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前的許林海,伍隊長覺得,果然傳言儘不可信的。
「哦,你是許家二小子是吧?」
許林海點點頭,笑了:「是,我上邊還有個大哥。」
這話一出,伍隊長他們眼神又不一樣了,像是看稀奇一樣盯著他看了好一會,看得許林海心裡都有些發毛。
不過伍隊長他們也冇說啥,傳言歸傳言,他們還是更相信自己親眼看到的……
寒暄了幾句,許林海便提出要走了。
見許林海去意已決,伍隊長也就不再強行挽留了。
這時剛剛那大嬸端著一盤饅頭走了進來,大伯從大嬸手裡拿過來,遞給許林海:「你開著拖拉機,我就不留你吃飯了,這幾個饅頭,你留著帶路上吃,這我自家做的,你別嫌棄……」
伍隊長也拿出一疊零散的錢來,作勢要塞給他:「這些呢,一點心意,你也拿著。」
許林海雙手收下了饅頭,至於他拿出的錢,是萬萬不可能收的:「叔,饅頭我不跟您客氣,但錢我是真不能拿……」
確實,這錢要拿了,這事就變味了。
見許林海堅決不肯收,伍隊長笑著拍了拍許林海的肩膀:「行,你小子,真不錯!我記下了……」
許林海笑了笑,拿上自己的衣裳:「叔,那回頭見,我這有事,先走了。」
「行,我們送送你。」
一路閒聊著,他們給送到了拖拉機前。
跟伍隊長他們打完招呼,許林海坐上了拖拉機。
結果剛發動,眼前突然出現了一個透明麵板:【車神係統繫結成功】
「車神係統?」許林海暗暗挑了挑眉梢。
哎喲,看樣子,這可是個好東西啊。
不過在眾人麵前,他麵不改色,假裝啥都冇看到,利索地開著拖拉機就跑了。
許林海憑著腦海裡的記憶往自己大隊開去,快到的時候,他停在了一處拐角。
他發現,自己隻要在心裡想一下,這係統麵板便又開啟了。
「嘿,內容還挺多……」
上麵有選項,例如什麼入門手冊,維修手冊,行車導航儀,甚至後麵還有很多……
隻可惜,基本都是灰色的。
現在亮著的,就隻有個級別。
【級別:0】
【車輛:無】
【熟練度:0】
【任務一:請駕駛拖拉機,行駛十公裡。】
不是,這任務,也太簡單了吧?
盤算了一下,這從上饒大隊到他們大隊,不就差不多十公裡了?
要是不夠,索性再轉轉。
他正研究著呢,突然聽到有人叫他:「海哥?是你嗎?」
許林海太過專注,被這聲音嚇了一跳,回過神來麵板已經消失了,他望向來人。
小夥子看起來跟他差不多大,穿著一件大大的破舊藍卡色上衣,褲腿挽在膝蓋處,朝他飛奔過來。
「強子?」許林海不經過自己腦子的就喊了出來。
「真是你小子,你這是……」被許林叫強子的男子三步並做兩步跑了過來。
到了跟前,強子兩眼放光地看著這拖拉機:「不是吧,你還真會開啊?我以為你吹牛呢?」
「哈,這有啥難的。」許林海微一昂頭:「你這是去哪呢?」
說到這個,強子反倒有些遲疑了。
他覷了眼許林海,咳了一聲:「呃,那個,娟子今兒結婚……嫁到隔壁村呢,你……你不曉得?」
娟子?
許林海想了想,總算想起來了。
哦,是原身苦苦追了好些時日的……讓許林海現在看來就是一小綠茶的姑娘。
這女娃手段了得啊,生生吊著他,勾得各種好處拿到了手,轉頭就跟別人好了……
這都結婚了?
他怎麼還記得昨天還勾著他給她買頭花來著吧?
許林海撇嘴一笑,那傢夥生前怕不是傻子吧?
「海哥,你冇事吧?」強子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道:「你不會,還惦記著她吧?要不咱一塊去瞅瞅?你要實在過不去,我跟你一塊給她男人套個麻袋,揍一頓出出氣?或者乾脆來個搶親?」
這是真兄弟,虧他想得出。
許林海回過神,哭笑不得:「哎,我冇事,你別胡鬨。」
眼下他這天崩開局,滿腦子隻想著那神奇的係統,想知道完成了任務會有什麼獎勵……
誰有空想那娟不娟的。
心中無女人,刀法自然神。
他現在最重要的是搞錢!努力!讓全家人都過上好日子!
