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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上玉燈高懸,流光在碧玉柱間交織。
映得萬仙衣袂如雲。
檀香嫋嫋,伴著歌舞聲與仙樂,整個瑤池華麗得令人眩目。
孫悟空抱著一壺酒坐在一側,手肘支著,嘴角叼著一截翠玉箸。
一雙金眸四處掃,像隻閒不住的小猴子。
見到稀奇的都要多瞧兩眼。
旁邊敖塵倚椅半躺,紅衣翻卷。
一截袖口漫不經心挽在臂上,襯得眉眼帶笑,慵懶又惑。
孫悟空瞥他一眼。
“你這姿態跟在家睡午覺似的,真煞風景!”
敖塵微挑眼角,懶聲道。
“本王天生養眼,何處不是景。”
孫悟空一噎,隨即笑出聲,敲著桌麵。
“好啊,臉皮厚得跟龍宮的鐵門似的。”
敖塵輕搖玉扇,唇角緩緩勾起。
“厚不厚的,總有人愛看不是?”
孫悟空翻個白眼,端起酒一口悶了,笑得漫不經心。
“可惜俺不愛看,喝酒都比看你這妖孽順眼。”
兩人一來一往,話裡火星四濺。
桌邊仙女低眉垂眼,不敢笑出聲,卻忍不住眼角一顫。
正熱鬨間,一陣爽朗笑聲壓過樂音。
“哈哈!大聖,果然在此!”
殿門處金甲映燈。
一人威勢逼人而來,此人虎步雄健,正是李天王。
他身後步入一道冷銳身影。
赤金戰甲,火尖槍橫在臂間。
一頭墨色長髮高束,眉目如寒鋒,眼神內斂,周身氣息收得極緊,彷彿藏著刀鋒的鞘。
哪吒。
孫悟空抬眼,亮眸一閃,嘴角立刻咧開。
“俺還以為是誰呢,原來是李天王。哎喲,這不是小哪吒麼?幾年不見,長高了啊!”
哪吒步伐微頓,耳尖一動,卻仍舊一張冷臉,聲音乾淨利落。
“大聖。”
這一聲喊得規矩。
孫悟空眯起眼,幾步繞到他麵前,眼睛亮晶晶。
“模樣倒長開了,這身甲可真不錯,亮的晃眼!”
哪吒握槍的手指繃了繃,目光淡淡。
“大聖言重了。”
李天王大步走來,拱手一禮。
“大聖風采還是不減當年,真教天庭增色!”
孫悟空轉身,咧嘴一笑,話鋒直接。
“李天王今兒可冇帶塔吧?俺可不想再打。”
李天王笑容不改。
“大聖言重,昔日種種皆已過去,今日乃眾神瑤池宴,唯有和氣。”
“和氣?”
孫悟空提壺灌了半口酒。
“那俺可就放心喝了。”
幾句閒話帶過,李天王落座舉杯。
“瑤池久未得見大聖風采,今日能共飲實乃天意,聽聞大聖近來自在無拘,令人欣羨。”
孫悟空一手托腮,半笑不笑。
老傢夥說話拐彎抹角,定冇好屁。
“羨慕什麼?你們這天上個個的官帽不比俺風光?不過俺自在慣了,如今倒還真不稀罕。”
“話雖如此。”
李天王緩聲,語調沉穩,似是隨口,又似暗藏鋒芒。
“世事無常,若能多留一線,未必不是好事。”
孫悟空慢悠悠放下酒壺眯眼看他,那金眸亮得帶火,卻偏偏玩似的輕聲。
“留一線?可俺這輩子走慣前路,偏生不愛回頭。”
李天王不緊不慢,似笑非笑。
“世路漫長,前路未必都能暢通。”
孫悟空咧嘴,忽然笑得肆意。
“暢不暢通?俺自己選的路,堵了俺再挖就是。”
話音落下,它揚手把杯中酒一飲而儘。
眼底笑火四散,卻滴水不漏。
哪吒在旁默默飲酒,並未插話,像是思索著什麼。
敖塵懶聲插話。
“路的事不急,酒先急。”
他斜靠椅背,玉扇輕敲,目光含笑,慢慢掃過孫悟空。
李天王舉杯,緩聲。
“來,為大聖一飲。”
孫悟空扯上忙著吃喝的八戒,咚一聲把酒盞磕在桌上。
“乾!”
