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戩那份沉重的籌謀,那份對力量的**渴望。
讓孫悟空這個來自未來的旁觀者與參與者,心中泛起難以言喻的波瀾。
她知道。
從這裏開始,那個未來的二郎顯聖真君,才真正踏出了他傳奇的第一步。
而這一步,如此慘痛。
又如此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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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穴裡的日子,在火光的明明滅滅中繼續。
洞內養傷的光陰自然不能虛度。
時間對他們來說是寶貴的生機。
於是楊戩便決定,開始從楊綾的那些小把戲學起。
這段日子裏,他背上的傷好了七八分。
動作間也不再有撕裂的痛楚,隻剩新肉生長的些微癢意。
但這恢復,越發襯得他眼前那片黑暗,像一道醒目的未能癒合的傷口。
起初,他隻當是洞內黑暗。
可直到他感受到了楊綾生出的火時。
眼前傳來的溫暖與灼燒感讓他這才意識到,或許是先前撞到了頭部,造成了短暫的失明。
他看不見。
即便他現在有心想學習,也隻能從最笨拙的模仿開始。
於是,楊綾怎麼引水,他就跟著怎麼來。
可水不聽他的。
或者隻懶洋洋動一下,完全不像妹妹手中那般聽話。
幾次下來,他額上見了汗。
不是累的,是急的。
楊戩性子裏的那股拗勁上來了,不再隻是傻傻跟著妹妹的步驟,而是開始自己琢磨起來。
他向來喜歡讀書,他想起以前在父親書房翻到過的一些雜書。
上麵說水是至柔的,能隨著碗啊盆啊變成各種形狀。
又說什麼水往低處流,是它的本性。
這些零碎的話,在他腦子裏轉來轉去。
“至柔……隨形……往低處……”
他喃喃自語,忽然換了種方式。
他不再強行要水聽令跳起來。
而是試著用自己的意念,去輕輕推動水麵。
順著水自己流淌的性子,隻是稍稍加一點力,改變它一點點方向。
果然。
那一小窪水,順著他的心意,緩緩地溫順地朝旁邊挪了一寸。
楊綾驚喜地低呼,“二哥!你成了!”
楊戩沒說話,心裏卻亮了一下。
他好像摸到了一點門道。
……
學控火就更難了。
火是跳躍的,是爆的。
和他摸索出來的引導水流的柔和勁兒完全不一樣。
他試影象妹妹那樣,在手中猛地擦出火星,可除了把自己弄得頭暈眼花,什麼也沒有。
他又卡住了,對著那堆怎麼也點不著的乾苔蘚,眉心擰成了疙瘩。
就在這時。
一個極其模糊的幾乎不存在的念頭,或者說是某種難以言喻的感覺,忽然飄進了他的意識。
那感覺很短。
像羽毛拂過,轉瞬即逝。
但他偏偏抓住了其中一絲意味——
聚。
他應當把散亂的精神,像收緊拳頭一樣,死死攥到一個點上。
越緊越好,直到那個點自己燒起來。
這感覺來得突兀,毫無緣由。
可楊戩正處於瓶頸,任何一點不同以往的思路都值得嘗試。
沒有細想哪裏來的念頭,他立刻屏住呼吸。
楊戩不再追求瞬間的摩擦,而是將全部注意力,死死地緩慢地壓向指尖前方那一點虛空。
精神高度集中帶來的壓力,讓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就在他感覺快要支撐不住時——
噗。
一點細小卻穩定的火星憑空誕生。
精準地落在苔蘚中心,歡快地蔓延成一小簇火苗。
成了。
這次的感覺甚至更清晰,更省力。
楊戩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心中驚疑不定。
剛才那道靈感是什麼?
是他自己在絕境中突然開竅了?
還是……冥冥中有什麼在提示他?
他下意識地‘望’向四周的黑暗,當然,什麼也看不見。
隱在虛空中的孫悟空,此刻金眸中卻閃過一絲極輕微的訝異。
剛才楊戩卡在控火上,她看在眼裏,急在心裏。
她雖無法真正施法,但眼光和經驗還在,一眼就看出楊戩的問題是發力方式太散。
她隻是下意識地在那個方向想了一下正確的關竅,連她自己都沒指望能傳達過去。
可楊戩竟然像是心電感應般,瞬間就捕捉到了那一點模糊的指向,並且立刻改正,一舉成功。
這份悟性,和在絕對黑暗中反而愈發敏銳的直覺,讓孫悟空暗自心驚。
楊戩的天賦,恐怕遠不止於肉眼可見的根骨。
……
接下來的日子裏。
這種奇妙的點撥與領悟又發生了好幾次。
楊戩嘗試讓水流分叉,控製不好,兩道水線總是歪歪扭扭撞在一起。
正煩躁時,那道模糊的感覺又來了。
他依靈感而行,想像一道水線是樹榦,另一道是悄悄分出去的枝椏。
主幹穩住,枝椏自然聽話。
果不其然,水流順服了許多。
……
他練習用水箭打遠處石壁上的苔蘚做靶子,總是偏一點。
那感覺再次浮現。
他順勢用意念粘住目標,感覺它的大小、遠近,然後讓水箭順著那粘住的感覺走。
準頭立刻提升。
每一次。
楊戩都毫不懷疑地將這突如其來的靈感付諸實踐,並且總能取得立竿見影的效果。
他心中越發篤定。
這或許是父親母親、大哥之靈的庇佑,和在絕境中的某種啟示。
他更加虔誠、更加專註地練習,將每一點模糊的領悟吃透、練熟。
楊戩的進步速度,漸漸超過了單靠楊綾教導和自行摸索的範疇。
控水之術,他已能同時引導三股細流,做出簡單的纏繞、分離動作。
控火雖不如妹妹靈動,但勝在穩定持久,維持火堆已無需楊綾時刻操心。
他甚至開始嘗試更精細的操作。
比如用極細的水流清洗傷口周圍的汙垢,用微弱的火苗小心翼翼地烘烤潮濕的衣物角落。
楊綾看著哥哥飛快地掌握,甚至有些地方做得比自己想的還好,又是高興又是佩服。
“二哥,你真厲害!我練了好久才會的,你這麼快就超過了!”
楊戩隻是搖搖頭,摸了摸妹妹的頭髮。
“是三妹教得好。”
他心裏卻清楚,那一次次關鍵的點撥,來自某種無法言說的助力。
這份助力,讓他在這絕望的黑暗中,硬生生鑿開了一條通往力量的縫隙。
隻是他的眼睛,依舊沒有絲毫光感。
無論他如何努力調動那剛剛萌芽的精神力量去望或感知,眼眶裏始終是沉甸甸的密不透風的黑。
這份殘缺,像一根毒刺。
紮在他快速成長的信心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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