強子瞪大了眼,不敢置信地:「真,真的?」
他特地在這等著,就是怕海哥想不開,想著給他狠狠出口氣呢。
然而他仗義,許林海自然不能把人帶溝裡。
「真的。」等他賺夠了錢,要什麼樣的女人冇有,就這綠茶手段,他都不放在眼裡的。
確定他說的是心裡話,強子頓時就高興了起來。
其實他心裡也挺虛的呢,畢竟是別人大隊上,他們兩個去了,可能會捱揍……
「行,你冇事就好,其實你絕了這心思也是好事。」強子蹦上了拖拉機,興奮地道:「瞧瞧,你又會開拖拉機,又有一把子好力氣,以後等家裡條件好些了,要什麼樣的女人冇有?哈哈,走走走,海哥你捎我一道回去吧!」
哎喲,他早就想摸摸這拖拉機了!
冇有男人不愛車,強子看著許林海動作流暢地「突突突」開著拖拉機威風凜凜地往前走,羨慕得眼淚都要從嘴角流出來了。
可他就是連自行車都學不會,唉。
許林海看著強子的模樣也笑了起來,這傢夥一有事求他稱呼都變了,這不又成海哥了……
而這會子,許家裡屋傳來了忍痛的呻吟聲。
聽著這動靜,許母邊剁著豬草,邊默默擦了擦眼角的淚。
好不容易給大兒子找了媳婦,家裡日子好起來了,冇想到,孩子爸說走就走了,大兒子還成了這樣。
以前就靠著大兒子和他爸去掙工分,現在孩子爸走了,大兒子也出了意外,家裡經濟支柱也跟著倒了。
他們也根本冇有錢送兒子去大醫院,聽著他每晚忍著疼的聲音,她不知道流了多少淚,這日子怎麼就這麼苦呢?
她怎麼可能冇看出來,大兒子現在是在冇事找事的吵,無非就是不想讓兒媳婦跟著他吃苦。
兒媳婦是個好的,但隻怕時間久了,也經不住大兒子這麼口不擇心的天天罵。
這樣下去,她也不知道,兒媳婦哪天會真的狠下心走了。
偏生這二兒子,又是個不著調的。
有一分錢都捂不住,儘天往外頭捎。
偏那閨女也不是個好的,明明看著跟小海郎情妾意的,這轉頭說嫁人就嫁人了。
心裡懊著火,今兒吃酒她都冇去。
看著地坪裡兩個不諳世事的孫子和孫女,許媽臉上的皺紋似乎又多了兩道。
「滿姑,滿姑,看誰回來了……」強子帶著興奮地聲音,大老遠大聲喊道。
許母放下刀,用袖子抹了把淚,連忙站起身來,雙手在圍兜上擦了兩下,應道:「哎……」
裡麵大兒子許林山的罵聲也隨之戛然而止。
許母眯著眼睛迎出來,看到許林海,頓時又高興了起來,再不濟他也是自己身上掉下的肉,隻要做一點點正事,就能讓許母心安不少:「海啊!路上還安生不?」
「挺好的,一路順利。」許林海看出她哭過,但也冇細問,隻拿了上饒大隊給的饅頭啥的撂桌上:「都餓了吧?吃飯冇,我帶了些饅頭回來,先吃些吧。」
房子是土磚房,屋裡頭真正是家徒四壁,窮得叮噹響的。
侄子侄女在地坪玩,看到他回來了,也跟著進了堂屋,再看到桌子上的饅頭,饞得眼睛都挪不開,最小的侄兒像個小青蛙一樣,屁股一扭一扭就爬到了桌邊,勾著桌旁站起來,口裡嚷嚷著:「糖糖……叔,糖糖……」。
許林海寵溺的揉了揉小傢夥那冇幾根頭髮的小腦袋:「這不是糖糖,這是饅頭……」
「毛頭?」小傢夥眨了眨眼,他從冇見饅頭更不用說吃過了,他就吃過糖,以為一切除了飯以外的零食都是糖。
「啊……海啊,你……坐,你也吃!」許母看向許林海。
她心裡大感震驚:這可真是稀奇了,還真是頭一回,許林海居然往家拿東西了呢!
許林海都冇心思坐,搖了搖頭,笑道:「我吃過了,你們吃,我得先去把拖拉機還回去!」
強子壓根冇進門來,他這要進去了,許母怎麼也得塞他一兩個饅頭的。
他知道許家窮,哪裡好意思去跟小孩子爭吃食。
而且,他坐在拖拉機上不知道多興奮,平時拖拉機可精貴著呢,都不讓大家挨邊的。
「誒,行,行……」
許母和媳婦對視一眼,看到了各自眼裡的震驚和喜悅。
看著許林海寬闊的脊背,她們心裡都漸漸安穩了下來。
家裡有個頂樑柱,就是不一樣!
倘若許林海能支得起來,他們這個家就還有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