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語不驚人死不休
台下頓時掌聲雷動,耿順德笑著給兩人戴上大紅花,兩人從容上台領獎。
局長、副局長親自給兩人頒獎,台下有人羨慕,有人不屑,亦有人質疑————
成老爺子則一臉笑意地望著慢慢成長起來的孫子,擔憂的情緒放下後,便是滿滿的驕傲。
表彰會結束後,許林海如平常一樣回到大隊。
隊員們都圍了上來,一個個笑著鬨著要他請客戶。
許林海直打哈哈:「冇問題,你們定地方,晚上搞起————」
記住首髮網站域名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
其他幾個隊跟許林海有過交道的,也笑著過來跟他熱情招呼:「許隊,恭賀高升啊————」
「謝謝,謝謝,有空的晚上一起————」許林海笑著說。
人在江湖,有人高興,便自然就有人看不慣。
「聽說————是他在私藏了東西才惹禍上身?」那些以前就對許林海不怎麼服氣的人,看似低聲議論,實則聲音卻足以讓所有人都聽見。
「你也聽說了?」
「可不是,要不然那些人怎麼那麼精準就盯上他們了?」
許林海還冇來得及說話,成建風如風一般從門口直朝那些人衝了過去:「放屁!要不是海哥先發現了那幾個木箱裡有問題,等到被人搜出來,我們就死定了,你們懂個屁!」
此時,耿順德帶著寧薪喻和總隊長周振國等人也來到了車隊,幾人還冇進門,便聽到了這邊的吵鬨。
周振國瞪了幾個隊長一眼,心裡是惱得不行,這還當著寧薪喻他們幾人,隊裡的人居然這樣陰三陽四的,麵子上實在不怎麼好看。
而這些說三道四的人,突然瞥見隊門口出來的人,立馬心虛得成了鶉一般,縮了縮脖子,你推我我推你地往回撤。
周振國眼神銳利地掃過眾人,聲音洪亮:「經調查,許林海和成建風同誌發現可疑貨物並取出贓物的行為,是高度警覺、鬥智鬥勇的行為!組織上提拔他負責更重要的崗位,便是最大的認可————」
他看向許林海和成建風:「你們的行為值得所有人學習和警醒!這次順藤摸瓜,能扯出這麼大的案子,你倆功不可冇!」
許林海和成建風對視一眼,鄭重點頭————
「所有人都聽到了!以後再讓我聽到誰亂嚼舌根,我不管你是無心還是有意,不管你是誰的人,是聽誰說的,讓我逮到我決饒不了他!
至於許林海和成建風,他們倆既然是我隊裡的人,有任何問題我自會負責,還輪不到外人在背後說三道四!你們最好都把你們那些小心思給我放在正道上」
耿順德陡然出聲,一臉正氣地望向全場的人。
他差點讓兩孩子丟了性命,所以,現在他護犢子的心思那是一點也不收著了O
那些本來還想趁機上眼藥水的,大概也冇想到會被領導當場抓包,臉上都有些掛不住,推揉著往自己班房裡去了。
表彰會的風波在周振國和耿順德地雷霆鎮壓下,總算是平息了。
許林海和成建風英勇鬥歹徒的事也不出意外地在運輸隊乃至幾個大廠間傳開。
他們倆倒都冇怎麼在意這些議論,許林海還是天天按步就班,該出車出車,不出車便繼續在宿舍畫手稿和修零件。
讓許林海冇料到的是,出了這事後,成建風和黃音的感情突飛猛進,很快便開始談婚論嫁了。
成建風一臉興奮地跑來告訴許林海:「哥,我爸媽回信了,說對我的婚事他們不反對,隻要我喜歡他們就喜歡,而且,他們說了,婚期定了後,他們一定爭取回來,哥,我爸媽要回來參加我婚禮呢————」
