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塵又指了指某個方向。
那裡,定海神針曾經矗立的地方。
“我龍宮的鎮宮之寶,如意金箍棒,定海神針,也跟著你了。”
孫悟空撓了撓頭,嘿嘿笑了兩聲。
敖塵的目光,最後落在楊綾身上。
“就連我從路邊撿回來的女子,”他說,“也跟你孫悟空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孫悟空聽著這話,隻覺得著實有意思。
她想了想,好像……敖塵說的也冇錯。
敖烈是跟著她去取經了,金箍棒是跟著她了,楊綾……楊綾是她找了那麼久、想了那麼久的人,是楊戩的妹妹,是她的綾兒。
確實,都跟她有關係。
孫悟空還未來得及說什麼。
楊戩舉杯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那動作很輕,很淡,輕到幾乎察覺不出來。
可楊綾察覺了。
她坐在楊戩身側,眼角的餘光一直留意著自家二哥。
她看見那隻手微微一頓,看見那好看的眉頭輕輕一蹙,看見那深不見底的眸子裡,閃過一絲什麼。
楊綾的嘴角,微微彎了起來。
她雖然沉睡了那麼久,可那份機靈,那份通透,一點都冇丟。
她知道二哥為什麼不爽。
敖塵這話,明著是在抱怨孫悟空,可暗著,卻像是在說——你孫悟空欠我這麼多,你怎麼還?
二哥聽不得這個。
聽不得彆人讓孫悟空什麼。
楊綾輕輕笑了一下,然後開口了。
“敖塵殿下,”她的聲音清脆,帶著剛剛甦醒的一點沙啞,卻依舊那麼好聽。
“我倒覺得,姐姐和你有緣,那是因為姐姐和我二哥有緣呢。”
敖塵愣了一下,冇明白楊綾雲裡霧裡的一番話。
楊綾繼續道,越說越順溜。
“你想啊,姐姐當初去龍宮取金箍棒,那是憑本事拔起來的。”
“可金箍棒認主,看的不僅是本事,更是緣分。金箍棒本就是龍宮之物,而你和我二哥日後又有淵源。”
“這說明什麼?說明金箍棒早就瞧出來了姐姐與我二哥的緣分了。”
她頓了頓,笑得狡黠。
“再說敖烈殿下。她跟著姐姐去取經,一路上被姐姐照顧,那是姐姐心善。”
“可你想想,若不是姐姐,敖烈殿下哪有機會經曆那些,哪有機會化形,哪有機會長成現在這樣?這也是因為我二哥……姐姐心裡有二哥,有我,所以纔會愛屋及烏,連帶著對朋友的妹妹也上心。”
敖塵聽著這些話,一時竟不知如何反駁。
楊綾最後看向楊戩,眼睛亮晶晶的。
“所以說,殿下和我二哥有緣,姐姐纔會和你有緣。這麼算起來,你和我二哥的緣分,可比和我姐姐的緣分深多了。”
“殿下救了我,養了我這麼久,這是我二哥欠您你的。日後,我二哥一定會還。”
楊戩的唇角,微微彎了起來。
那弧度很淺,很淡。
可那裡麵,帶著明顯的得意。
他端起酒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然後抬起眼,看向敖塵。
那一眼裡,有笑,有謝意,還有一種讚成的驕傲。
敖塵被這目光一看,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楊綾這一番話,頭頭是道,滴水不漏,把他那些抱怨全給堵了回去,還順便替楊戩掙了麵子。
敖烈看著自家哥哥吃癟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
可她不能看著哥哥就這麼被欺負。
她眼珠子一轉,開口了。
“綾兒姑娘,你這話可就不對了。”
楊綾看向她。
敖烈一本正經地說,“大聖和東海有緣,那是板上釘釘的事。”
她掰著手指頭數起來。
“第一,大聖第一次來東海,就拿走了定海神針。那是我們東海的鎮宮之寶,可不是什麼普通物件。誰來都拿不走,可偏偏大聖拿走了。”
“它跟著大聖這麼多年,大聖用著順手,它也樂意被用,這不是緣分是什麼?”
孫悟空點點頭,覺得這話也有道理。
“第二,我跟著大聖去取經,一路上大聖照顧我,教我本事,把我當親妹妹疼。那時她還並未與真君這般……這不是緣分是什麼?”
孫悟空又點點頭。
“第三,”敖烈看向楊綾,笑得意味深長。
“綾兒姑娘你被救回來,躺在我東海的水晶棺材裡養了這麼久,也是我哥哥親手救的。你醒了,恰好,大聖還是你的姐姐,這不也是緣分?”
她頓了頓,總結道。
“所以說,大聖和我們東海,那是天大的緣分。至於和你們楊家有冇有緣,那是另一回事。反正大聖和我們東海,是分不開的。”
敖塵聽到這裡,終於忍不住勾起嘴角。
他端起酒杯,衝敖烈揚了揚。
“好妹妹,說得好。”
敖烈得意地揚起下巴。
楊綾看著她那副樣子,也笑了。
她想了想,又說,“敖烈殿下說得對。姐姐和東海有緣,這是毋庸置疑的。但姐姐和我們楊家也有緣,這也是毋庸置疑的。要我說,這緣分啊,是越結越深。以後我們兩家,就是一家人了。”
孫悟空聽到這話,笑得眼睛都彎了。
“對對對,”她連連附和,“一家人,一家人。”
楊戩看著她那副傻樣,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幾分。
敖塵看著這一來一往的鬥嘴,終於投降了。
他舉起酒杯,衝所有人示意。
“行了行了,我說不過你們。來,喝酒喝酒。”
眾人紛紛舉杯。
嘯天坐在一旁,看著這一幕,也忍不住笑了。
她很少這般笑,可此刻,那笑容浮現在臉上,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溫暖。
她看著這一桌人,看著那些笑著的臉,看著那些鬨著的人,心裡忽然湧起一個念頭。
真好。
真好啊。
一杯酒下肚,楊綾的笑容,忽然頓住了。
她咬了咬唇,那動作很輕,很淡,可孫悟空看見了。
孫悟空湊過去,壓低聲音問,“綾兒,怎麼了?”
楊綾猶豫了一下,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楊戩,最後還是開口了。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安。
“姐姐,”她說,“如今天庭還在追殺我和二哥,我們這樣……會不會牽連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