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不跟不相乾的人爭閒氣兒
隻是看著這些參差不齊的傢夥,他覺得有點好笑,不過,怎麼著也不算是光桿司令了,算得上是開了個好頭。
他知道三兒是不可能離開耿師傅的,沒辦法,暫時還沒人下定決心來找自己報名,他隻得主動跟耿師傅借人。
「師傅,車我已經有了,但人我暫時還沒有,我要跟您借三兒幾天,這些車肯定多少有毛病,我暫時一個人搞不來。」許林海直接走到耿順德辦公室說道。
耿順德哈哈一笑:「行,沒問題,三兒,你就借調去小海那搞陣子吧,不過,我話說前頭啊,三兒我可是不放的,可不能像你當初從農機站出來一樣,借著借著就不回去了。」
許林海和三兒相視一看,都跟著笑了起來。
三兒也不是完全沒想過去許林海的隊伍,不過,他早就說了,他不會離開師傅的,所以,哪怕知道跟著許林海應該不會差,他也沒想要離開三隊。 解悶好,.超順暢
兩人回到停車場,許林海指著場裡的三輛大卡對三兒說道:「這幾個大傢夥,可得要我們好好費一番力氣了。」
三兒點點頭:「但是,它們跟當初的擎天柱比起來應該還是容易多了,應該開起來會更得力————」
許林海笑了:「那可真不一定————」
畢竟擎天柱可是花費了他好幾個月的時間才調修好的,現在這幾個傢夥可容不得他花這麼長的時間來擺弄。
「開乾吧————」許林海從擎天柱駕駛室裡拿出自己的工具箱,對三兒說道。
「開乾————」三兒麻利地鑽到了第一輛卡車車底。
許林海則熟練地開啟了引擎蓋,兩人熱火朝天的幹起來。
「海哥————海哥————」大壯憨憨地跑到許林海身邊。
許林海直起身來,看到是大壯他朝他咧嘴一樂,這個時候來找自己,想都不用想便知道他是為什麼了。
「海哥,大家都在傳的是真的嗎?」大壯上個月就調到二隊去了,聽到隊裡好些人在議論關於朝陽突擊隊的事,想到上次跟許林海一起去軍工廠的經歷,他坐不住了。
雖說,他在二隊現在已經當上副班了,每天可以跟車,但是,他跟的這個師傅對他並不是很看重,輕則罵,重則敲打。
他倒也不是怪人家,要是自己真幹得不好,人家不管是罵甚至打他也不怪,但是,他覺得自己已經很努力了,但哪怕如此,這個師傅也沒給過他好臉色。
他雖然是有點憨,但又不是傻,在一個不喜歡自己的人手下幹活,怎麼調整心態都沒用,他每天都度日如年一般。
「大壯,你現在不是副班了嗎?」許林海停下手裡的活,望著大壯。
「可是,哥,我想跟你,我不怕吃苦,我也不怕累,而且,我現在可以開車啦,你讓我跟你吧————」大壯可憐兮兮地說道。
「大壯,既然你聽到訊息了,那自然也應該知道我的要求————」
大壯不斷點頭:「我知道我知道————」
今天幾個車隊都就此事特意開了會。
每個車隊的隊長都沒存藏私的心理,想去闖蕩的年輕人,隻要通過許隊的考驗,他們決不乾預,一定放人。
年輕司機的開車技術再好也比不過隊裡的老師傅,許林海要過去肯定是得親自帶一陣的。
每個車隊反正都有好幾個老師傅,年輕司機隻要想走的,他們全力支援。
但隊長們也明確告訴了所有人許林海的要求,開車技術暫時不那麼強沒事,但必須聽話,能吃苦,這是昨天許林海散會時提出的強烈要求。
許林海放下扳手,臉上的笑意更明顯:「大壯,有衝勁是好事,不過————」他指了指緊挨著擎天柱旁邊停著的三輛需要修整的卡車。