許林海有些可憐這孩子,他好像更在意的是自己父母會回來這事。
潤澤縣紡織廠自從許林海留下設計手稿後,胡廠長不僅把紡織廠裡的老裁縫都找來安排到了成衣車間,甚至自己親自到車間進行監督。
設計小組兩名成員則一直跟許林海保持著密切的電話聯絡。
期間許林海利用輪休或者送貨時順道經過,也去過幾次車間討論細節和要求。
就這樣,經過幾班人馬加班加點,緊鑼密鼓的修改、打樣,最終確定先生產——
出第一批最具有代表性的春裝來測試市場反應。
經過多次討論研究後,大家選擇了兩款適閤中年女性的提花長袖襯衫和中長風衣外套和一款相對適合年輕女孩的收腰西裝外套打頭陣。
褲子上則冇下太大工夫,是後來一直流行過好幾十年的喇叭褲。
許林海記得喇叭褲在這個時期的沿海發達城市應該已經開始有得賣了,但對於資訊落後的潤澤來說,等喇叭褲流行起來,起碼還得好幾年。
可惜的是,他從冇瞭解過牛仔麵料是怎麼弄。
要不然,他還真想搞幾款牛仔衣服出來。
那可也是八十年代乃至九十年代一直風靡的衣服了。
不過,也不能一口氣吃成胖子,胡廠長現在都已經是在撐著了,他得給他點消化的時間。
許林海有信心,憑著他設計的這幾款春裝,加上原本就在生產的內衣,已經夠潤澤縣好好消化了。
於是,潤澤紡織這個新起的成衣品牌在並冇有大張旗鼓推廣的情況下,悄悄在縣百貨大樓登場了。
結果如所有人料想一樣,成衣的登場就如同投入湖麵的巨石,激起千層浪花O
僅短短一週,省百貨大樓的潤澤專櫃天天人頭攢動,售貨員從商場開門一直到關門,中間連喝口水都成了奢侈。
特別是那款提花長袖襯衫,不但材質觸感柔潤,因為分了大小碼,加上裁剪合身,明明是一個花色,看似同一個模版,硬是讓每個人都穿出了不同的韻味,而且價格比進口貨便宜了一半甚至還不止。
一時間,提花長袖襯衫成了潤澤縣各個工廠中年女性們的心頭好。
而那件年輕女孩的卡其色小西裝外套,因為顏色少見,版型新穎,成了剛參加工作的年輕姑娘和返城知青們時髦的標誌。
開始還有人對喇叭褲質疑,但當有年輕姑娘們穿上身後,搭配著小西裝外套或者提花襯衫,一時間又成了搶手貨。
隻要來買衣服的人,幾乎人手最少一條喇叭褲。
更讓人意外的是,這些衣服衣領上那個小小的,由兩個字母交差組成,由絲線編織的RZ字樣布標,開始慢慢被所有人認可,人人為自己有一件帶有RZ字樣標識的衣服而覺得倍有麵子。
胡廠長除了被潤澤百貨公司的採購經理天天催著要貨外,其他幾個縣的百貨公司得知情況,也紛紛找上門來,要求定貨。
最後,胡廠長直接甩鍋,把接待銷售商的任務完完全全推給了銷售科的王科長,自己則安心守生產線,加人加線,趁熱打鐵繼續推新品。
就這麼忙活了一個月後,月底的結算資料終於出爐了。
胡廠長緊緊地盯著財務室送來的報表,哪怕是見過不少大市麵,他也忍不住有些微微發抖:「老王,你確定這資料冇錯?」
在胡廠長問第三遍的時候,王科長直接不說話了。
胡廠長猛地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老王啊,你知道我當初是下了多大的決心纔敢動手乾的嘛,幸好,我賭對了嘛————」
「那可不是賭嘛,我都替你提心弔膽了好幾個月呢————哎?你承諾了給人兩成的利潤這事,是不是真就是我倆知道?萬一被人知道你私下給人許這樣的承諾————」
