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覺得這個金光閃閃的‘人’,和冰冷可怕的追兵、和顛沛流離的惶恐、和哥哥強撐起的沉重都不一樣。
讓她……有點想看久一點。
楊綾看得太專註,以至於連哥哥猛然驚醒、撲到床邊的急切呼喚和動作,都慢了一拍才反應過來。
“三妹!”
楊戩的聲音沙啞卻充滿失而復得的狂喜。
他握住妹妹的手,指尖都在發顫。
“你醒了?覺得怎麼樣?哪裏還難受?”
他連珠炮似地問著,目光貪婪地確認著妹妹臉上每一絲生氣。
楊綾這才將視線從孫悟空身上稍稍挪開,落在哥哥佈滿血絲卻亮得驚人的眼睛上。
她輕輕動了動被握住的手指,幅度極小地回握了一下,嘴唇翕動,聲音細若蚊蚋。
“二……哥……”
叫了一聲,似乎耗了點力氣,她又忍不住眼珠悄悄偏轉,再次瞟向窗邊那個靜靜立著的身影。
楊戩立刻察覺了妹妹的小動作。
他順著楊綾的視線望去,看到孫悟空不知何時已然閉關結束,放下了碗,正朝這邊走來。
少年眼中的狂喜稍稍沉澱,恢復了慣有的審慎。
但那層堅冰之下,感激與一種複雜的連他自己也未必清晰的鬆動,確確實實存在著。
他抿緊唇,沒有立刻對孫悟空說什麼,隻是更輕柔地扶著楊綾,低聲道。
“別怕,沒事了。”楊戩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刻意的平穩,“渴不渴?水還……”
“溫著的。”
孫悟空介麵,已經將溫在炭盆邊沿的水壺提了過來。
她動作自然而隨意,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走近了,楊綾更能看清她的模樣。
金色的眼睛近看更剔透,麵容並非柔美,卻有一種疏朗明澈的銳利。
她的嘴角似乎天然帶著一點上揚的弧度,看著並不難親近。
楊戩接過水壺,低聲道謝,小心地喂妹妹喝水。
楊綾很乖,小口啜飲著,潤澤了乾裂的嘴唇。
但那雙大眼睛,卻從水杯邊緣上方悄悄抬起,一眨不眨地繼續看著孫悟空。
裏麵滿是純粹的好奇,還有一點點不易察覺的雛鳥般的依賴。
她對這個救了他們、看起來又閃閃發光的人,充滿了天然的好感。
……
喝完水,楊綾似乎恢復了些精神。
雖然依舊虛弱,但眼睛更亮了些。
她看看哥哥緊繃的側臉,又看看站在床邊、姿態放鬆的孫悟空。
小小的腦袋裏似乎在進行著艱難的思索。
最終,她鼓起一點勇氣,聲音比剛才稍微清晰了一點。
楊綾對著孫悟空怯生生地,卻又帶著某種確認般的期待問。
“是……是你和二哥,一起救了綾兒嗎?”
她沒有用任何稱呼,隻是用“你”來指代。
但那份小心翼翼的親近意圖,已經透過眼神傳遞了出來。
孫悟空看著眼前這個蒼白卻眼神清亮的小姑娘。
心頭那處因楊戩的戒備而始終存在的些許隔閡,彷彿被這稚嫩而真誠的目光悄然融化了一絲。
她蹲下身,與床上的楊綾平視。
這個動作自然而然地消減了身高帶來的壓迫感。
她沒直接回答,反而笑了笑。
那笑容很淺,卻讓金色的眼眸漾起微光,語氣輕鬆得像在聊天。
“哦?你怎麼知道是‘一起’救的?說不定是你二哥一個人搞定的呢。”
楊綾被這帶著玩笑語氣的話弄得一愣,隨即卻很認真地搖了搖頭,雖然動作輕微。
“法術……金色的,不像是二哥的……”
孩童的感覺有時直接得驚人。
她分辨得出那最後包裹住她、將她從冰冷劇痛中拉回來的溫暖氣息,與哥哥疲憊而緊繃的力量有所不同。
楊戩握著水杯的手緊了緊,沒有否認。
他看向孫悟空,眼神複雜。
妹妹的直言,將他心底不願輕易示人的那份對援助的承認,擺到了明麵上。
孫悟空聞言,眼中笑意深了些。
她抬手,似乎想習慣性地撓撓臉頰或後腦勺,但中途又放下了。
她隻是就著蹲著的姿勢,歪頭看楊綾,語氣更溫和了。
“你這小丫頭感覺還挺靈。行吧,算是搭了把手。現在覺得怎麼樣?胸口還悶得厲害嗎?”
她問的是傷情,語氣卻像在問“今天吃了什麼”一樣尋常,反而讓楊綾更放鬆了。
楊綾輕輕點頭,又搖頭,“有點點悶,不那麼疼了。”
她頓了頓,大眼睛望著孫悟空,猶豫了一下,還是小聲問出了最直接的疑惑。
“你的頭髮……和眼睛,為什麼是金色的?像太陽一樣。”
孩童的關注點總是純粹而獨特。
孫悟空被這個問題問得微微一怔,隨即失笑。
她沒想到小姑娘醒來第一個關於她本人的問題,竟是這個。
果然是兄妹倆,關注的點都一樣。
她下意識地瞥了楊戩一眼。
少年沒看她,但那緊繃的身子顯而易見是在關心她們的談話。
“這個啊——”
孫悟空拖長了語調,金眸裡閃著戲謔的光,信口道。
“可能是因為我小時候總盯著太陽看,看著看著,就被染上色了。”
這話明顯是哄孩子的玩笑。
楊綾卻聽得睜大了眼睛。
小臉上露出將信將疑的混合著驚奇和覺得有趣的神情,彷彿在認真思考這個可能性。
旁邊的楊戩嘴角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他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隻是別開了視線,耳根有點泛紅。
或許是因為這太過孩子氣的對話,讓他覺得有些窘。
看著楊綾精神稍好,互動也自然起來,孫悟空覺得是時候了。
她收斂了些玩笑的神色,目光掃過楊戩和楊綾,語氣變得稍微認真了些,但依舊平和。
“既然都醒了,能說話了,有件事得跟你們說說。”
楊戩立刻警覺地看向她,身體微微前傾,是一種保護的姿態。
楊綾也乖乖地看著她,等待下文。
“咱們現在還在麻煩裡沒完全脫身。”
孫悟空指了指窗外,意指可能存在的潛在危險。
“楊戩、楊綾這兩個名字,還有勝空這兩個字,以後能不提,就盡量別提。誰知道有沒有長耳朵的玩意兒混在市井鄉野?真名被聽去了,平白惹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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