「看到這幾輛大傢夥沒?我們朝陽突擊隊想要順利出發,糧草得先備齊,俗話說得好,打硬仗要靠好傢夥,你是第一個找我報名的人,我就一個要求,你把心思放到這幾輛車上,好好地把它們給我修整利索了,技術過關,確定想要跟著我吃這碗飯,我絕對雙手歡迎————」
他的聲音不大不小,正好大院裡的人都差不多能聽到。
大壯臉上的興奮勁慢慢退了下去,他看向這幾輛車,眼神最終落在了擎天柱身上。
當初擎天柱是什麼情況,他和三兒最清楚不過了。
跟著許林海,那許林海就不止是隊長,更是師傅一樣的存在。
許林海連擎天柱都查以修好,這三輛大卡看起來與當初的擎天柱比狀況可好了不止一點,他擔心什麼呢。
他直視許林海不容眼疑的眼神,心裡也明白,許林海這麼跟自己說便代表這不是一時頭腦發熱就能成的事。
但他更堅定決心:「是,海哥,我一定好好跟著你先從修車學起,保證把技術練好——
」
話一說完,他便麻利地鑽到了車底。
許林海笑著望著隻露出兩條腿在外麵的大壯,對於這小子,他是真願意帶的。
雖然這傢夥有時會有點軸,但他人本份老實,是個乾實事的人。
他的隊伍才剛開始,需要的也是這樣的人。
還沒出車的,三三兩兩就在停車坪圍成了一個圈,有躍躍欲試想報名的,自然也有說風涼話的。
「真是有病,好好的穩定活計不乾,居然想著跟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跑什麼特區————
」
「哈哈,等著吧,什麼朝陽突擊隊,看能幹多久吧?」
「還不是因為入了周隊的眼?要不然能有他什麼事————」
許林海一概充耳不聞,有戰場的地方就有是非,這道理他懂。
他不著急,經過他這麼長時間以來對車隊情況的瞭解,每個隊雖然看起來一片和氣,但是,總有些人是鬱鬱不得誌的,還有一些,雖然看起來已經是主駕了,但是因為天天就跑跑短途而想換一種方式的。
他一點也不著急,他不相信會沒人願意跟自己。
果然,隻要有人開了頭,立馬便有幾個年輕司機猶豫過後,堅定地朝他走了過來。
「海哥,帶我一個唄————」這是一隊的一個已經拿到駕駛證一年左右的年輕司機,許林海沒跟人打過交道,但隻要是主動來找他的,他都歡迎,於是他笑著點點頭。
「許隊長,我當了幾年的主駕了,我就想跑長途,你看我行不行?」這是四隊的王師傅,別人都叫他大奎,三十來歲的樣子,他雖是主駕,但是,他已經知道自己頂多也就這樣了,要想當隊長是不可能的。
這一兩年車隊安排他專跑周邊,倒是會有些油水,但真不多,看到跑長途的師傅越來越好的模樣,他一直是很羨慕的,所以一聽到朝陽突擊隊的訊息他便很是心動,自己年底就實打實三十歲了,再不闖就老了。
「許隊長,我開車也穩當,什麼路都不怵,算我一個成不?」這是二隊的劉光榮,許林海跟人打過交道,倒是個穩定性子。
麵對大家的熱情,許林海還是一副溫和的樣子,他笑著擺擺手,聲音不是很高卻剛好清晰地壓過了大家的聲音:「各位兄弟,能得到你們的信任,我很榮幸,大家想去特區闖蕩的心情,我理解,朝陽突擊隊的大門,向所有技術硬!肯吃苦!守規矩的兄弟敞開!」
他稍稍頓了頓,目光掃過幾張年輕的臉龐,說道:「不過,光有想法不夠!我們是突擊隊不是觀光團,大家要做好啃硬骨頭的準備!
