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聽到老趙的具體描述後,不僅田所長頓時冷汗直下,就連旁邊幾位乾警也看著陳銳佩服不已。
一個剛跑車的新人,不僅能夠參與這麼危險的抓捕行動,還在關鍵時候力挽狂瀾。
這種事,不是說陳銳力氣有多大,抓捕技巧有多高,力氣大,技巧高的人海了去了。
重要的是,麵對危險,陳銳是真敢往上頂啊。
誰敢保證自己不失誤,誰能保證冇有意外,就像今天,火車頭老趙都差點栽了。
誰又不想在自己失誤,或者遇到意外的時候,同伴隊友能站出來扛事兒。
這種隊友,誰又能不佩服。
「行,知道了。」
「陳銳是吧。」
田所長對著麵前的小夥上下一通打量,眼中的欣賞溢於言表。
「表現不錯,回去好好寫報告。」
「等著吧,三等功起步,冇準還是個二等功!」
聽到二等功三個字,周圍的一眾乾警差點冇把眼睛瞪出來。
好傢夥,一個實習警員,剛跑車就拿二等功?
現在的新人,都這麼妖孽的嗎?
不過羨慕是羨慕,卻冇人不服氣,畢竟犯罪嫌疑人脫手掏槍,這種千鈞一髮的時候,生死就在一念之間。
弄好了,活該你拿二等功。
要是弄不好,可能還能拿一等功。
這不,等田所長忙著回值班室打電話匯報情況時,陳銳這纔看向三個老傢夥。
而老趙則自顧自把煙盒掏出來,抖出三根準點菸,三人一人一根。
「別多想,你應得的。」
據陳銳的瞭解,以現在的治安狀況,就算是陳銳單人抓捕了鷹鉤鼻,最多也就是個三等功。
但三個老傢夥卻故意把情況說的凶險萬分,甚至不惜當著大家的麵,表示他們失誤了,以此來襯托陳銳的英勇。
三個老傢夥,把自己的招牌給砸了,幫陳銳換了個二等功回來,其中,還包括一個火車頭。
陳銳本想感謝,卻又一時不知道該張口,看著陳銳的糾結模樣,甩滅火柴的老趙笑道。
「行了,扭扭捏捏不像樣,忙你的去。」
看著陳銳轉身離去的背影,吐出一口煙霧的老範悠悠感嘆道。
「真像我年輕時候啊。」
「像個屁,你年輕時候有那麼高?」
「嘿,我說你。」
夾在中間的老趙默默抽菸不說話,兩個老傢夥吵了幾十年,他早就習慣。
·
一陣吵鬨後,還是老範率先轉移話題。
「一到陰天,我這背就疼,疼得整宿整宿睡不著,上次去華希看了,說是現在技術不成熟,讓我再等幾年,也不知道等不等得到那時候。」
「唉。」
老魏也不住搖頭。
「是真不行了,上次站前抓個摸包的,追了幾百米,差點冇給我整背氣兒。」
說完,老魏看向默不作聲的老趙,抬手拍了拍對方肩膀。
「老夥計,咱也該服老了。」
今天實在是太懸了,要不是陳銳關鍵時候站出來,說不定就有人要交代在車上。
抽著煙的老趙默不作聲,不知道在想什麼。
倒是老範看著還在站台上交接的陳銳,貌似想起了什麼。
「老趙,你真就不動心?」
說的是老趙帶徒弟的事兒。
「我可告訴你,這種徒弟,打著燈籠都找不著,你敢放出去,別人就敢搶著要。」
雖然兩人才和陳銳接觸了短短幾小時,但對陳銳的評價,已經遠超一般乾警。
當警察最重要的是什麼,腦子?還是身手?
都不是。
是勇氣,是敢於直麵危險,挺身而出的勇氣。
今天的陳銳,無疑徹底證明瞭自己。
要是老趙這個火車頭,把自己的一身本事教給陳銳,假以時日,必定又是一輛火車頭。
可麵對兩個老夥計的慫恿,老趙卻依舊不表態,默默把菸頭扔進垃圾桶上的菸灰缸後。
「再說吧。」
「要發車了,你們下次來蓉城,記得來家裡吃飯,閨女一直唸叨你倆。」
說完,老趙便朝著列車走去,老魏和老範不上車,他們要搭下一趟車回雄普。
看著老趙上車的背影,老魏搖頭嘆息。
「唉,小彬和老二的事兒,都過去多久了,這老傢夥,還是冇走出來。」
...
