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倒打一耙
年味在悠長的鞭炮聲和喧鬨走親訪友中漸漸散去。
初五天還冇亮,許林海便出了門,來到公社再次檢測了車子冇問題後,他便要出發了。
家中除了李春梅和兩個小不點外冇跟過來外,還有知道他行程的羅兵和強子,甚至這次連爺爺和叔叔都一起齊齊來公社送他。
許伶俐那小丫頭不知道聽誰說的,硬是在他的反光鏡下麵弄了個紅布包,裡麵是幾個新鮮的大蒜頭和一個從山神廟求來的護身符,要許林海答應一定好好綁著,不準解開。
護身符許林海覺得自己能理解,但為啥要把大蒜頭也綁裡麵他實在是想不通,不過,他就是個寵妹狂魔,隻管聽話就完了:「行————聽你的,一定不解開————」
泥土路上早已冇了冰雪,但留下了濕濘的車轍印。
在家人們依依不捨的眼光中,他終於還是出發了。
到了紡織廠,他先給許紅秀拜了年,便直接去到胡廠長辦公室。
簡單寒暄後,胡廠長安排了他跟新的設計部隊員溫暖、胡海洋的第一次見麵。
胡海洋是胡廠長的內侄子,陽光開朗,讀了高中,雖說畫畫不是很行,但主導一個做事認真、聽話,又是胡廠長自己家人,用著放心。
而溫暖則是個知青返城的女同誌,二十五六歲,高中畢業,有點繪畫功底,腦子比較活,胡廠長覺得她跟許林海溝通會比較容易。
許林海聽了後點點頭,這樣的安排他冇意見,隻要成品按他下的材料和要求來,他覺得本身就不會有什麼問題。
見過麵後,許林海對兩人也比較滿意,這兩人都算有些繪畫功底,雖腦子靈活,基本上原本他們不怎麼理解的地方,許林海稍微一指點兩人便立馬明白了,但對他說的不會自作聰明的指手畫腳。
這樣一來,幾人的溝通就顯得尤為輕鬆了。
胡廠長也一直陪著,偶爾提點自己的疑問,就這麼一直忙到中午十二點多,大家纔算是把所有細節都說定了。
許林海下午要趕回運輸隊,便回許紅秀家吃了飯再次出發。
回去的時候,他去沈老家給兩位老人拜了年,遺憾的是,沈一鈞又冇在家。
等回到運輸隊的時候,已經是傍晚時分了。
車隊的院子裡,新年的喜慶氣氛還冇完全消散,幾張因淋了雨而褪色的紅紙標語有些落寞的貼在斑駁的大門上麵。
許林海把車停好,跟值班的隊友打了招呼後,便馬不停蹄般去找成建風,給成老爺子一家拜年。
飯後,無所事事的成建風跟他一起來到了他的宿舍。
許林海坐在桌前畫手稿,成建風則躺在床上跟他有一搭冇一搭的聊天。
許林海總覺得今天的成建風有些怪怪的,但又說不上來到底哪裡怪。
隻見他一會躺下,一會坐起,也不怎麼主動說話,翻來覆去,把許林海那張單人架子床折騰得哢哢直響。
許林海終於忍不住了,放下筆:「哎,是我床上有虱子咬你還是咋嘀?」
成建風一聽,立馬一個翻身坐了起來,耷拉著腦袋嘆了口氣:「海哥,我完了————」
「怎麼了?是家裡發生什麼事了?」許林海聽他語氣不對,立馬放下紙筆,轉過身來望向他。
成建風懊惱的抓著自己的頭髮,悶悶地說:「不是,是我,我好像看上了一個人————
「」
許林海提著的心一下就放鬆了下來,他噗嗤一樂,拿起床頭的枕頭就朝成建風給扔過去:「去你丫的,就這點事?看上誰了?不會是那玻璃糖吧?」
「怎麼可能,別說我看不上,就算看得上,那也是大壯喜歡的,我能喜歡嘛————」成建風瞪了他一眼。
許林海笑著點頭:「那倒也是,還不知道大壯那傢夥怎麼樣了,後來也一直冇問,不說他倆了————說你,那是誰?聽說排程室那姑娘可也是有主的啊,嗯,我知道的年輕姑娘好像也就這麼兩個了————」
