撿起紅包,那紅包在他手裡發出「吱吱」的慘叫聲。
他衝我吼:「怎麼了陳西,奶奶給的壓歲錢你也敢扔?」
奶奶慌忙從他手裡拿回紅包,手哆哆嗦嗦地伸進去。
上麵的頭像閉著眼,嘴角流著血。
她抽出兩張,遞過來時手指微微發顫,指尖還在滴著黑水:「小西乖……奶奶身上就這幾張,給你兩張好嗎?待會兒奶奶還得回下麵去……」
我一把打掉她手裡的東西:「我不要!這錢,你給二姨家強子去花!」
那兩張「錢」落在地上,迅速化成了兩灘膿水。
二姨猛地從廚房衝出來,手裡提著一把還在滴血的菜刀:「陳西你什麼意思,我不就剛纔說了兩句嗎?你至於這麼咒我家強子?」
媽媽也趕了過來,臉上的五官已經徹底亂了套:「你現在脾氣怎麼成這樣!那是奶奶的買命錢!」
親戚們又開始指指點點,手指都變成了尖銳的骨刺。
「冇大冇小!」
「白養這麼大了!」
奶奶紅著眼眶,眼角流下的全是血淚,慢慢彎腰去舔地上的膿水。
大舅在一旁冷笑,嘴裡的牙齒全是尖的:「都是你慣出來的,連買命錢都看不上了!」
我氣笑了:「對,我就是看不上,有本事你們自己用啊,誰稀罕這些陰間玩意兒……」
話冇說完,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從後麵扯住我衣領。
隨即一記重重的巴掌扇在我臉上。
我踉蹌著摔倒在地,嘴裡漫開一股濃烈的腥甜味,吐出來的不是血,是幾顆黑色的牙齒。
爸爸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了,此刻正站在我麵前,臉色鐵青,眼白完全翻了過去,隻剩下漆黑的瞳孔。
奶奶立刻拄著柺杖趕過來,一把推開爸爸,顫巍巍地蹲下來摸我的臉。
她的手掌心裡長著一張小嘴,正在一張一合。
「小西……疼不疼?讓奶奶看看……這細皮嫩肉的,打壞了就不好吃了……」
爸爸還在罵,聲音重疊著:「我怎麼會生出你這麼冇良心的東西!你奶奶為了保住這宅子,付出了多少,你自己心裡不清楚?」
我擦了下嘴角,抬頭看他:「對,你說得都對,你們全家都是大善人,就我是惡鬼。」
爸爸氣得又要上前,那隻手迅速膨脹,變成了紫黑色的大爪子。
奶奶轉身攔住:「行了行了……先吃飯,吉時要到了,小西肯定餓了。」
其他親戚也趕緊圍上來勸,拉的拉,哄的哄,隻是那眼神都在往我脖子的大動脈上瞟。
「孩子還小,嚇壞了肉就酸了……」
「好好說,讓她心甘情願才行……」
奶奶輕輕拉住我的手,那手心的小嘴狠狠咬了我一口:「走,先吃飯去。」
我吃痛,把手抽了回來,手背上缺了一塊肉。
她冇再說話,隻是慢慢跟在我身後,影子裡似乎藏著無數隻手。
等我坐下,她也安靜地坐在了我旁邊的位置。
桌上擺滿了一盆盆紅色的肉,還在冒著熱氣,有些肉塊甚至還在抽搐。
奶奶緩慢把離我遠些的一碗「蛋花湯」端到我麵前,輕輕說:「小西,你最喜歡吃這個了。」
那湯裡漂浮的不是蛋花,是一隻隻白色的眼球,瞳孔還在轉動。
說著,她用微微發顫的手,往我飯碗裡舀了兩大勺,眼球在碗裡擠作一堆。
二姨在旁邊不鹹不淡地接話,用筷子夾起一根手指頭嚼得嘎嘣脆:「有人就是命好,想要什麼有什麼,還挑三揀四。」
爸爸也沉聲說,正在生吞一塊帶血的肝臟:「行了,你奶奶對你這麼好,見好就收吧,吃了這碗湯,這事就算過去了。」
我看著碗裡那些盯著我看的眼球,胃裡一陣翻湧。
規則紙條上寫著:絕對不要吃任何看著你的食物。
下一秒,我猛地站起來,控製不住地乾嘔了一聲。
隨即端起飯碗,連湯帶眼球一起倒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我從來不吃這個。」我的聲音很冷,手在桌下緊緊握著一把餐刀。
飯桌瞬間炸開了。
大舅猛地一拍桌子站起來,桌子直接被拍裂了:「陳西!我忍你很久了,你奶奶到底哪裡對不起你?這可是強子的備用眼睛!」
奶奶也站了起來,眼眶通紅,嘴唇哆嗦著,整張臉開始融化:「小西……奶奶臟,奶奶從墳地裡給你刨食,是奶奶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