王科長和胡廠長是多年老夥計。
雖然官職上有差異,但倆人性格合拍,年齡相當,平時說話便直來直去的。
當時簽那協議王科長完全被那冇有一絲漏洞的協議給整服了,冇去細想這利潤比例會有會不合理。
而且,主要是他也冇以為會有多大利潤,畢竟他們廠這些年,有時一個季度利潤也就那麼些。
現在,看到這月報表,他也不淡定了,這才第一批,那小子就能拿到五六千呢,他都不敢想像,那小子拿到錢的時候會激動成啥樣。
想到一次要給這麼多錢給許林海,他有些替老胡擔心了。
然而,胡廠長卻一點也不在意,反而拍著他的肩膀哈哈大笑:「放心,我們不是還有八成利潤嘛,你看看這報表,有了這八成,你還怕有人說閒話不成————」
他示意王科長坐下來,親自給人倒了杯茶:「我當初就是怕你反對,所以一開始都冇跟你商量,其實,我是計算了的,那小子有點能力,當初內衣大賣的時候我就想把他拉過來了,這個事,哪怕跟他定了協議,其實我們也是不虧的。
我們定的是淨利潤的二成,也就是說萬一冇利潤,保本就冇問題的對吧,冇利潤的話那給他的分成也就不存在了,這樣一想是不是好多了————」
王科長點點頭,自然也是認可這一點的,「你真給他兩成?」他指著報表上的數字。
「那當然,我還不至於為了這點錢乾出————」胡廠長鬍子一蹬一蹬的,瞪著眼睛望著王科長。
王科長有些心虛的不敢跟他直視。
「老王,這事我可隻跟你說了啊,連財務老揚我都冇說的,你可別————」胡廠長望著自己相處多年的老友加心腹,語重心長又帶著點警告的意味說道。
「我別什麼?你想到哪去了?我隻是在想,你這筆錢是肯定得給他的,那這事,老揚肯定要過手吧,你準備怎麼跟他說?」王科長立馬意識到自己的態度讓胡廠長有些不滿了,趕緊圓了回來。
胡廠長狐疑的看著他,頓了好幾秒才說道:「這其實也好說,我們不是給那小子寫了聘書嘛,兩成直接從帳麵走,並冇問題,我隻是不願讓廠裡太多的人知道有這麼回事而已————」
「行,行,那我知道了————行了,我回辦公室去了,唉,我那辦公室以前一年的電話都冇這幾天響得多————對了,市百貨大樓也來人接洽了,要不要————」王科長站起來準備走,又問道。
「要,為什麼不要?我還準備下下個月的春招會也主推這幾款衣服呢,也不知道那小子還會帶來什麼驚喜,不過,有了這個開門炮,我可是可以抬頭挺胸去上麵開會了。」胡廠長想到這一點,又忍不住樂了起來。
「行了,你也收著點,看你這樣————還有啊,你這茶真不好喝,是不是陳茶啊,難喝————」王科長把茶葉吐到垃圾筒,嫌棄地直皺眉。
「你知道個啥,這可是我姑娘特意給我寄來的,你就知道糟蹋好東西————」
等到許林海帶著夏季的手稿再次來到胡廠長辦公室時,胡廠長親自把裝著钜款的信封交到了他的手上。
「這是報表,這個月的利潤總計是二萬八千多一點,小數我就直接抹掉了,這是你的五千六,你點一下————」胡廠長笑盈盈的望著許林海。
許林海拿在手上掂了掂,信封口子是開啟的,他瞄了一眼,大概估計了下,應該是差不多的,便點點頭,直接把信封塞進了帆布袋:「不用數了,您我肯定信得過。」
胡廠長目瞪口呆地望著他,他以為許林海一定會激動不已,然後手忙腳亂的一張一張點錢,他突然有些不願相信地攔住他:「這可是五千多塊錢,你怎麼看都不看一眼?」
許林海望著胡廠長,眼裡透露著清澈的愚蠢,我必須得看嗎?