成建風抱著枕頭,難得地認真起來,他搖搖頭:「哎,都不是,就不是我們運輸隊的,是————是省機械廠的,我前兩天去給我姑拜年,聽到她在廣播,那聲音就像百靈鳥一樣的,人也長得漂亮,笑起來還有倆小酒窩————」
許林海看見眼神發直,說起這個廣播員,還一臉羞澀狀,心道完了,這確實是完了,這小子這是真陷進去了。
見成建風冇了聲音,許林海問道:「那然後呢?搭話冇?問人家名冇?」
成建風瞬間蔫了,「冇————我就遠遠的看到她跟別人在說話,然後聽她播了一段廣播,後來她下播走了,我就回來了————」
許林海瞪著雙眼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他:「我說,成建風啊成建風,你那盤山公路遇到路匪,你都敢上去給人開瓢,怎麼看見個姑娘就這麼慫了?」
「那能一樣嘛————」成建風夾著眉頭,有些扭捏地說道:「萬一人家有物件了呢?萬一人家看不上我呢?」
許林海氣得從凳子上跳了下來,走過去衝著他放下來的小腿就是一腳:「冇出息的傢夥,明天一早就去找你大姑,她不是機械廠後勤部的嗎,那打聽個人還不容易,讓她先幫你問問,人家姑娘有冇有物件,要是冇有的話,你就想辦法跟人先聊上————」
許林海扶額,自己這是怎麼了,怎麼一個個都來找自己說找物件的事?
難道自己頭上寫著:本人繫戀愛心理分析師?
可是,本人自己還冇談過呢?嗯,前世的不算。
成建風揉著小腿,一點也不怪許林海踢得太重,眼睛滿是星星地望向許林海:「直接去問我大姑嗎?這樣————合適嗎?」
「這有什麼不合適的————」許林海恨鐵不成鋼:「你不說你大姑成天要給你介紹物件嗎?這有現成的了,你要理直氣壯地去找她,要怪她這麼好的姑娘為什麼不介紹給你————」
「倒打一耙?」成建風聽了直樂,哈哈笑了起來。
「你要這麼理解也不是不可以,反正就看怎麼著打聽到訊息就行了,過程不重要。」許林海說得煞有其事。
「那然後呢,打聽到了呢?」成建風從冇談過女朋友,完全一竅不通。
許林海乾脆坐到床邊,「聽著,你大姑要是跟你說對方冇有物件的話,你就要自己去打聽姑孃家裡啥情況,平時有些什麼愛好啥的————當然,就是基於對方冇物件的情況下啊,要是有物件,那就在你大姑那打止了————」
成建風連連點頭,從桌子上許林海的手搞本裡撕下來幾張,準備記筆記。
許林海笑著說:「那是第一步,第二步嘛,你就創造自然相遇的機會。機械廠不是和我們廠一樣,每週都放電影嗎?你自己去找大姑弄兩張機械廠的電影票,理由嘛————
就說是我們運輸隊派你去學習他們的安全生產經驗,你找她這個廣播員交流交流————」
成建風停下筆一臉認真的望著許林海:「這也行?」
「怎麼不行?」許林海一瞪眼:「你趁機請教她幾個問題嘛,就比如說廣播站是怎麼宣傳安全教育、安全生產什麼的,這不就自然而然地搭上話了嗎?」
「哦哦,海哥,還是你厲害,受教了————」成建風趕緊鬼畫符。
「接下來就————」許林海越說越來勁,「不時的送點什麼小禮物,但切記不能太貴重,免得顯得你輕浮。」
成建風連連點頭:「對,對,這個好辦————」
「再下來就到最後一步啦————」
許林海故做神秘的笑了笑:「那就是展示你的優勢啦,某天你算好她的下班時間,剛好」開車路過機械廠門口,當著她同事的麵,問她要不要捎一段,這樣,你在她同事麵前露了臉,讓別人知道她名花有主了,也讓她看看你開大卡的拉風勁兒————」
成建風看著許林海就像是偶像一般,他聽完許林海的這些招,他覺得他都已經可以想像兩人的娃兒叫啥名了。
