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三次遇見季遇，季遇都穿著深色襯衫，釦子也永遠是中規中矩的全扣著。
遙渺渺對此也冇有在意，畢竟季遇這麼穿，也不算出格。公司裡的殷信史不但也這麼穿，還額外加了條領帶，被同事私下說悶騷。
直到此刻，遙渺渺才明白季遇這麼穿的原因，也更好奇殷信史是不是也和季遇一樣。
季遇將釦子從領口向下逐個解開，肌膚雪白，鎖骨流暢，胸肌結實，除了左側胸口碗大的傷口外，一切都非常的完美。
除了鮮紅的傷口敞開著，裡麵白皙的肋骨根根分明，間隙中可見鮮紅的心臟正在搏動。
“撲通”、“撲通”……
遙渺渺不由的按緊自己的胸口，一時間分不清心臟跳動的聲音是來自季遇，還是來自自己的胸口。
季遇的傷口冇有鮮血滲出，仔細看去，就能看見有綠色的藤蔓纏繞在心臟和肋骨之間，還有些許藤蔓匍匐在傷口邊緣，就像是一種寄生。
是迷香導致了神誌的混亂？
還是人類的眼界太狹隘？
隻記載於《山海經》中的神樹建木真的存在，能起死回生的返魂香也真的存在，而人也能活上二千多年？
遙渺渺看著栩栩如生的李漫兮，突然想起了墨西哥的“詭娃新娘”，也是被安置在婚紗店的櫥窗。
“詭娃新娘”是可以求證的現實，而李漫兮也是自己親眼所見。
人類認為無法用科學解釋的現象就是迷信，是否也是一種武斷的迷信，出於人類對未知的恐懼和認知的狹隘。
“你真的從漢朝活到了現在？”遙渺渺聽見自己發出了聲音，可神誌卻有些迷離，“你為什麼要把李漫兮放在櫥窗裡。”
“她需要吸取人類精氣來保持屍身不腐。”
“那你呢？也是靠吸取人類精氣長生不老的？”那些古代的精怪小說原來都是有原型的，是今人太片麵，古人誠不欺我哉。
“我靠建木活著。你不是很好奇返魂香能讓你手腳發麻，行動受限，為什麼卻對我冇用嗎？”
“確實很好奇。”
“兩千多年來，我靠著返魂香一次次的回到過去，一次次的試圖改變未來，可卻發現曆史根本無法改變，不論我如何掙紮，最終的走向的都是同樣的結局。我不信天命，我以為隻要我堅持不懈，總會有一次不一樣的，哪怕逆天改命的概率再小，我都賭得起，反正我有無限的生命和它耗下去。直到慢慢的，我發現我對返魂香開始麻木了，每一次返魂香的用量都要不停的加大，我才能回到過去，原來返魂香也有耐藥性。”
季遇低頭撫摸了右胸傷口邊緣的綠芽，繼續道：“我當年吃下建木種子，靠著它才活到了現在。可不知何時，它在我體內發芽成長，以我的血肉為食，正逐步的蠶食我的軀體，我不知道我何時會被蠶食殆儘。我終究還是鬥不過天命，所以我隻能寄希望於在臨死之前，用另一種方式複活李漫兮。”
“你的辦法就是剖彆人的心臟移植給李漫兮？”
“是，我擔心心臟會疼，所以會給她們服用建木之果，這樣心臟就不會感覺到疼痛了。”
“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這麼做的。”
“一千多年了吧，我記不太清楚了。”
三年一位受害者，一千年的累加，是何等觸目驚心，遙渺渺終於明白為什麼軍方會這麼重視了。
一想到軍方，遙渺渺忍不住懷疑跟蹤她的特種兵是不是也遭季遇毒手了，否則為什麼到現在都還冇有出現。
“那麼多次都失敗了，你卻還相信這種方法有效？你就不怕告訴你這種辦法的人隻是騙騙你的。”
“他不會騙我的，他說有用肯定就有用。”
“他是誰？”
“李少君。”季遇見遙渺渺渾然不知，繼續道，“建木種子就是他給我的，他既然能讓我長生不老，自然也有辦法能讓李漫兮起死回生。他說隻要我用的心臟來自對的人，李漫兮就能複活，我覺得你一定是那個對的人，所以我冇用穆穀瑤的心臟。”
季遇向遙渺渺走近了幾步：“普通人聞到返魂香很快就會陷入昏迷，我不知道你為什麼這麼特殊，但想必你的心臟應該也很特殊。”
“可惜我今天不是新娘，不符合你的要求。”察覺到季遇已經打算動手，遙渺渺趕緊道。
“是不是新娘其實無所謂。”
“那你為什麼都在新婚之夜下手啊？”其實，你可以有所謂一下的！遙渺渺內心在咆哮。
“我希望她們的心臟是開心的。”
“那要不你也等我新婚之日再動手，我秋分就結婚。”
“可你根本冇有結婚的打算。”季遇雲淡風輕的揭穿了遙渺渺。
遙渺渺試圖反駁道：“那我為什麼要買婚紗？”
“你一直冇有主動問過價格，更冇有講過價格。要麼是你不在意錢，要麼是從一開始你就冇打算買。我和你對接頭紗的設計細節，你冇有提過任何的修改意見，也從不催促進度。我就斷定你不是來買婚紗備婚的。”
論討價還價的重要性！
遙渺渺後悔冇多去菜場買菜養成討價還價的習慣。
遙渺渺無法反駁，隻能繼續找其他話題來延遲季遇動手的時間：“那你是怎麼知道我身後有人跟著的？”
季遇從茶盤裡拿了一個倒扣著的玻璃杯，重新拿熱水壺倒了杯水：“你在不安的時候，總會去摸腕錶和看櫥窗外麵，這是其一。其二，還記得我上次弄翻了水桶嗎？你第一時間不是看水桶，而是轉頭去看古意奶茶店，這不符合正常人的反應。第三，那個小夥子隱藏自己的技術真的很拙劣，他和你都太小看我了，我曾經是漢朝首屈一指的斥候。”
“所以你是故意弄翻水桶的？”
“是。”季遇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瓷瓶，毫不掩飾的將裡麵的液體滴入水杯中，推到遙渺渺麵前，並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我知道你身後有個人跟著，所以拿返魂香拖著你，然後再將他引出古意奶茶店清理掉。”
不用問，遙渺渺也知道季遇加的是建木果實。
李季兩千多年的人世閱曆累積，在這一刻，給予了遙渺渺降維式的打擊。
季遇之前的種種細節，遙渺渺都有所覺察，卻又當成平常的忽視了，冇想到此刻季遇娓娓道來之後，遙渺渺隻剩下了絕望。
麵對這樣一個可怕的敵人，還有逃生之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