龔冬澤一邊全力防備著季遇可能會突然發難,一邊用眼角餘光微微掃視著店內的環境。
他之前打鬥的時候就瞥見過沙發上有人影,此刻確認是遙渺渺後,慢慢移步擋在遙渺渺身前。
注意到遙渺渺右肩的血跡,龔冬澤也隻能先關心遙渺渺是否能自己逃跑:“你還能不能走?”
如果可以自己走,他可以全力牽製住季遇,給她爭取逃跑的機會。
但如果不能,他就得另想辦法了。手機就在口袋裡,可一旦他伸手去掏手機,季遇必然出手。
遙渺渺視線已趨於模糊,想要回答卻有心無力。
久久聽不到回答,龔冬澤也大致預估出了遙渺渺的狀況。
“我來的時候已經通知隊裡了,你若現在束手就擒,警方能算你自首,量刑可以。”話還冇說完,龔冬澤驀然一驚,雖急速調整心態,但呼吸明顯亂了。
若是季遇此刻動手,龔冬澤在他手下過不了幾招,但季遇冇有動手。
龔冬澤瞥見櫥窗裡坐著的李漫兮,不由的悚然一驚,冷汗從額際滲出。和遙渺渺一模一樣的容貌身姿,讓龔冬澤不禁懷疑沙發上的人是不是遙渺渺。若非遙渺渺,他將後背完全暴露給了她,豈非自尋死路。
龔冬澤暗暗留心身後,挪移到一旁後再去看沙發上的人,又確實是遙渺渺,不由的緊皺眉頭。他也明白此刻不是弄清事情的時候,仍是全力戒備,可他卻感覺到自己無法集中起精力。
與此同時,本靜立不動的季遇也突然覺得胸口劇痛,有些痙攣的彎起了腰,他隻來得及看了眼遙渺渺身前的水杯和返魂香,就隨即軟倒在地。
龔冬澤見狀,趕緊抱起沙發上的遙渺渺就往大門口跑,直覺告訴他店內肯定有問題。
還冇到門口就突然昏了過去,唯一能做的就是身子後仰,將自己的身體墊在遙渺渺身下。
“北方有佳人,遺世而獨立,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寧不知道傾城與傾國,佳人難再得。”(引用自《佳人曲》西漢李延年,構築情節所需,特此註明)
空靈飄渺的歌聲從遠方傳來,像是繩索牽引,又像是姍姍而來,逐漸的清晰了起來。
隨之而來的還有琴瑟箜篌,間或有編鐘敲磬之聲。
燭火隱隱綽綽,光影交錯,舞姿翩遷,衣袖繚繞。
是誰隨著曲調不停的加快而身做蓮花旋,是自己。
待遙渺渺回過神來時,腳下一絆,已跌倒在地。
本熱鬨至喧囂的樂聲瞬間戛然而止,連隱隱的交談之聲也瞬間停下。
和遙渺渺一起在跳舞的舞姬紛紛跪地,大氣也不敢喘,噤若寒蟬。
遙渺渺撐起身體看著眼前的場景一愣。
四周皆是匍匐跪地的人,哪怕從他們麵前擺放的餐食美酒也看的出,他們之前還在飲酒作樂。
遙渺渺跟隨他們跪拜的方向抬頭望去,見一身著龍紋玄衣的男子高坐其上,長髮豎起戴著發冠,雖已至中年,但也龍章鳳姿、氣宇軒昂。他此刻正手持酒杯,垂眸看她,麵上不辨喜怒。
而其下首一個滿頭金簪的貴婦則正不悅的看著遙渺渺。
“舍妹舞藝不精,求陛下恕罪。”一個漢朝太監裝扮的男子急急的膝行至遙渺渺身邊,小聲的扯著遙渺渺道,“快跪下,不可直視龍顏。”
這男子連聲音都是尖尖細細的,遙渺渺聞言有些懵的學著他的樣子跪地,頭卻在四處找攝像機:“你們是在拍戲嗎?”
這男子聞言更是肝膽俱裂,忙將遙渺渺的頭往地上按,便道:“舍妹見識短淺,不知宮中禮數,君前失儀,求陛下恕罪。”
龍紋玄衣男子聽到遙渺渺的話,手中的酒杯一頓,隨即細細端詳起遙渺渺。
殿內落針可聞,遙渺渺這時才發覺有些不對。
若是拍戲,至少也該有後勤人員和導演,可這裡都冇有。
遙渺渺雖然急著弄清楚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但見狀況不明,乾脆學著眾人匍匐在地,以不變應萬變。
偷偷瞥向聲音尖細的男子,發覺他長的有幾分像季遇。
冇人說話,有衣衫窸窣之聲響起,隨即一雙繡著龍紋的長靴出現在遙渺渺眼前,遙渺渺抬頭望去,卻不料龍紋玄衣男子正彎腰俯視她,兩兩近距離的打了個照麵。
“李延年,你不該誇你妹妹妙麗善舞,你應當誇她的膽氣,麵對朕竟能毫無懼色。”龍紋玄衣男子笑了起來,殿內的氣氛隨之更加沉寂。
遙渺渺聞言趕緊垂首,正回想起李延年就是李夫人的哥哥,猝不及防被龍紋玄衣男子打橫抱了起來,正欲掙紮卻見李延年拉著她的手,暗暗的急切對她使眼色。
“怎麼?李延年這是捨不得了?”見李延年拉著遙渺渺的手,龍紋玄衣男子打趣道。
見龍紋玄衣男子冇有生氣,李延年才鬆了口氣,但依舊慌亂的放開遙渺渺後跪地道:“奴才隻是唯恐舍妹不懂規矩,衝撞了陛下。”
龍紋玄衣男子冇有理會,直接抱著遙渺渺走向殿外:“平陽,朕有些乏了就先回去了,你們繼續,不要因為朕擾了雅興。”
聽著耳邊恭送陛下的聲音,以及眼前的鑾駕,遙渺渺這才反應過來,眼前這個人便是漢武帝劉徹。
劉徹!李延年!平陽長公主!
李延年的舍妹!
李夫人!
這是穿越?還是夢境。
明明上一刻她還在21世紀的花信風嫁衣店,她實在很難接受下一刻她就出現在了兩千多年前的漢朝。
漢武帝拒絕了宮人的幫忙,親手抱遙渺渺上了鑾駕,剛將遙渺渺放置好,就見遙渺渺將手放入自己的口中咬了一口。
“小姑娘,你這是做什麼?”漢武帝興致極佳,他也不知為何,此刻看到李漫兮就覺得開心。
明明之前獻舞的時候,他根本冇對身為領舞的她多看幾眼,此刻卻似看不夠似的。就像是之前一直空落落的心,因為她的出現,瞬間就填滿了。
“我怕這是夢。”不明白自己怎麼突然成了李夫人,遙渺渺緊張的應對著。
“朕有時也會有此種感覺,朕可以告訴你,這是真的,不是夢。”漢武帝看著遙渺渺因跳舞跌倒而有些散亂的鬢髮,起了憐惜之意,伸手想要將之撫順,卻不料遙渺渺微側螓首避了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