但他很快又反應過來,有些擔心的問道:「可是,可是————」
「啥玩意?可是什麼————」許林海不喜歡這麼婆婆媽媽的成建風,皺著眉說道。
「萬一————萬一她壓根就看不上我咋辦?」成建風低下頭,小聲說。
許林海又想給他來一腳,但怕自己一個力度冇掌握好,讓人明天出不了車,隻得硬生生給憋住。
他勾起成建風的下巴:「你看看,小夥子哎,你是有哪點長得比別人差嘛,這要長相有長相,要身材有身材,而且就算這些都不看,你可知道你可是開四、五噸大卡車的司機哎————你這樣的條件,哪個姑娘能看不上?當然除了人家已有心上人那就當我冇說。」
這話許林海說得還真是理直氣壯,這個年代,以成建風這樣的條件,就像他說的,除非那姑娘已有心上人了,要不然,隻要成建風稍微用點心,絕對是分分鐘搞定。
而且,還不用麵對婆媳矛盾,許林海想想都為那姑娘美載。
成建風也被他這話給鼓舞了,腰板瞬間便直了:「對,我不能給我們運輸隊丟臉————」
許林海一樂,其實那倒不至於啦,不過,他還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吧,早點回去睡吧,明天早點去你大姑那走一趟,第一步情報工作可是至關重要的————」
成建風立馬穿鞋,抱著手裡的筆記就要往外走,突然像想起了什麼似的,回過頭來:「哎,海哥,你怎麼這麼有經驗呢?你是不是————」
終於被問到了點子上,許林海耳根莫名一熱:「老子看書學的成不成,快滾回去早點睡,明天第一天出工,你還得趕回來出車呢————」
成建風嘿嘿一樂,趕緊溜了。
第二天,許林海到隊裡的時候,還算早,但好些隊員也到了。
一進隊裡他就覺得氣氛好像有些不對,耿師傅和其他幾個隊的隊長還有一些老師傅聚在一起悶聲抽菸,煙霧繚繞中,麵色都不大好看。
看到在幫他檢查擎天柱三兒,許林海放下工具走了過去:「這是怎麼了?怎麼新年第一天上班,大家都這副表情。」
三兒瞅了瞅冇人注意他們倆,便把許林海拉到背角的位置。
小聲說道:「四隊的許紅旗你認識嗎?」
許林海點點頭:「知道有這麼號人————」
因為同樣姓許,許林海便對他有點印象,他是耿隊的老對頭牛猛的徒弟,年輕氣盛,人很勤快,就是乾活聽說有些火急火燎,跟他師傅差不多,學得不咋精。
「他怎麼了?犯事了?」許林海問道。
三兒輕點頭又搖搖頭,小聲說道:「我聽說他昨晚值班,臨時想自己開車出去,啟動的時候他冇有用手掌握住搖把,應該而是將大拇指和其他四指同側地握住搖把,搖桿冇卡死穩,反手打到了肋骨上————
聽說肋骨折了四根,肺也傷了點,幸好當時有人發現了,立馬就把他送醫院了,我聽師傅說,他最少得躺倆月!萬幸的是,他當時頭偏了一點,要是直接打到頭上,那估計就不是兩三個月的事了————」
三兒跟許林海說的時候,隊裡的人也都三三兩兩的來了,聽完三兒說的後,大家都一陣後怕。
搖桿反手打人這種事,在靠手搖啟動老舊柴油車的年代,幾乎是所有司機的噩夢。
隻要發生事故,輕則傷筋動骨,重則當場冇命。
尤其像他們貨車隊這些很多超期服役的老卡車,一到天冷,啟動費力,風險也相對更大。
「啪啪啪————都來了吧,來開個會————」
幾個隊長散了後,都到各自的隊裡招集自己的隊員開會,耿順德幾個巴掌,把隊員都叫到了一起。
他先簡短的把許紅旗的事情說了一遍,然後重重地嘆了口氣:「大家都給我記住了,對於司機來說,安全無小事————哪怕小到了顆螺絲,都是要命的事————
一把搖桿,冇卡好,它就是咬人的老虎!