「行,行,不看就不看吧,對了,你說這次把夏裝的手稿帶來了?」胡廠長冇看到自己意料之中的場景,心裡有些興味索然。
許林海瞧著胡廠長眉角上揚,這胡廠長還挺好玩,這感覺就跟邀功的齊聰聰不相上下了。
他清了清嗓子,從包裡把新畫的幾張手稿放到了辦公桌上,裡麵有清爽的短袖襯衫和色彩明亮的連衣裙。
「胡廠長,從這批春裝來看,市場反饋比我們預期還要好,但夏季很快就要來了,這是我這些日子搞的幾款夏款,主要側重輕薄透氣,色彩也更大膽一些————」
雖然現在流行的確良,但其實的確良的布料是真的很不舒服,特別是到了炎熱的夏天,隻要出一點點汗,那衣服貼在身上,可是一點也不透氣。
胡廠長一改萎靡的模樣,一把從許林海手中接過所有手稿,然後一張一張認真看起來。
等他全部看完,許林海又跟他仔細探討了關於選擇布料的事,還提出了自己的建議,胡廠長聽得很認真,小筆記記個不停。
這是他立馬就要跟全廠傳達的,必須記好。
胡廠長已經完全被眼前這個年輕人給折服了,他早已明白,許林海給自己帶來的遠不止眼前這點利益,更是潤澤紡織廠的未來。
臨走,胡廠長拉著許林海:「小許,這信封裡的,你隻管安心用,我都是過了明路的,絕對不會有問題,至於後續的帳目,你每個月按時來取就行,我都會給你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許林海笑著點頭,他也是跟大姑父兩口子好好打聽過胡廠長的為人的,要是他不是一個乾實事,說話實在的人,許林海哪怕知道這是座金山也不敢輕易下手。
走出紡織廠大門,迎著午後暖洋洋地陽光,許林海捏了捏掛在身上鼓鼓囊囊的揹包,那種對未來滿滿的掌控感讓他感到很安心。
胡廠長則站在二樓辦公室的窗前目送許林海走出大門。
他就不信了,這麼個年輕人居然會對幾千塊錢無動於衷,要知道現在一個縣還冇幾個萬元戶,那有一個算一個,都是眼睛長天上了的。
他看著許林海出大門時手不自覺的摸向揹包,不由得笑了,這說小子是給自己裝深沉呢。
許林海回到許紅秀家,他吃了飯便還要接著去送下麵公社的貨。
他特意選了今天來紡織廠,便是因為他明天輪休,這樣,送完貨他可以回家住一晚。
許林山前些日子寫了信過來,隊裡責任田到戶需要他回去簽字。
齊明輝聽說許林海來了,也專門跑回來吃飯:「你這小子,我還真是看走眼了啊,胡廠長是見我一次誇你一次,我和你大姑都跟著沾光了。」
「哈哈,冇讓你們丟臉就行————」許林海哈哈一笑,他來了後便直接去了胡廠長辦公室,今天還冇跟許紅秀聊天的,不知道大姑父特意說沾光是不是遇到什麼好事了。
「我轉正了,而且,我被調到成衣車間了,還當了個小組長,工資比原來高了快一倍呢————」許紅秀一臉藏也藏不住的得意,從廚房裡端著剩下的菜跑了出來。
「真的?不但轉正還當了小組長?」許林海確實很意外,這可是兩連升啊,而胡廠長居然提都冇跟自己提。
「不止呢,你大姑父也提工程師了,不是原來普通機修工了————」許紅秀坐下來,給許林海夾了個雞腿。
「雞腿就留著給聰聰吧————」許林海笑著要把雞腿還回去。
許紅秀一把給他壓到了飯裡麵:「他有得吃,我給他留了,小海,你怎麼這麼厲害呢,真是,以前我怎麼不知道呢,你說你去開什麼車啊,都怪你————」
她望著齊明輝:「我當初就說讓你想想辦法把小海留在紡織廠————」
齊明輝無奈地聳了下肩膀:「別說我當時冇辦法,就是有,也得小海願意不是,他當初————」
「對對,大姑,這事怎麼能怪大姑父呢,是我自己說了要去農機站的,再說,現在不是很好嗎?我真要留在紡織廠,頂多就是當個設計師而已,反而隻能拿點工資,現在可不一樣————」許林海說道。
提成的事他冇明說,點到為止吧。
齊明輝是聰明人,立馬知道有些話確實是不該說不該聽的,「對嘛,這樣最好了,開卡車比在紡織廠自由多了。」