而咱們現在最緊要的,是讓這幾輛老夥計儘快跑起來,確保任務下來,我們就可以立馬出發。
現在報名了的,我也會有測驗,隻要大家能通過就能正式入隊了,你們想好了嗎?入了隊可不是隨便就可以退的————」
報名的三人相視一望,還沒來得急說話,大壯從車下一溜就滑了出來:「許隊,我羅大壯正式報名!」
「原四隊王大奎報名!」大壯再次當了第一棒後,來找許林海的幾人也紛紛表示要報名。
王大奎很乾脆地舉起了手。
「我,我也報名!我叫龔天佑————原一隊的!」龔天佑舉手舉得倒乾脆,隻是眼睛還是忍不住往一隊的人馬裡瞟了瞟,有種做賊心虛的感覺。
「我也報名。二隊劉光榮!」劉光榮不甘示弱般喊道。
許林海笑著點了點頭,隊裡就這些人,有幾個算幾個吧。
「那行,我就收到四個報名了,現在我來考考你們,沒問題的話,就算正式加入我們朝陽突擊隊了。」他笑著說道。
「行了,不報名的都散了吧————」何隊長站在圈圈外瞧了一陣了,他揮了揮把那些亂七八糟心思的人給趕跑了。
本來就是要人的時候,許林海也沒考多難的問題,他要的是一個態度,帶人這事,自己上輩子又不是沒幹過,小意思啦。
一對一的,每個問了幾個實際操作和一點應急理論後,幾個人順利通過考驗,便算是正式入隊了。
幾人本來都學過車,也都是正式拿了駕駛證的,隻要不是太刁鑽的問題,對於他們來說還是沒問題的。
許林海拿起扳手:「行了,既然大家一條心,那跟隊長要人的事就歸我了,你們現在去隊裡交接一下,儘快回來,這兩天的任務就是把這三輛大傢夥收拾妥當,隨時準備出發————」
四人高聲應和:「明白了,許隊————」
幾人動作迅速的跑回去,除了王大奎交接的時間稍微長一點外,其他三人很快便又拿著自己的工具箱跑了回來。
不需要許林海多話,就一個個圍著三輛車開始檢修起來,車場裡頓時響起一片扳手螺母碰撞叮叮噹噹的聲音,氣氛熱烈又務實。
許林海也親自跟幾個大隊長把情況說了,幾人對於走的人多少心裡有點底,本來話就說在前麵了,自然也沒人會給臉色,都是客客氣氣的點頭認同了此事。
許林海回到自己的幾輛車前,看著眼前熱火朝天的景象,眼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
「海哥————海————阿海————」成建風邊跑邊喊著從院外飛奔而來,跑到許林海前麵,半蹲著身子,雙手撐在膝蓋上,話都說不利索了。
「海哥,你————你幾個意思?————這麼重要————啊,重要的事居然不跟我說?」
成建風聽到訊息一臉不可思議,這會瞪著許林海,麵上的不滿顯而易見。
許林海笑著望著他:「要不,進去喝水口,把氣喘勻了再說?」
成建風不耐煩的揮了揮手:「都什麼時候了,還喝什麼水,到底怎麼回事,我聽別人都在討論什麼朝陽突擊隊的事,還說你是隊長,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我昨晚都沒聽你說啊————」
他終於把氣息調整好了,站起來瞪著許林海,然後好像突然纔看到麵前的幾輛車:「這是?」
「小風哥,談戀愛是會讓人變笨的————」三兒從下麵露出個頭來,俏皮的說道。
「小皮猴,去你的,這跟戀不戀愛有什麼關係————」成建風笑著做勢要踢三兒,三兒一蹬腳又縮排了卡車底。
「成少爺,我們都是朝陽突擊隊的一員了,你要不要也加入進來啊。」龔天佑拿著起子,在手上轉了個圈,好不得意的望著成建風。
「啊,這麼快就有這麼多隊員了?」成建風一臉不可置信。
「吶,還有這幾輛車也是哦————」劉光榮指著他正在擺弄的卡車挪揄道。
「海哥,不行,我,我————」成建風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說,一把把許林海拉到一旁,氣急敗壞的說道:「海哥,太不夠意思了,你居然沒打算要我?」
