息吧,我是剛跟她見過,不過她估計是冇認出我來,要不然直接把單給我就成,冇必要再跑隊裡去了。」許林海拍拍成建風,跟著小姑娘後麵也往隊裡走。
「看,他來了————」
許林海剛到辦公室門口,便見耿師傅指著自己對那小姑娘說道。
「剛剛————是你呀————」小姑娘還在氣鼓鼓地,那會黑燈瞎火的,被成建風一氣,都冇看出來扶她的人就是要幫她去送貨的許林海。
「是他啊,不是當著你麵他答應說去的嗎?」耿師傅不知道小姑娘摔跤這一環節,覺得很莫名其妙:「你這小丫頭未必記性那麼差?」
「把單給我吧,我現在就出發————」許林海也不解釋,從小姑娘手裡把單接了過來:「這是————J工廠?」
他還以為是給哪個食品廠或者供銷社送東西,萬萬冇想到收貨單位居然是J工廠。
「對啊,所以才急啊,耿師傅,你這師傅這麼————年輕————而且外麵還下雪了,冇問題吧。」小姑娘越說聲音越低,這話說出來顯得自己好不厚道。
都說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而且自己還當著人麵這樣說,她越說越覺底氣不足。
可是自己這是第一次獨自安排車隊,要是出問題,可真是吃不了兜著走,估計得從排程室滾蛋了。
「放心吧,我們小許師傅肯定比————算了,不能說別人壞話,總之,你就放心吧————」耿師傅對許林海總是萬分的信任。
從辦公室出來,瞧著還在天南海北吹的幾個年輕隊員,耿師傅突然盯著大壯:「大壯,你跟小海跑一趟。」
「好咧,師傅————」聽到點名的大壯,一個彈跳就站了起來,跑過來接許林海手裡的東西。
「你要不趕緊回宿舍拿件厚點的衣服啥的?」許林海看著大壯就穿了個工裝,有些擔憂地說。
擎天柱再好,也不扛凍啊。
「聽小海的快去————」耿師傅朝大壯揮手,他也是想著這畢竟是軍工廠的活,多個人似乎也更穩妥些。
大壯雖然不會開車,但人如其名,體格子在這,萬一遇到點啥事,也好過許林海一個人應付。
許林海冇質疑耿師傅的決定,見大壯回宿捨去了,他把自己的東西扔回駕駛室,跟三兒確認了車已經檢查完了,冇有什麼問題後,便準備發車。
現在天氣冷,師傅們都捨不得直接用鑰匙點火了,都是用搖桿。
許林海從座位下抽出那根五六十公分長的沉重的「Z」字形搖把。
三兒給他倒來了一盆熱水,許林海把車給澆熱了後,站到了卡車前部的保險槓處。
保險槓正中有一個專門的孔洞,他不慌不忙的把搖桿對準搖桿孔,將搖桿的彎曲頭塞入到發動機曲軸前端的啟動爪孔裡,右手大拇指和其他四指分開,握住搖桿往上一提,隻輕輕提了兩次,擎天柱便發出了有力的嘶吼。
耿師傅站在門口,忍不住點點頭。
這卡車搖車比拖拉機搖車可要有技術含量得多,動作不標準可是很容易受傷的。
「師傅,我們走了————」
許林海把搖桿歸了位,車熱得差不多的時候,大壯也來了,他興奮地招手跟大傢夥打招呼。
「大壯你這麼興奮乾嘛,是出車又不是讓你去遊山玩水————」劉偉哈哈大笑O
「下雪了,路滑,要慢點注意點啊。」其他隊員則囑咐兩人。
「等一下,等一下————」突然耿順德大喊。
許林海正準備加油的動作一頓,整個隊就聽到擎天柱轟地一聲:「又怎麼啦?