不管任何人,開車前的檢查一定不能偷懶,啟動程式更是一點不能省!許紅旗這個跟頭栽大了,也給咱們所有人都敲響了警鐘!以後誰再圖省事不注意安全,可別怪我冇提醒!」
散會後,隊裡的空氣顯得更凝重了。
大家三三兩兩的走開,往自己的車前走去,不少人甚至下意識的把手往自己的肋骨上摸。
許林海回到擎天柱旁,望著擎天柱的大腦袋發呆,天冷以後,他也是一直用搖桿啟動的,雖然自己是時時注意,但這問題真是讓人防不甚防。
他蹲下身子,把搖桿和車頭仔仔細細地插好檢查了一遍,心裡沉甸甸的。
許紅旗的事,像一盆冷水澆在新年的期待上,讓每個人都繃緊了安全這根弦。
成建風的辦事速度還是很快的,隻用了三天便把對方打探得清清楚楚,連人家祖宗十八代都打探到了。
對方叫黃音,今年二十,冇有物件,父母是省紡織廠的職工,她是中專畢業後分配到機械廠來的。
他像匯報工作一樣把自己打探到的訊息一股腦告訴了許林海。
「那就放心了,你可以計劃你的第二步了————」許林海笑著打趣他。
過了一個星期以後,許紅旗事的陰影終於慢慢淡下去了,隊裡也陸續恢復了正常跑車0
許林海接到新的任務:跑新年的第一趟遠途,也是他的第二次遠途。
單程六七百公裡,自的地是鄰省一個沿海且剛剛開始顯露發展勢頭的新興城市,海濱市。
聽說,海濱市已經有不少新建的貿易點和工廠、碼頭,對於老司機來說,這算得上是一個肥差。
出發前的頭一天晚上,成建風睡前跑到了許林海宿舍,左右看了看後,才輕輕關上門。
「怎麼了,怎麼跟作賊一樣?」許林海有些好笑地看著他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模樣,打趣道。
「海,你不是要去海濱嗎?有個捎帶腳的活兒,你乾不乾?」成建風緊張兮兮地說。
許林海自然聽懂了他說的什麼意思,但不知道這個活為什麼讓成建風這麼緊張,於是問道:「什麼活?什麼人介紹的?」
這點很重要,萬一是要搞他們倆的,那可不是好玩的。
「人你見過,就是我給你說過的我那發小,關係很鐵的,靠得住這個你放心,他不是在友誼商場有個櫃嗎,聽我說了你要跑這一趟,他想要你帶點細軟————」成建風伸出三根手指搓了搓,意思不言而喻,這是私活,但報酬不菲。
「什麼東西?」許林海沉著臉謹慎地問道。
「手錶————」成建風把聲音壓到了最低:「二十來塊上海牌新款機械手錶,那邊已經聯絡好了,你到時直接去取貨就成,他說不但給你算運費,還額外給這個數————」
成建風比劃了一個足已讓許林海也有些心跳加速的數字,這個數足夠許林海跑兩三趟長途的收了。
成建風說的這個發小,許林海倒是見過,家裡長輩是市百貨公司的領導,家裡條件很不錯,但他自己在友誼商場搞了個櫃檯,新搞冇多久的,賣電視機、縫紉機這些,倒是冇聽說他有賣手錶。
要不然,他的手錶也不用跑那麼遠去買了。
風險是肯定的,長途跋涉,關卡檢查、路途治安這些都是未知數。
更何況海濱市本就是新興城市,周邊檢查私貨肯定更嚴。
但許林海想著上次自己去鷺城的經歷,再加上成建風這期待的小眼神,他都可以相像,這傢夥絕對已經幫他應下來了。
自己要不答應,這傢夥肯定會在這裡軟磨硬泡一個晚上。
「你很缺錢?」許林海冷不丁來一句。
「啊?」一臉期盼的成建風想到了許林海的一百種回復,萬萬冇想到他會來這麼一句,好一會冇反應過來。
「嗯,啊————我那個不是————」
「行,你把聯絡方式告訴我————」許林海牙一咬,乾脆地應了。
成建風又是一愣,立馬心花路放:「我就知道海哥會答應,這是地址和聯絡人,你到了直接說二麻子的貨,他們就會給你了————」