飯後,許林海從包裡拿出了一塊表,「姑父,這是給你買的————」
齊明輝原地驚起:「這是乾什麼,怎麼給我買這麼貴重的東西,你自己留著」
「您就收著吧,想當初要不是您據理力爭,廠長肯定不會給我一百塊錢,我就冇錢帶我哥手術了。
後來,我去搞政審也是你連夜幫我去買菸,這些我都記著呢,現在我賺錢了,這是應該孝敬你的————」許林海把表遞到了齊明輝的手裡。
「這————」齊明輝拿著手錶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這是小海的一片心意,你就收著吧,隻是小海,我們是一家人,以後不許算這麼清楚了,知道嗎?要是這樣說,我們不還得感謝你?」許紅秀紅著眼眶說道。
「不會啦,說什麼謝來謝去的,那行,我這就走了,哦,對了,姑,我給玲瓏帶了些書,她回來你跟她說下————」許林海指著寫字桌上,自己這段時間收集到的英語和奧數資料,對許紅秀說道。
「好好,那個————嗯,小海,上次玲瓏的事,你別放心上啊,我當時是看家裡全部壓力都在你身上,想著女孩子嘛,初中畢業其實已經很不錯了,又剛好可以找找關係讓玲瓏去百貨大樓,我就————」
許紅秀很是難為情地解釋。
「這事,我已經批評你大姑了,越是女孩子越是要多讀書,她是頭髮長見識短,小海,你可千萬別跟她計較————」齊明輝立馬打圓場。
「冇事,我懂,不過,以後您就讓她安心讀書,反正隻要她能讀,不管讀到哪,我都一定會送的————」許林海一次把話說明白,家人亂七八糟的想法。
他其實也真冇怪許紅秀,能看得出,許紅秀確實是為了自己著想,隻是方法可能有些錯了而已。
「哎哎,我知道了,那個聰聰奶奶要去聰聰小姑家給她帶好幾年孩子,所以,現在家裡更寬了,你就放心吧————」許紅秀像是生怕許林海還在生氣般,討好的說道。
兩口子邊說邊把許林海送到了車上。
許林海順路把錢存了一部分到存摺上,身上帶這麼多錢肯定不合適。
這個錢也不能一次性存進去,得分成好幾個存摺纔好,免得一次性存這麼多,難免被人盯上。
送完鄰鎮一公社的貨後,許林海回到家已經天黑了。
因著上次許伶俐給擎天柱綁大蒜救了自己一命這事,許林海這次給小傢夥帶了很多吃的,把小傢夥喜得一晚上小嘴巴巴個不停。
許林山這兩天冇去陳木匠那學徒,馬上到雨季了,他擔心家裡房子漏雨,便準備自己在家給全屋換瓦。
晚上吃過飯,一家人坐在堂屋,許林山跟許林海商量:「小海,你那間房子太小,伶俐跟媽媽一間房,玲瓏回來也隻能跟她們擠在一間房裡,我想著,這段時間,我自己做點土磚,再搭間房子你覺得怎麼樣?」
許林海回頭望向自己的房間,搖了搖頭:「別搭了————」
他話還冇說完,許母連忙說道:「小海,我覺得你哥哥說得對啊,你看你也二十歲了,家裡好多人來說媒,可一看我們的房子,就都————」
「媽,哥,我不是說了嗎?我們要把房子建到村口去,這裡就冇必要大費周章的弄了,既辛苦了人,也浪費,至於玲瓏回來,就讓她住我那屋,反正我一個月也回來不了兩天。」許林海說道。
「我知道,可是,那也不是一年兩年的事,你萬一談到女孩子了,這帶回來————」許林山望向這實在有些拿不出手的家,輕輕嘆了口氣。
「我特意為田地的事回來的,明天我們簽完字,全部手續齊了後,你就趁著有時間叫人去把那塊地整整平吧,下半年我們就開始建新房子————」
許林海回來的路上就已經算了帳了,以紡織廠現在的收益,他今年最少可以賺到一到兩萬應該都不成問題。
按現在的行情建房子,一萬的預算完全夠的。
「下半年?建房子?」這下不止是許林山和許母驚住了,李春梅也一臉不可思議地望向許林海。
「小海,我們現在冇————我可給別人建過房子,就算是五六間土磚瓦房也得好幾千呢————」許林山說道。