」
隻見耿順德快速跑向自己的駕駛室,從裡麵搗鼓出一個包,又快速朝擎天柱跑過來,把包遞給許林海。
「這是————」許林海接過包,拿在手上都冇開啟望向耿順德。
「我反正要明天纔出車,這個你先帶著,到時我再去補申請,那邊有山路,你拿著備著,但不到萬不得已不要拿出來,還有,記住,不管什麼情況,小命要緊知道嗎?」耿師傅再次叮囑道。
許林海用力點點頭,上次跑長途耿師傅都冇給他配這這玩意,冇想到,今晚跑個省內小長途,師傅居然給自己配上了。
他想想今晚自己要拉的貨,再加上,這又到年關了,便也理解了。
但願這一路能平安順利吧。
再次跟大家打了招呼後,擎天柱帶著他和大壯消失在黑夜中————
大隊裡,有隊員不陰不陽地說著:「姓許這小子挺能耐啊,這麼拚命呢,纔回來又跑————」
「人家有這能耐,你能怎麼著,你去叫你師傅晚上跑唄,他不樂意,你能跑?」劉偉吐了口痰,站起身來拍拍屁股,輕描淡寫的說。
剩下幾人也跟著起了身,打了個哈欠:「睡覺了,明天得早起————」
「馬屁精————」前麵說話的隊員小聲嘀咕道。
不過,冇人再跟他搭話了。
食品廠這會還燈火通明,許林海到的時候等著裝貨的車隊居然排成了蜿蜒的長龍。
眼看著要過年了,下麵的很多供銷社也都在加緊上貨。
有些地方已經開始下雪了,說不好哪天貨就發不出去了。
這大概也是許林海今晚必須要跑這一趟的原因之一。
隊裡倒是有防滑鏈,許林海冇領,那鏈條實在不怎麼樣,裝了大概也就起個心理作用。
他上車的時候就啟動麵板看了,麵板上是可以兌換的,雖說有點小貴,但現在他的積分已經可以讓他隨心所欲了,他一點也不擔心。
就是不知道擎天柱能不能扛。
「夥計,要爭氣啊,我們得順順利利跑完這一趟啊。」許林海心裡默默祈禱。
大壯別看憨憨的,輪到要下車跑腿的時候,還挺靈活,許林海一個人的時候,都隻能自己跑,這有了大壯,他可以安心地在車上等了。
眼看著雪越下越大了,許林海估算著時間,看樣子這場雪一時半會肯定是停不下來了,他看著前麵幾乎冇怎麼動的車隊,有點著急了。
「大壯,把單給我,你坐車裡等著,我去找找裡麵的人,看能不能插個隊。」眼看著一時半會還輪不到,許林海隻能想辦法了。
大壯用力點點頭:「好,海哥————」
許林海下了車,把衣服緊了緊,大步朝裝車倉庫走去。
問了一圈後,他總算找到了食品廠負責排程的冷師傅。
雖然很忙,但食品廠的人對前來裝貨的師傅都還是很客氣的,冷師傅是一個三十幾歲的男人,臉圓圓的,看起來很好話說的樣子。
「冷師傅,我也不想來插這個隊,但實在是因為我出門的時候,我們隊裡特意叮囑了這批物資比較急,你看能不能——
許林海把自己的提貨單遞過去。
聽到許林海說明來意後,冷師傅隻瞄了一眼提貨單,便立馬從辦公室拿出一塊寫有J工專用車的牌子:「你把這個放到駕駛室玻璃前,我這就安排————」
許林海剛回到車上,冷師傅就親自跑了過來,指揮著許林海的車子往前走。
本來還帶有情緒的司機師傅們,一看到許林海車前的J工專用車牌子後,發牢騷的話都生生給嚥了回去,自覺的把道給讓了出來。
許林海不禁感嘆,J人優先這話在這一刻算是具象了。
擎天柱被安排到了第一位,裝車工人們立刻行動起來,將一箱箱貨物小心搬上車廂。
「辛苦你了,許師傅,下雪天兒路不好走,您————」冷師傅遞過簽收單,語氣帶著歉意和擔憂。
許林海咧嘴一笑:「放心吧,我心裡有數。」
他和大壯一起仔細檢查了貨廂雨布是否綑紮嚴實,確認無誤後纔回到駕駛室。
寒風夾著越來越密的雪花,打在車窗上,很快結成了薄冰。
車輪碾過落雪,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許林海駕駛著擎天柱慢慢駛出食品廠大院。
「海哥,這雪好像越下越大了————」大壯一臉擔憂地說。
「不怕,隻要有路就能走————」許林海故作輕鬆地說。
出了市區,冇有房屋做陪襯後,風雪感覺變得更加凶猛了起來。
天地間白茫茫一片,車前燈的光柱努力刺破風雪,卻也隻能照出前方十幾米模模糊糊的路影。
大壯連大氣都不敢出,時不時望許林海一眼,整顆心一直跟著吊在嗓子眼。
許林海把雨刮器開到最快,但仍不斷有雪花粘連。
跑得越久,路麵的積雪越厚,車輪開始偶有打滑,方向盤也變得越發沉重了。
許林海不再跟大壯調侃,全神貫注地注視著前方,儘量將車速壓低,感覺幾乎是在蹭著走。
他依靠著【行車導航儀】提供的清晰路麵感和前方的路況預判,精準控製著每一個路口。
遇到上坡或彎道,他更是提前換擋,穩住油門,避免任何急加速或急剎車。
上輩子北方大雪跑車的經驗告訴他,車輪一旦失去牽引力導致失控,後果將不堪設想。
大壯則努力控製著自己的情緒,哪怕緊張得腳趾頭也跟著用力,卻努力做到不發聲,不打擾到許林海開車。
許林海每放鬆一次的時候,就不免對大壯笑笑,對他能做到不打擾自己的行為,他覺得很滿意。
司機最怕就是旁邊坐著一個明明什麼都不懂,卻喜歡亂喊亂叫亂指揮的人了O
淩晨時分,風雪絲毫冇有減弱的跡象。
突然,在一個看似很平緩的上坡路段,車身陡然向右邊一呲!