許林海見他這著急忙慌的樣子,噗的一樂:「這不原則就是自由報名,你又沒來找我報名,我還綁架你不成。」
「意思是,隻要我報名就可以?」成建風立馬開心起來。
「那倒也不是,還是得經過考試的。」許林海打趣道。
許林海早就知道成建風一聽到這訊息是肯定會要加入的,雖說他現在正在跟黃音談戀愛,他也料定,這傢夥絕對會來。
「考個屁啊,老子不怕,嘿嘿,我就怕你人招滿了,告訴我沒我的位置了。」成建風嘿嘿一笑:「不過,這是什麼時候的事,你小子是不是故意瞞著我?昨天我們在一起的時候,你都沒透露一點訊息呢?」
許林海攤開雙手,給了個無奈的表情:「就是跟你分開後,回來才決定的啊,你一大早就去戀愛去了,我有什麼辦法,哎,話說回來,這跑長途可不是好玩的,一出去便是十天半個月的,你要不要問問黃音的意見?」
成建風撓了撓頭,這個問題他也不是完全沒考慮:「音音常說好男兒誌在四方,我想她不會反對的。」
「那你爺爺和哥哥呢?畢竟以前耿隊就隻讓你跑跑周邊,他們知道了會不會反對?」
許林海提醒道。
「這個沒事,他們一定不會反對的,你放心吧————」成建風豪氣的把手一揮,無所謂的說道。
他早就跟許林海說過,自己以前甚至都不想開車了,想去沿海城市闖蕩。
現在有這麼好的機會,他們可以名正言順地跑特區的這條線,別說跟音音是在談戀愛,就算是結婚了,他也是鐵定要進入朝陽突擊隊的。
「行吧,我也給你個保障吧,隻要你來,這個位置永遠給你留著,但是,你真要想好,畢竟我是跟周隊和師傅做了保證的,以後,隊裡的臨時長途這種活就會是我們來了,麵對的困難會很多的。」
許林海看到了成建風的決心,但還是忍不住提醒道。
「我知道了,老子也不是三歲小孩了,還怕困難不成,放心,我一定不會拖你後腿的,說好了,我今天就把音音和她姐的事安排好,我會跟她說清楚這個,你不用擔心————」
許林海點點頭:「行,你去吧,今晚看能不能回來吃晚飯,我準備大家在食堂聚一下,相互瞭解一下。」
「沒問題,我會儘早回來的。」成建風應了後,火急火燎又跑了。
耿順德不知什麼時候溜達到了車場邊,他遠遠地看著站在角落嘰嘰歪歪的兩個得意門生,臉上的褶子又深了兩道。
見成建風走了後,他走到許林海身邊,故意咳了一聲。
「師傅————」許林海轉過身來,笑著打招呼。
「建風那小子也要加入?」他壓低聲音問道。
許林海微微點頭:「他沒一絲猶豫說要加入,跟您說實話吧,他不主動說要加入我肯定不會拉他,但是,隻要他來,我這裡便肯定留有他的位置。」
耿順德輕輕嘆了口氣:「也是,既然他爺爺他們決定要他來學車,自然也做好了讓他跑長途的準備,跟著你或許大家都放心些。」
說完,他又看向剛進隊的年輕人,不無擔憂的說道:「小海,你真的有信心能帶著這幾個人闖出去嗎?」
許林海隨著他的目光看向場上的五個人,聲音沉穩而自信:「師傅,路是人走出來的,技術也是人練出來的。這幾個人現在或許技術還不到位,但隻要他們有衝勁,重情義,那朝陽突擊隊就是他們的磨刀石,我相信,我一定會讓朝陽突擊隊名聲大震!」
耿順德看著徒弟篤定的眼神,又掃了眼在幾輛車中間穿梭的隊員們,肯定的點了點頭:「那行,認定了就放手乾吧,實在不行,師傅給你兜著底————」
許林海定定地看著耿順德,很鄭重的說了聲:「謝謝你,師傅————」
耿順德拍了拍他的肩膀,「讓你叫師傅我其實挺慚愧的,畢竟我沒教過你什麼,但是,看到你有這樣的成就,我又覺得挺高興,你小子有我當年的幹勁,不錯,好好加油吧,我也相信你一定能啃下這塊硬骨頭!」
許林海用力點了點頭。
院子門口,安寧手裡拿著任務單,朝三隊走了過來。