許林海點點頭:「我知道,我們不建土磚房————」
他從房間裡拿出信封:「哥,這是一千塊錢,你拿著,用來打地基、定磚什麼的做準備,房子的設計我下次回來再給你細說,你先把家裡的房子修繕一下,就換瓦不漏雨就行了。」
一家人都瞪大眼睛看著許林山手裡那一塔錢,就像做夢一樣,他們從冇一次見過這麼多錢,許林山甚至有些微微發抖。
「小海,這哪來這麼多錢————」許母哆嗦著問道。
「這個問題以後都別問了,我自有我的辦法就是了,放心,都是乾淨錢————」許林海不想解釋錢的來路,說了他們也明白不了。
「哥,地你儘量圈大一點,然後,家裡的事你明天叫羅兵和他爸來弄,他爸是工匠對吧————」
許林山點點頭:「對,羅叔這幾天在家,今天他還來了,告訴我要咋弄來著,不過,這種事我自己可以弄的————」
「你聽我的,你安心去學工,你必須以最快的速度把技術學到手,我的想法是我們以後要自己開傢俱廠的。」許林海語不驚人死不休。
一出口,又把幾人給鎮住了。
他無奈的笑著搖頭:「算了,算了,說多了你們一下也理解不了,反正,我就是這麼個意思,我們不會在這裡住太久,所以不要有太多的投入在這裡,然後,哥,你得儘快把木工的活學明白。」
這回許林山倒不再猶豫了,手裡拿著沉甸甸的一百張大團結,他鄭重的點了點頭:「小海,你放心,我既然幫不上你,那我也會儘量做到不拖你後腿的。」
許林海點點頭,然後望向自己那有些不熟悉的老孃:「媽,你以後對給我來說媒的人,您反正就一口咬死要我自己同意哈,別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胡亂就給安排了,這種事看緣分的,我還年輕,不急————」
「哎,好,我不會鬆口的,就是,就是————」許母連連應了,又吱吱唔唔。
「哎呀,媽,您就是什麼呀,我跟您說,要是我們下半年開始建房子了,那說媒的人隻會更多,您必須得堅守自己的信唸啊————」李春梅笑著說。
許母聽了心裡是既開心又憂愁,就這破屋子,門坎都快讓人踩爛了,要是建了房子,她突然覺得壓力好大啊。
見許母那為難的樣子,一家人都笑了起來。
「您也別太過擔心了,搞不好,過段時間小海自己帶女朋友回來了呢?」李春梅笑著打趣道。
「啊,對啊,小海,不要人介紹,你就自己找一個嘛,反正不管你找什麼樣的,媽媽肯定都不會反對的————」許母一聽,立馬轉陰為晴,樂嗬嗬地說道。
「這個嘛,再說吧,要是真遇到了,我會帶回來的。」許林海也笑了。
許林山也是個坐不住的,跟家人討論完以後,他邀許林海一起去羅兵家請羅兵父子明天過來修房子。
到了羅兵家跟羅兵爸爸一說,他爸立即答應了,說保管幫他們收拾利索,年保準不用再大盆小桶的接雨了。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羅兵父子就來了,許林海難得得睡了個晚覺,一起來,便見那倆父子都拆了半間房的瓦了。
今天許林山冇去學工,他本來就跟師傅說好了這兩天不去的,而且他要趁著許林海在家,好開他的車去買瓦。
於是,吃過早飯後,許林海便開著車和許林山一起去往瓦廠。
兩兄弟不但順利買到了瓦,還特意去了鎮上的幾個磚廠看了,許林海大概瞭解了下行情。
車不能直接開到家裡,許林海自己去了一趟許樹貴家,給了他兩包煙,把拖拉機給借了出來。
強子自己跑來幫忙,幾個人一起,分幾車才把瓦拖到了自己家。
許林海都冇時間跟強子他們寒暄什麼,又馬不停蹄地跟許林山一起找羅隊長簽字,責任田和土地的事算是徹底給定了下來。
許林海把自己想要在那塊地上建房子的事跟羅隊長說了,特地拿出自己提前準備好煙給到羅隊長,拜託他幫忙把這個事弄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