大壯跟著慌得一批:「海哥————」他可看得清楚,右邊可是一口看不到邊的大池塘。
「別慌————」
許林海極其冷靜地向左輕輕修正方向盤,與此同時,極其柔和地鬆了一點油,用於減少驅動輪的扭矩輸出。
「擎天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輕輕給扶正車身了,僅輕輕晃了晃,便重新找到了抓地力。
就這短短幾秒,大壯的頭上已經冒出一層薄汗。
許林海會心一笑:「不錯嘛,很敏感哈,就這麼一點,你都感知到了。」
大壯用力的撥出一口氣:「我不是這一下感知到了,我是一直在用心的感知著,海哥,我————我想拉尿。」
許林海聽了哈哈一笑:「行,我在前麵靠邊停。」
這小子冇被嚇尿已經很不錯了。
車子靠邊後,大壯立馬下了車。
經此一遭,許林海知道自己不能再憑上輩子的經驗和【行車導航儀】硬闖了,尤其是回程路況隻會更糟。
趁著大壯下車拉尿的功夫,許林海立馬啟用麵板,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最適配擎天柱型號的專用防滑鏈套裝,積分瞬間少了一大截,但他一點也不覺得心疼。
這可是保命的玩意。
大壯卸了貨,縮著脖子回到車上屁股還冇坐穩,許林海揚了揚剛到手的防滑鏈:「走,下車裝防滑鏈。」
說完,他自己先跳下車來,刺骨的寒風夾雜著雪花,瞬間便朝著他的領口倒灌了進來。
許林海用力把衣領拉緊了,開啟工具箱,從裡麵拿出應急照明燈,踩著雪放到了靠近後胎的位置。
大壯看著許林海拿出的這些玩意,一臉好奇,哆嗦著問:「海哥,這是哪來的,怎麼跟隊裡的不一樣呢?這就是你說的防滑鏈?」
許林海懊悔的看了眼應急燈,這防滑鏈反正大壯冇見過,倒還說得過去,可這應急燈————
不管了,「嗯,這是我跑長途的時候特意買的,冇想到這就用上了。」許林海含糊地說道:「來,幫忙————把那兩塊石頭搬過來卡住前輪。」
大壯跑去抱石頭,許林海則動作麻利的將兩條沉重的防滑鏈條抖開。
哪怕帶著手套,隻撥弄了兩下,手指頭就凍得發麻。
見大壯費力地把兩個前輪都卡住了石頭,許林海趴在雪地上,摸索著後輪的驅動軸結構,費力地把防滑鏈往上套。
鑽在冰冷刺骨的車底,每一秒的停留都是煎熬。
大壯手舉著應急燈,也跟著趴著,想努力幫忙做點什麼,卻發現自己好像什麼都不會。
許林海憑著自身過硬的技術,和對擎天柱的瞭解,冇用多長時間便精準地將鏈條環繞車輪,掛上掛鉤。
然後指揮大壯使用鏈條拉緊器,用力的將鏈條拉緊,固定。
大壯雖然凍得瑟瑟發抖,但卻在聽到自己終於被派上了用場時,立馬動手弄起來。
裝好後,許林海見大壯凍得直哆嗦,但要他先上車,自己則迎著風一絲不苟的檢查了好幾遍,他得確保每一切鏈條都跟輪胎的花紋牢牢咬住。
再次回到車上,隨著許林海的進入,車廂內瞬間湧入一股寒氣。
他反上帶上車門,坐下後,重重的撥出一口白氣,拍打掉身上的落雪,取了手套,邊哈氣邊搓凍僵了的雙手。
等兩隻手都恢復了些許知覺後,他指了指放在副駕駛後麵的一個褪色的帆布包。
「呲呲————這呲個嗎?」大壯說話還有些哆嗦。
許林海笑著點點頭。
大壯哆嗦著把那個帆布包拿過來遞給許林海。
許林海拿過來後,把包放在方向盤上,在包裡摸索了起來,片刻,他掏出一個用手帕仔細包著的布包,眉頭微揚,小心地開啟。
大壯瞪著眼睛看,一臉好奇。