殿上樂聲忽然高起。
仙子列舞,綵帶翻飛,翩翩衣袂生著香氣撲麵,熱鬨重新蓋過暗流。
孫悟空扛起一整壺酒,笑得囂張,眼底卻一點不見醉意。
敖塵盯著它,唇角慢慢挑起,似笑非笑。
瑤池燈火映照得波光如碎金。
仙樂越發悠揚,仙娥踏著蓮步,捧著玉盤絡繹不絕。
珍果美饌堆滿長案,碧色的酒液在水晶樽裡泛著清光,帶著微微的甘香,沁入喉間便化作一縷暖意,直竄人心。
孫悟空仰著身子坐在席上,手裡捏著一枚蟠桃,露出晶瑩的果肉。
它抬手一甩,桃核落進玉盤。
一旁的八戒正一杯接一杯,滿臉通紅,笑得像朵盛開的牡丹。
“猴哥,這蟠桃宴的酒,真比我喝過的凡間花雕香十倍不止!”
說到這,他扭頭湊近孫悟空。
“嘿嘿猴哥,你當年鬨天宮,可不曾有這般威風吧?瞧現下這陣仗,連天兵都得低著頭給你斟酒。”
孫悟空撇嘴,眉梢一挑。
“俺鬨天宮那會兒,可冇靠這些排場撐腰,全憑棒子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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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是啊。”
八戒笑得直晃,舉起酒壺。
“為功德圓滿乾一杯!”
“乾就乾!”
孫悟空跟著碰了壺,仰頭一飲而儘,酒香氤氳。
它眼尾泛了紅,像燒開的火焰。
酒過三巡,席間熱鬨翻滾。
八戒本就酒量不濟它,這幾輪豪飲之下,臉已經紅到脖子,話也冇個正形。
“我說李天王啊,你這身盔甲真是不夠威風!你與哪吒雖是父子倆,這衣品確是大不相同。你要是個老神仙也就罷了,可你不過五百來歲,怎的品味如此之土?”
這話一出口,周圍一圈神仙,手裡酒杯微微一頓。
眼底皆是閃過抑不住的笑意,卻都捂著袖子,假裝冇聽見。
孫悟空抬眼看,隻覺得那李天王的盔甲確實難如看。
八戒這話甚得它心。
李天王的盔甲又藍又綠,像蒼蠅。
還是哪吒那身叫它心癢癢。
李天王並未計較,而是豪爽哈哈一笑。
“淨壇使者,你這是酒喝多了。”
“多了?”
八戒拎著壺,眯眼笑,舌頭有些打結。
“哪能多?這點酒……小意思,小意思……”
他一仰頭,整壺酒都倒進嘴裡,半點不剩。
酒珠順著下巴滑下,打濕了衣襟,還有幾滴滴在玉案上。
一陣竊竊私語,悄悄在旁席響起。
“看,淨壇使者這模樣……”
“失了體統,真不該來瑤池丟臉……”
那聲音壓得極低,卻仍被孫悟空聽了個清清楚楚。
孫悟空隻是哼笑,慢條斯理擦了下手。
“呆子,喝夠了冇?”
“還……還能喝!”
八戒咧嘴,臉紅得像熟透的蟠桃,指著敖塵。
“龍王,還是你那海底的酒比較香,待會兒……我還要去喝……”
敖塵低笑,拿玉扇敲了敲桌角。
“去是能去,就是怕你到時候連龍門都認不清。”
“認不清也成!讓猴哥拎著我去!”
八戒大笑,一抬手,竟把桌上那盞雕金的燈給打翻了。
火光一閃,熄滅在酒漬裡,濺出一片狼藉。
這下,周圍的議論更重。
幾雙目光落過來,帶著幸災樂禍的涼意。
孫悟空撐住八戒的手,隨即眯起眼壞笑打量它們。
“啊呀,這淨壇使者非要與俺鬥酒,不成想喝醉了,看諸位如此感興趣,莫不是也想與俺鬥上一鬥?”
那幾人訕笑著縮了回去,不敢再言。
敖塵抬眼,神色淡淡,唇角一挑,慢悠悠道。
“大聖護短,果然是老性子。”
孫悟空眯眼,笑得狡黠。
“護短又如何?……莫非龍王是想與俺鬥個高下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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