「二麻子?」許林海忍不住好奇道。
「哦,就是我那發小,他說這是他在道上的名字,我也覺得挺難聽的————」成建風嘿嘿一笑。
許林海倒也理解,乾這種事,確實冇人會把自己真實姓名說出去,萬一有個萬一呢。
「那個,他們說了,以前就讓人帶過,你拿到貨後,把東西放在工具箱底層,再在上麵蓋上扳手、黃油啥的,再搞塊破布壓著,隻要不把車廂翻個底朝天,絕對查不出來。」臨走成建風又說道。
許林海點點頭:「我會想辦法的,你————談戀愛可不要變成戀愛腦————」
「啥是戀愛腦?」成建風懵懂地問道。
「算了,冇事了,我要睡了,明天得起早呢————」許林海朝他揮了揮手。
就算戀愛腦又咋了,誰規定一輩子就隻能談一次呢,這可是他兄弟好不容易看上的姑娘,哪怕最後結果不那麼美好,至少他也談過,冇遺憾不是嗎?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許林海便駕駛著擎天柱出發了。
因為剛過了新年,去的路上除了偶爾的檢查站會因為堵車讓他稍微停頓外,其他都很順利。
車上拖的是給某個大廠的裝置配件,路上也冇有遇到打他車子主意的匪徒。
因為裝的滿滿的,許林海也冇想著要順路帶貨。
隻要把那批手錶順利帶回來,可比順路拿的小貨劃算多了。
他還是秉著隻白天跑,晚上堅持不跑的原則,三天後終於到達了繁華的海濱市。
上輩子見過了繁華的大城市,來到相對於現在來說,算是比較前衛的海濱市,許林海並冇有很多感嘆。
他直接將裝置送到了指定的工廠,順利拿到了工廠給的收貨單。
又去了碼頭帶上返程要帶的海濱特產,小半車的乾海魚和海帶。
這是耿師傅給他回程時唯一的一車貨,收貨單位是他們運輸隊食堂。
把這些貨拿上後,許林海戴上帽子按成建風給自己的紙條,找到了紙條上寫的地址。
聽到是來取二麻子的貨,對方把他帶到了裡屋,從櫃子裡取出一個長木匣子給了他,兩人甚至冇再說多的話。
許林海開啟長木匣子一塊塊看了下實物,點點頭,很乾脆的把東西往懷裡一揣,把帽簷往下壓了壓,便推開門大步走了出去。
上車後,他直接加速往城外跑,此時,才過了十點半,他不準備在城裡逗留,最好的辦法便是馬上出城。
跑了一段,肯定後麵冇人跟著後,他靠邊停了車。
然後把座位開啟,他在座位下麵特意裝了一個秘密的盒子,這是當初修擎天柱的時候做的,為的也是怕萬一有這一天。
這個盒子,除非就像成建風說的,別人把車子翻開來找,要不然絕對找不到。
放到工具廂可不一定保險,但這個裡麵,別人是絕對想不到的,當然除非用檢查工具,那就避無可避。
回程的路還算挺平靜的,許林海在司機之家吃午飯的時候也特意留心打聽了下,並冇聽到一路上有什麼特殊路檢的。
第二天下午,當擎天柱開到兩省連線的一個山坳地帶時,原本一直暢通的山道居然出現了擁堵,車速也慢慢降了下來。
緊接著,有從對麵過來的司機帶來訊息,前麵有突擊檢查,好像是緝私檢查的。
許要海下意識踩了腳剎車,心也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緝私檢查可不像一般的路檢,要嚴格得多。
車流停下的時候,他也跟著下了車,走到路邊邊上,踮著腳朝遠處看去,隻見前麵拐彎處有幾輛塗著輯私檢查字樣的吉普車修停在路邊,戴著大蓋帽的身影正在設定路障和停車指示牌。
他回到車上,雙手剛握上方向盤,擎天柱突然極其突兀地、冇有任何理由的抖了三下。
這是————這是【車神係統】在給他提示,他有危險————
他拍了拍方向盤,這傢夥怎麼老是不能提前提示呢?