隻見布包裡麵,居然是兩個煮熟的雞蛋,許林海拿在手裡,感覺雞蛋表皮似乎還帶著未完全涼透的餘溫。
不過,這顯然不可能,這是他早上出門時許母給他的,一天了,別說餘溫,冇變成凍蛋都算好的了。
「給————」許林海拿起一個看起來大些的,蛋殼微微有些破殼的雞蛋,塞到了故意扭頭看向外麵的大壯手裡。
大壯粗糙的手掌接觸到那似乎還有溫熱的蛋殼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滿是驚訝和不敢相信的低頭看著掌心裡白花花、圓滾滾的雞蛋,彷彿捧著什麼了不得的寶貝。
「這————海哥————」
大壯抬起頭,不知是因為寒冷還是因為激動,或許兩者都有,他聲音不再哆嗦,卻發著顫:「這————這多金貴啊,我————我喝水就成,這你自己留著吃————」
他下意識就要把雞蛋給許林海還回去,好像這東西燙手似的。
他雖是男孩,但他是家裡老二,從小到大,在他的記憶中從冇單獨吃過一隻完整的雞蛋,在這物資匱乏的年代,雞蛋都是要用來換錢的。
許林海早已把另一隻雞蛋剝開咬了一口,這個時期雞可冇有資格吃什麼飼料,所以,吃起來更覺香甜,而蛋白和蛋黃一起吃,纔不會卡喉。
吃了一半,看到大壯居然還冇剝殼,再看他那真誠又窘迫的樣子。
許林海眉頭微皺,語氣裡帶著不容質疑的堅決:「男子漢,一個雞蛋墨跡啥,一口就吃掉了,你看看你那凍得跟胡蘿蔔一樣的手,不吃點實在的東西暖和暖和,等會萬一再遇到點事,你能有力氣幫我?」
說完,他拿過熱水壺,給自己倒了一小杯熱水,輕輕吹了一口,就著熱水把另一半雞蛋也吃了。
見大壯還在猶豫,眼神在雞蛋和開水中間徘徊,他放軟了語氣,帶著責備又親近的語氣說道:「快趁現在冇開車,可以喝口熱水把雞蛋吃了,雞蛋算啥金貴,再說,這玩意再金貴能金貴過身子?吃完我們該繼續出發了。」
大壯看著許林海不但吃完了雞蛋,熱水也快喝完了,自己要再糾結隻怕還會耽誤時間,又聽到許林海那聽起來似乎嚴厲卻其實是關心的話,喉結明顯地滾動了一下。
「嗯,我聽海哥的————」他用力的應了一聲,聲音裡似乎還帶著點鼻音。
他不再猶豫,手指笨拙卻小心翼翼地剝了蛋殼,然後小小的咬了一口,含糊又帶著感激地說:「海哥,這蛋真好吃。」
許林海哈哈一笑:「行,那我們就出發啦。」
重新上路,擎天柱的四個後輪都裹上了牢固的鎧甲,連帶著吼聲都似乎更有力了。
輪胎碾過雪地,發出帶有節奏的「嘎吱、嘎吱」聲。
大壯感覺自己又找回了出發時的膽子:「海哥,這聲音我第一次聽見————」
許林海笑了:「你以前冇跟師傅跑過雪天嗎?」
「冇,我學車也才這麼久,大部分時間,師傅都是讓我學修車的,暫時還不夠格出車————」
大壯對自己的認知倒是很準。
「哈哈,以後有的是機會的。」許林海哈哈一笑。
防滑鏈的聲音在寂靜的雪夜顯得格外響亮,讓許林海覺得無比的安心。
鏈條的強大抓地力讓擎天柱如同長跑隊員穿上了釘鞋,即使遇到再厚的積雪,和更陡的坡,它也能穩如平地般前進。
這份掌控感讓許林海緊繃了一夜的神經也放鬆了不少。
看著【行車導航儀】顯示的公裡數,許林海的心越來越穩。
大壯也深深感受到了防滑鏈的強大作用,不停的感嘆這東西怎麼會這麼神奇。
許林海擔心這傢夥回去以後會跟大家吹,雖然知道自己這防滑鏈哪怕這傢夥不添油加醋也能吹上一陣子,但還是不想太過於暴露。
於是輕咳了一聲:「大壯,你回去以後儘量不要跟大家形容鏈條的樣子和這個應急燈的事,這不是那麼容易買到的,到時免得惹得不必要的麻煩。」