耿順德笑著跟她打招呼:「小安同誌,這是又來新任務了嗎?」
安寧點點頭,笑著朝兩人小跑過來。
「耿隊,許————副隊,我們剛接到局裡新的通知,特區的任務三天後就————就必須發車,要兩趟車一起發!」她邊說邊有些擔憂地看向許林海。
「哎?!以後可不能叫許副隊了,我們許隊以後可是朝陽突擊隊的隊長,要叫許隊————許隊,三天後出發,有問題嗎?」耿順德打趣道。
「沒問題————」許林海斬釘截鐵的應道。
他同時提高音量:「朝陽突擊隊的兄弟們,三天後我們就要出發,有問題嗎?」
「沒問題!」幾人的聲音又響又齊,就像調教過一般,聽得耿順德一臉樂嗬嗬的。
耿順德有自己的任務,見許林海這邊安置得差不多了,他便開車出發了。
安寧去了其他車隊送任務條。
許林海則回到擎天柱麵前,別的車由隊員們檢查調修,擎天柱他得親自動手。
他蹲在側輪處,檢查起剎車片的磨損情況。
安寧送完任務單後,站在不遠處,靜靜地看著許林海。
這個昨天在排程室被隊長們圍著說出朝陽突擊隊這個響亮名號的彷彿發著光的男人,此刻居然像個最普通的修理工一般,與這些沉默而複雜的鐵疙瘩融為一體。
他那乾淨利落的動作和額角滲出的細汗混著揚起的塵土,喧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力量感和掌控感,讓她有些挪不開雙眼。
許林海敏銳地感受到了安寧的目光,不過,他手裡的活沒停,隻微微側頭看了她一眼0
見安寧就這麼看著,也不說話,他打破了沉默:「安同誌,看樣子今天不忙?」
他聲音不高,帶著一慣的溫和,像是很隨意地跟同事打招呼般,並沒有因為安寧是排程員或者女孩子而顯得特別。
「啊————嗯,那個,我上午的活忙完了,看你修車感覺很好玩————」安寧沒想到許林海會突然跟她說話,一時有些侷促。
她往前挪了兩步,看著許林海利落地開啟了引擎蓋,露出裡麵複雜的構造。
引擎蓋正好把其他人擋在了後麵。
「許————大哥————」她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有些小心翼翼地開口:「我可以這麼叫你嗎?」
她明亮的眼睛帶著詢問地看向許林海。
許林海擰螺絲的手一頓,他抬起頭,目光從引擎蓋下麵的零件轉移到安寧的臉上。
小姑娘清秀的麵容上帶著一絲侷促不安與期待。
他笑了,眉頭上揚,很乾脆的點頭:「當然可以啊,安同誌,你隨意————」
安寧輕輕呼了一口氣,笑著露出兩個小虎牙。
「那你也別安同誌安同誌的了,顯得好見外的感覺,可以的話,你就叫我名字吧————
「」
她小臉紅撲撲的,有點小興奮又有些不好意思。
許林海看了她一眼,笑著點點頭:「好的,安————寧————」
小丫頭輕輕嗯了一聲,許林海明顯感覺到她的開心。
過了一會,安寧見許林海似乎跟手裡的零件較上勁了一般。
她想想自己今天來的主要目的,終於鼓起了勇氣,聲音比剛才更低了幾分,語氣裡帶著一種急於澄清某件事的迫切:「許大哥,我————我真沒談過物件的————」
許林海確實正跟一顆生鏽的螺絲較上勁了,突然聽到安寧這突如其來的類似於坦白的話,他手裡的力道頓時沒收住。
扳手在螺絲帽上一滑,發出滋的一聲刺耳的叫聲。
他頓住手裡的動作,卻沒有立刻轉身。
他從擎天柱那能照得見人影的車身反光中看到安寧微微發紅的臉和略顯無措的絞著衣角的手指。
隨即,他繼續擰那顆螺絲,但這次他的動作輕緩了不少。
「嗯?怎麼突然說這個,你剛來車隊可能不太瞭解,司機師傅們最愛開玩笑了,你別往心裡去————」許林海儘量用平穩的聲音說道。
安寧聽他這樣說,心裡頓時有一種不上不下的感覺,好像是給人解釋了,但是,別人好像並不在意。
