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戟鋒一掃，替她擋開了側麵刺來的三桿長槍。
另一邊，一名身著火紅袍的老道淩空而立，手中托著一隻紫金葫蘆。
紫金葫蘆。
孫悟空瞳孔一縮。
那是太上老君的寶貝！
這老道是誰？
她來不及細想，那老道已經揭開葫蘆蓋，對準了楊綾。
“楊綾，還不束手就擒！”
一股強大的吸力從葫蘆中湧出，直取楊綾。
楊綾身形一晃，腳下雲海都被吸動。
但她沒有慌。
她抬手，劍指蒼穹。
下一秒。
天穹之上，一道雷霆轟然落下，正中那紫金葫蘆。
葫蘆劇烈震顫，吸力一頓。
老道臉色大變，正要收回葫蘆，楊戩的戟已經到了。
幽藍的寒光橫掃而過，紫金葫蘆從中斷成兩截。
老道慘叫一聲，倒飛出去，口噴金血。
楊綾收回劍，臉色微微白了一瞬，但很快恢復正常。
她看了楊戩一眼，嘴角彎起一個弧度。
“二哥，你真厲害。”
楊戩沒有說話，隻是繼續向前。
又有神將衝來，手持一柄金鐧。
那金鐧上雷光纏繞，每一擊都帶著萬鈞雷霆。
雷部正神。
孫悟空舔了舔嘴唇，迎上去。
鐵棒與金鐧相撞，巨響震天。
孫悟空虎口發麻，但那神將也不好受，連退三步。
孫悟空趁勢追擊，鐵棒一記橫掃。
那神將舉鐧格擋，卻擋了個空。
孫悟空那一棒是虛招，真正的殺招是她的腳。
她一腳踹在那神將小腹，那人倒飛出去，砸穿了身後的雲層。
孫悟空落地，哈哈一笑。
“再來！”
……
楊戩麵前，是五方揭諦。
金頭揭諦、銀頭揭諦、波羅揭諦、波羅僧揭諦、摩訶揭諦。
五道身影淩空而立，各執法器，威勢驚人。
楊戩沒有停步。
他隻是一戟揮出。
那戟鋒所過之處，五道身影同時出手抵擋。
但那一戟的力量太強，強到他們五人合力，都擋不住。
五方揭諦齊齊後退，臉色慘白。
楊戩從他們身邊走過，看都沒看一眼。
三人不斷推進。
所過之處，天兵天將如同麥子般倒下。
二十八宿敗了。
九曜星君退了。
五方揭諦傷了。
雷部火部，死傷無數。
那些平日裏高高在上的神仙，那些威風凜凜的法寶。
捆仙繩被楊戩一戟斬斷，照妖鏡被孫悟空一棒砸碎，混元傘被楊綾的雷法劈成兩半。
沒有人能擋他們一步。
沒有人。
不知過了多久，天兵終於不再湧來。
不是不想，是不能。
那百萬大軍，此刻隻剩稀稀落落的殘兵，遠遠站著，握著兵器的手都在發抖，卻再也沒有一個人敢再上前。
雲海上鋪滿了金色的血。
到處都是倒下的天兵天將，到處都是破碎的兵器和法寶。
旌旗倒了一半，剩下的在風中無力地飄搖。
三人站在那片屍山血海之中，渾身浴血，喘息粗重。
楊綾的劍上還在滴血，但她站得筆直，目光清明。
她的法力消耗巨大，但依舊穩穩地握著劍，隨時準備再戰。
孫悟空的鐵棒已經彎得不成樣子，上麵全是缺口。
她把棒子往肩上一扛，咧嘴笑了。
“痛快！”她說，聲音有些沙啞，卻滿是暢快。
她轉頭看向楊戩。
他站在那裏，依舊挺直如鬆。
那柄戟上沾滿了金色的血，幽藍的寒光卻愈發沉凝。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錶情，但那雙漆黑的眸子裏，有什麼東西在燃燒。
不是恨。
是終於走到這一步的平靜。
孫悟空忽然想起五百年後那一次。
那一次，他也是這樣，一個人麵對千軍萬馬。
她追上去的時候，隻看到他孤絕的背影，和那片被血染紅的天穹。
她追上去的時候，心裏隻有沉重，隻有心痛，隻有被拋下的不甘。
為什麼？
為什麼不讓她和他一起？
為什麼每次都要把她推開？
她不明白。
她追上去，卻隻能看著他一個人浴血奮戰，看著他將她護在身後，自己承擔一切。
那時候她就在想，如果有下一次，如果還有機會……
她一定要站在他身邊。
不是被保護的那個。
不是需要他分心的那個。
而是和他一起，並肩作戰的那個。
現在，她站在這裏。
渾身是血，鐵棒都快斷了，但她站在這裏。
和他一起。
她沒有拖後腿。
她沒有被他推開。
她是他並肩作戰的……戰友。
孫悟空深吸一口氣，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任何時候都亮。
“楊戩，”她頭也不回的說著，“你說，咱們這算不算報仇雪恨了？”
“……嗯。”
楊戩看著前方。
前方，雲海盡頭，最後一批天兵正在倉皇後退。
他們的身後，是那座巍峨的宮殿。
淩霄殿。
金光璀璨，霞光萬道。
那是玉帝王母所在的地方。
那是他此行的終點。
楊戩邁出一步。
“走吧。”
三人繼續向前。
穿過那片狼藉，穿過那些驚恐的目光，一步一步，走向淩霄殿。
……
淩霄殿前，最後一批天兵也倒下了。
不是被殺，是逃了。
那些平日裏威風凜凜的天兵天將，此刻如同喪家之犬，丟盔棄甲，四散奔逃。
他們不敢回頭，不敢停留，隻恨爹孃少生了兩條腿。
淩霄殿前，再無一人阻攔。
三人站在殿前的玉階上，看著那座巍峨的宮殿。
金瓦紅柱，霞光繚繞。
殿門緊閉，靜得可怕。
孫悟空把彎得不成樣子的鐵棒往地上一杵，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終於到了。”她說，語氣裡滿是得意，“這天上的人真是個個都不經打！”
百萬天兵？
還沒有與楊戩那一戰痛快呢。
等以後有機會，她定要再與楊戩戰個高低……
楊綾站在她身邊，握緊了手中的劍。
她的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睛亮得驚人。
楊戩沒有說話。
他隻是看著那扇緊閉的殿門，看著那門上鐫刻的金龍，看著那高高在上的匾額。
淩霄殿。
三個字，金光閃閃。
他等這一天，等了五年。
五年。
無數個日夜，無數次從噩夢中驚醒，無數次握緊拳頭，無數次告訴自己。
要活著，要活著走到這裏。
現在，他站在這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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