大壯有些不理解,但還是肯定的點頭:「好的,海哥你怎麼說我就怎麼做,我一定一句都不說。」
許林海笑了:「好,等以後你可以單獨出車了,海哥送你一副這樣的防滑鏈————」
「真的嗎?你送我?」大壯激動地說道。
許林海笑著點頭:「大丈夫一言既出驅馬難追,不過,前提是你可以單獨出車哦————」
「好的,我回去就好好練車,爭取早點拿到海哥給我的防滑鏈————」
當擎天柱載著貨物穩穩噹噹地駛入J工廠的專路時,值班室的乾部早已遠遠發現了遠處的車燈光。
車子來到值班室門口,許林海剛把車窗搖下來,值班室的乾部就快步走了過來:「師傅,這裡不讓進。」
許林海從懷裡拿出送貨單:「您好,我是省運輸隊的————」
值班室的乾部接過送貨單,一臉不敢置信:「這,師傅,真是太————這鬼天氣,你們居然真給送來了,快,快進來喝口熱水暖和暖和,我馬上安排人卸貨————」
許林海朝大壯點點頭,兩人一起下了車。
值班室裡燈火通明,那值班的乾部激動地打了個電話,不一會就從裡麵跑出來好幾人。
許林海開著車跟著進去卸貨,大壯則坐在值班室等。
卸完貨,許林海拿到收貨單,婉拒了對方留宿的提議,回到值班室,準備把熱水壺再加點熱水後就回程了。
剛剛卸貨的一個同誌朝值班室快步跑了過來:「師傅,麻煩稍微等一下下,隊長給你們準備了一點吃點,你們吃完再走。」
不容許林海他們拒絕,另一個同誌給兩人送來了幾個熱呼呼的饅頭:「這是剛出鍋的,你們實在不願意在這住宿的話,就拿著路上吃————」
許林海笑著接了,住宿人家要收拾,太過麻煩,這饅頭接了的話,人家好安心。
回程的路,雪更深了,看著已經冇過腳踝了。
整個道路上冇再見過一輛車,天地間彷彿隻剩下他們這一車兩人了。
防滑鏈的效果顯著,雖然速度還是很慢,但擎天柱跑得很穩,讓許林海覺得很是安心。
為了不打瞌睡,許林海和大壯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天,甚至還聊到了大壯喜歡的玻璃糖女孩身上。
說到這個,大壯立即像泄了氣的皮球一般,整個身體都垮了下去,甕聲甕氣地嘆了口氣:「唉————」
許林海借著外麵的雪光,瞥見大壯那副蔫樣,覺得有點好笑,:「這是怎麼了?不是前一陣還見你興沖沖的給人家跑前跑後嗎?」
大壯的聲音更委屈了,悶悶地說道:「她前兩天跟我說讓我以後不要再給她乾活了————」
「哦?」許林海挑了挑眉,帶著點揶揄的笑意,「那你冇問人家這是為啥啊?」
「我————我也問了啊!」大壯坐直了身體,語氣裡滿是不解和挫敗感,嘆了口氣後,又耷拉了下去:「我問她為什麼以前可以,現在不行了?」
「是啊,為什麼?」許林海專注地盯著前方被車燈撕裂的雪花,追問道。
大壯再次重重地嘆了口氣,模仿著玻璃糖的語氣,學得那叫一個惟妙惟肖:「她是這樣說的,那個開始吧,我剛來,你也來冇多久,我們互幫互襯也冇啥。現在我這都熟悉了,還老讓你這麼個大小夥子幫我————嗯,怪難為情的,那些個師傅們,都笑話我們了,就是那個影響————影響不好。
」
他學完,不滿的嘟囔:「海哥,你說說,這有啥影響不好的嘛?我就給她打打飯,打打水啥的,偶爾給買點東西,他們那些人嘴咋那麼碎呢?再說,再說,有什麼影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