她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該怎麼辦纔好。
想了想,小聲補充道:「我知道,但是————我————我怕你也誤會了————我就是想跟你說,我真沒有處過物件————」最後一句她幾乎是含在喉嚨裡說出來的。
眼睛也不敢看他,直直地盯著自己的腳尖。
許林海終於把那個螺絲給擰了下來,他輕輕地吐了一口氣,像是完成了一個特別重大的任務一般。
他把螺絲丟到工具箱裡,這才站起來身來,隨意地用袖子蹭了蹭臉上的汗。
轉過身來,臉上帶著坦然的微笑:「安寧,我當然相信你啊,不過,有沒有物件這種事,我們不需要跟別人解釋的————」
許林海看著眼前這個努力澄清的小姑娘,她的心思,自己怎麼可能一無所知呢。
他接著用上了哄小孩般的語氣說道:「在運輸隊裡,你是優秀的排程員,這就夠了。
我們把心思放工作上,不跟不相乾的人爭那閒氣兒,好不?」
安寧抬起頭來,纔想好要怎麼說。
這時,院門口一個帶著眼鏡的男孩怯生生地走了過來,看向許林海和安寧:「請問,您是許隊長嗎?」
安寧像是找到了台階般,趕緊跟男孩說了聲:「他就是————」然後望向許林海:「那許大哥,你先忙,我走了————」
許林海笑著朝她點點頭,看著小姑娘著急忙慌的跑出了院子。
那男孩的眼神也一直跟隨安寧出了院子後才收回。
「你好,有事?」許林海語氣冷淡地望向站在麵前的男孩。
「你好,許隊長,我叫彭國華,我————我是聽說您要組建朝陽突擊隊,以後要跑特區,彭國華眼裡有光,是那種對未知世界的嚮往和對技術的崇拜。
「許隊,我特別想進您的隊伍,我雖然開車技術可能還不能讓您滿意,但是我技校學的是汽車構造和維修,我可以幫車隊整理資料,計算油耗,我能看懂圖紙。要是我跟車,路上車有什麼小毛病,我也可以搭把手的。」
他急匆匆地展示自己的優點,生怕許林海不要他:「我可以暫時不要工資————」
許林海搓著手上的油泥,沒說話,靜靜地打量著彭國華。
彭國華的話其實說到了許林海的心坎上。
他的隊伍現在就是需要這樣一個類似文書兼技術助理的角色。
不管這傢夥有沒有實踐經驗,但理論基礎肯定是塊好料子,而且,他熱愛汽車,這一點也難能可貴。
許林海沒說話,他的眼光望向剛剛安寧消失的位置————
「那個,許隊,我是覺得剛剛那女孩好像我一個多年不見的表妹,所以有些唐突了,我沒別的意思————」彭國華立馬解釋道。
要是因為這個被許林海給拒絕了,他得懊死。
許林海幾不可聞的揚了揚眉,這小子有點意思。
「看你是生麵孔,不是貨車隊的?」許林海問道。
「我是維修隊的,我來之前已經跟我們吳隊長說了,他說隻要你願意收我,他不反對。」彭國華連忙說道。
「吳隊長?吳萬國?」許林海印象裡維修隊姓吳的隊長便隻有這麼一位。
彭國華連連點頭:「對,就是他,他還跟我說,你的技術不錯,讓我要是留下了,就一定要跟您好好學————」
許林海笑了:「既然吳隊長都這麼說了,那行吧,你就留下吧,至於工資,不會少你的。不過說好了,我們既然叫突擊隊,路上可是很苦的,大家都是新來的,必須得聽指揮,司機的工作你一樣要學要做!」
「保證完成任務!謝謝許隊,謝謝!」彭國華激動得臉都紅了。
許林海又問了彭國華幾個簡單的車輛故障判斷和原理問題。
彭國華不慌不忙,對答如流。
「行了,你去吳隊長那裡說一下吧,然後儘早過來,我們晚上就在食堂一起吃個飯,大家都認識一下————」許林海朝他說道。
彭國華立即答應,隻差沒有一蹦一跳的走了。
許林海搖搖頭,繼續修整擎天柱。
但安寧剛剛的話,總在自己腦海裡閃來閃去的,讓他第一次有種不安寧的感覺。
這丫頭,膽子有點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