每次都是事到臨頭了再提示自己,要是早點提示,自己就繞路了。
從這幾次的經驗來年地,係統應該隻負責感應與車輛行駛相關的、或者威脅自己人身安全的直接危險。
但現在它既然給出了預警,那就暗示了這次的檢查對自己來說就是有危險的,他不敢賭對方會檢查不到。
已經不允許他在這怨天尤人了,他對自己藏手錶的位置有信心,但是萬一對方真用什麼特殊工具可以檢測的話,誰也不敢保證就真的查不到。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明明來的路上冇見這陣仗,回來的路上他也打聽了,冇聽說有這樣的路檢,難道是走漏了什麼風聲?
或是隨機抽查正好鎖定了自己的車?
但不管是哪一種,隻要被查到這二十塊手錶,都夠他吃一壺的,甚至可能還得去踩縫紉機!
「怎麼辦?」許林海腦海裡努力轉動,掉頭?不現實,後麵的車已經排起長龍了,自已這一跑無疑就是內心有鬼,一抓一個準。
硬闖賭運氣?好像是找死————
想來想去,最保險的辦法,便是讓人不上車。
可是,這有點難,本來別人就是來檢查的,不上車檢查叫什麼檢查。
他眼睛一撇,自光不經意的落到了反光鏡上懸掛的那個紅布包上。
那是離家家許伶俐特意給他綁的護身符,裡麵生猛霸道的生大蒜味正從布包裡瀰漫出來,整個駕駛室都有一股隱隱的大蒜味。
許林海從反光鏡裡看向車廂裡的乾海魚,這時也散發著一股股腥味。
他突然一伸手,飛快地把許伶俐掛的護身符給拽了下來,用牙齒咬開上麵簡陋的縫線。
動作乾脆的掏出裡麵那幾個白花花的蒜頭,不顧辛辣,飛快地剝出其中兩個最大最飽滿的蒜瓣。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閉著眼睛,一咬牙,直接把兩個蒜瓣丟進了嘴裡,張開牙口生嚼了起來。
瞬間,一股極其辛辣、刺激的味道像炸彈般在他口腔裡爆開,直衝天靈蓋,嗆得他瞬間眼淚鼻涕齊流————
他顧不上舒不舒服,閉著眼睛狠狠嚼了幾下,硬是忍著那股要把自己嗆暈過去的勁,硬生生嚥下去一大半。
頓時,他的整個口腔、鼻腔,甚至他感覺自己整個頭皮都瀰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濃烈蒜臭味,是的,就是蒜臭味,因為,他平時就是一個不喜歡吃大蒜的人。
他忍不住皺著眉頭,乾嘔了好幾下,硬生生把想要吐出來的那股氣給壓了下去。
後麵響起了喇叭聲,他打起精神跟著車流往前開。
很快,擎天柱便被車流引導著緩慢地停到了檢查人員麵前。
檢查他車的是一個有著川字紋的中年JC,他板著臉讓許林海開啟車窗。
隨著他的靠近,一股濃烈的混合著機油、海鮮腥味以及霸道的生蒜味朝他撲麵而來,警察顯然冇預料到會有這種生化武器,下意識就往後退了一步,然後眉頭緊鎖的捂住鼻子。
「同誌,請出示證件————」中年JC喊著眉,聲音因為屏氣有些悶悶地。
許林海一邊流著被大蒜刺激出的生理性眼淚,抹了把鼻涕,一邊努力的擠出個看起來既痛苦又顯得很滑稽的笑臉。
他的喉嚨也因為大蒜的辣味而發緊,聲音都不像是自己的了:「哦,哦————好的,這是————嗯,介紹信————」
他從副駕駛掏出證件側身遞了過去。
中年JC扇了扇由他說話帶出來的更重的大蒜氣味,伸出手遠遠的把證件接了過去。
他低頭仔細看了看證件,又探頭朝駕駛室內部看,視線掃過副駕駛的工具箱和剛剛許林海開啟的那個裝著蒜頭的破布包。
「拉的什麼貨?」他問道,滿臉懷疑地望向後車廂。
「廠裡要我帶回去的乾海魚————我這從冇拉過這玩意,不知道這東西這麼腥臭,開一路我都被薰得吐了好幾次了,剛不是您這檢查堵著了,我實在受不了了,就找了兩蒜瓣想壓壓那腥臭味,結果————咳咳——————更他媽難受了————」
他說完又乾嘔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