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口很淺,她都沒在意,沒想到這小子眼睛這麼尖。
“小傷。”孫悟空不在意地甩甩手,“過兩天就好了。”
楊戩抿唇。
他想說點什麼,想問點什麼。
他想問這幾天她去了哪裏,做了什麼,遇到了什麼危險,為什麼感應不到……
可話到嘴邊,又全部嚥了回去。
最終,他隻是低聲道,“……我去拿葯。”
說完,轉身走向了書房。
孫悟空看著他挺直的背影,撓了撓頭。
這小子……好像哪兒不一樣了。
具體哪兒不一樣,她又說不上來。
瑤姬在一旁看著,眼中笑意深了些。
她輕輕拉了拉孫悟空的衣袖,低聲道,“先進屋吧,喝口茶,歇歇腳。”
“成。”
三人進了正屋。
楊綾在廚房裏忙活,叮叮噹噹的,夾雜著她哼著不成調的小曲。
瑤姬沏了茶,是鎮上買的普通粗茶,味道澀,卻暖。
孫悟空一口氣喝了三杯,才覺得連日奔波的疲憊稍稍緩解。
“事情……辦得如何?”瑤姬輕聲問。
孫悟空放下茶杯,沉默片刻,道,“該做的都做了。剩下的……看天意。”
瑤姬點點頭,沒再多問。
有些事,不必問得太清。
她知道這姑娘背負的東西很重,能平安回來,已是萬幸。
很快,楊綾端著一大碗麪跑進來。
清湯麵,上麵臥著個荷包蛋,撒了點蔥花,熱氣騰騰。
“姐姐快吃!”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我煮了好久呢!”
孫悟空接過碗,看著賣相……不算太好的麵,笑了,“謝了。”
她拿起筷子,大口吃起來。
麵有點鹹,蛋有點老,但很暖,從喉嚨一直暖到胃裏。
楊綾趴在她旁邊,托著腮看她吃,小臉上全是滿足。
楊戩拿著傷葯進來時,看見的就是這一幕。
金髮女子埋頭吃麪,腮幫子鼓鼓的,吃相豪邁卻並不粗魯。
三妹趴在一旁傻笑,母親坐在對麵,眼中含笑,目光溫柔。
夕陽從窗外斜斜照進來,給每個人都鍍上一層暖金色的光暈。
很平常的畫麵。
卻讓他心頭某處,狠狠一酸。
這就是……家的感覺嗎?
有等待,有歸來,有一碗熱騰騰的麵,有母親溫柔的目光,有小妹雀躍的笑聲。
還有……那個人。
就坐在那裏,真實地,鮮活地,吃著他妹妹煮的麵。
楊戩握緊了手中的藥瓶,指尖微微發白。
他走過去,將藥瓶放在孫悟空手邊。
“吃完,上藥。”聲音依舊平淡。
孫悟空從碗裏抬起頭,嘴角還沾著點湯漬,含糊道,“知道了,囉嗦。”
楊戩別開眼,耳根卻微微泛了紅。
他轉身,想走回自己的位置,卻聽見孫悟空忽然嘶了一聲。
“怎麼了?”他立刻回頭。
孫悟空皺著眉,盯著碗底。
“這蛋……怎麼還有蛋殼?”
楊綾啊了一聲,小臉瞬間垮下來,“我、我忘了挑乾淨了……”
孫悟空看著她懊惱的樣子,哈哈大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沒事,補鈣。”說著,真把那一小片蛋殼挑出來,扔到桌上,繼續大口吃麪。
楊綾破涕為笑。
瑤姬搖頭失笑。
楊戩站在原地,看著孫悟空笑得恣意的側臉,看著小妹依偎在她身邊的樣子,看著母親眼中久違的輕鬆……
胸腔裡那股酸澀,漸漸被另一種溫熱的飽脹的情緒取代。
他忽然很清楚地意識到。
他想要這樣的畫麵,永遠持續下去。
想要這個家裏,永遠有她的笑聲,有她的身影,有她漫不經心卻總能撫平一切褶皺的存在。
為此,他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
夕陽漸沉。
院中槐樹的影子越拉越長。
廚房裏傳來洗碗的水聲,是楊綾在收拾。
瑤姬起身去幫忙。
堂屋裏,隻剩下孫悟空和楊戩。
孫悟空吃完最後一口麵,滿足地拍了拍肚子,拿起桌上的藥瓶,拔開塞子聞了聞。
是普通的金瘡葯,味道沖,但有效。
她正要往手背上倒,藥瓶卻被一隻修長的手拿走。
楊戩不知何時走到了她身邊,垂著眼,低聲道。
“我來。”
孫悟空挑眉,“你小子……”
吃錯藥了?
他不是正處於叛逆期的彆扭心理麼?
莫非……叛逆的那股勁過了?
孫悟空話沒說完,楊戩已經在她旁邊坐下,拉過她的手,將藥粉仔細地灑在那道紅痕上。
動作很輕,很穩。
指尖不可避免觸碰到她的麵板,溫熱,帶著常年握劍留下的薄繭。
孫悟空看著他專註的側臉,看著他微微顫動的長睫,看著他緊抿的線條好看的唇……
忽然覺得,這氣氛有點怪。
她輕咳一聲,試圖抽回手,“行了行了,小傷而已……”
“別動。”楊戩握緊她的手,聲音低沉,“還沒好。”
孫悟空不動了。
她看著他。
看著這個自己一手救下、看著他從絕望孩童長成沉默少年的小子,心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好像……真的不一樣了。
“楊戩。”她忽然開口。
“嗯?”少年沒抬頭,依舊專註地上藥。
“我不在的這幾天,有沒有人來找麻煩?”
楊戩手上動作頓了頓。
“沒有。”他搖頭,“結界很穩,天兵在外圍巡了幾次,沒敢靠近。”
“那就好。”孫悟空鬆了口氣,隨即又道,“不過還是不能大意。天庭那幫人,心眼比篩子還多。”
“我知道。”楊戩放下藥瓶,從懷中取出一截乾淨的布條,開始為她包紮。
他的動作很熟練,像是做過無數次。
驀地,她想起那段他在絕境中掙紮求生的日子。
心口沒由來的狠狠一酸。
“以後不會了。”
她聽見自己說。
“……有我在,沒人能再傷你們。”
楊戩包紮的手,微微一頓。
他抬眸,看向她。
夕陽最後一點餘暉從窗外照進來,正好落在他眼裏。
將那總是沉靜如寒潭的眸子,映出了一絲灼人的光。
“那你呢?”他問,聲音很輕,“誰保護你?”
孫悟空一怔。
她看著少年眼中那份不容錯辯的認真與執拗,忽然笑了。
笑得張揚,笑得沒心沒肺。
“我?”她指了指自己,“我孫……勝空,需要人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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