就當夜色中的389次列車,緩緩駛離昌西站時。
夜晚的蓉城鐵路局公安處大樓,依舊燈火通明,走廊上,依稀能聽見乘警大隊的值班辦公室裡,傳來吵鬨聲。
「他們不想冒險,就讓我們來冒?還他麼講不講道理了,啊?」
「他們自己把事兒辦砸了,讓我們頂?這他麼不是欺負我們老實嗎?」
「老何,虧你還是指導員,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兒,你也接?」
乘警大隊大隊長,羅萬裡,七十年代末參加過戰爭的老鐵道兵,個子不高嗓門兒大,綽號羅大炮仗。
今天下午,羅萬裡剛從局裡開完會回來,聽到火車頭老趙要帶人抓捕拐賣團夥的事兒後,當場就炸了。
還得是怪春城打拐辦的那通電話。
這個拐賣團夥,春城警方足足盯了幾個月,卻一直牛啃西瓜,找不到下嘴的地方。
兩次放長線釣大魚,也全部以失敗告終。
聽到389次列車的情況描述後,春城警方立馬判定為該拐賣團夥成員,並請求蓉城鐵路公安處協助抓捕,突擊審訊。
說白了就是,春城打拐辦連續吃了兩次虧,不想再順藤摸瓜了,一心想要從這個多麵手身上開啟突破口。
就這樣,這個燙手山芋,三拐五拐的,落到了389次乘警組身上。
聽到羅萬裡的抱怨,指導員何勇軍坐在椅子上也是一臉難色。
「老羅,話也不能這麼說,都是公安戰線上的同誌,都是抓捕犯罪分子,從大局出發嘛。」
「再說了,處裡打電話下來讓我們配合,我能咋辦。」
「咋辦?我看你就是慫,你咋就不敢和領導乾一架呢。」
「我醜話說在前麵,幾個老傢夥今天要是有個三長兩短的。」
砰。
羅萬裡把茶缸重重落在辦公桌上。
「老子親自到春城去找他們算帳!」
正當羅萬裡發火時,辦公室裡的電話響了,聽到電話鈴響,何勇軍立馬站起身來,羅萬裡也急忙繞到桌前接起電話。
「什麼,人抓到了?好好好,人冇受傷吧。」
「啥?說具體點。」
「啊?」
看著羅萬裡大驚小怪的樣子,何勇軍腳指頭都抓緊了。
這是,出意外了?
「好,好好好!」
卻見羅萬裡連續幾個好字,臉上也眉飛色舞起來,順帶手還拿起了桌上的鋼筆。
「叫啥?陳銳?哪個銳,行,我記下了。」
「告訴他,等他回蓉城,我親自給他請功。」
「哈哈哈,你不用拍我馬屁,我們乘警大隊,全是精兵強將,冇一個孬種。」
陳銳?
陳銳不是那個新人嗎,今天被老趙抓壯丁,抓到389次列車上去了。
請功?
不是,這小子難不成也參與抓捕了?這種新人,老趙居然會讓他參加抓捕?
正當何勇軍勾著身子,一臉好奇時,先前還滿世界罵孃的羅萬裡,現在卻樂嗬嗬地掛掉了電話,甚至還有心情拋給何勇軍一支菸。
「真他麼懸,差點就打翻(失敗)。」
「好在有個新來的,叫陳銳,一點兒冇掉鏈子,關鍵時候頂上去了。」
「要不然,哼哼,我倆等著寫檢查吧。」
說著話,羅萬裡把桌上的筆記本遞給何勇軍。
「你看看,就是這小子,剛來的?怎麼跑389上去了。」
何勇軍都不用看,整個乘警大隊裡,就隻有一個陳銳。
聽到陳銳是主動請纓,跟著老趙去389次列車後,羅萬裡更是高看一眼。
這幾年風向變了,他們那個時候,有啥苦活累活大家搶著乾,可現在嘛,完全是反著來。
想不到,居然還有年輕人願意啃硬骨頭。
覺悟高,敢扛事兒,能扛事兒,是個好苗子。
這是羅萬裡對這個年輕人的第一印象。
「行了,時間也不早了,你趕緊回,要不弟妹又得叫我羅扒皮。」
得知抓捕行動成功後,羅萬裡哪裡還有剛纔那副看誰都不順眼的模樣,何勇軍也早就習慣了,抓起自己的帽子。
「那你呢。」
「我?」
羅萬裡揣好自己的煙和打火機。
「我去刑偵那邊遛遛。」
「不是說我們乘警大隊就抓幾個賊娃子,上不了檯麵嗎?」
「我得問問他們去,這剛跑車的新人,立功材料要咋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