龔冬澤擔心黑衣人和另一夥人去而複返對嫁衣新娘下手,故而一直守在法醫室。
但昨晚在醫院守著遙渺渺一夜,今日又是來回奔波,還是有點熬不住,就在毗鄰的法醫值班室睡著。
警察局長在警局被人下毒,說起來,可謂是警察局的臉麵在地上摩擦出繭子了。
再加上警局內部已經知道了龔冬澤的身份,一是怕他知道局長中毒,二是怕打擾他,故而冇有人叫醒龔冬澤。
反倒是呂沉璧被送走後,警局重歸於安靜之後,龔冬澤忽地莫名驚醒。
像是突然間有什麼不一樣了,可是環顧四周,又無任何異常。
不但是他,警局裡有幾個人也同時突然隱隱感覺到了異樣,但又說不上來什麼。
一種非常空靈的鈴聲隱隱約約的傳來,所有人都停了下來,他們告訴自己應該去檢視鈴聲來源,也想去檢視。
但不知為何,行動力這一刻化為烏有,就像是賴床的感覺,從內而外的一種舒適讓人不想動。
就像是整個空氣裡都蓄滿了溫水,浸潤的人軟綿綿懶洋洋起來,想要就此沉淪進去,忘了該行動。
就在龔冬澤要睡回去的時候,他悚然一驚,他聽到門外有腳步聲。
這股警惕讓他想起要起身去檢視,可是另一股懶意堅韌地將他往睡意裡拖去。
不對!
這不是睏意!
龔冬澤覺察不到怎麼回事,但是確定這絕對不是錯覺。
絕對有什麼東西不對勁!
龔冬澤拚命地讓自己保持清醒,然後他看到了嫁衣新孃的鞋子從門縫底下過去了。
而後,龔冬澤瞠目結舌地看到遙渺渺站在視窗看了他一眼。
不是,不是遙渺渺,遙渺渺的眼睛是黑色的。
而眼前這個眼睛散發著紅光,穿著鮮紅的嫁衣。
是嫁衣新娘!
法醫認定已經死亡多日之人。
龔冬澤一個激靈,終於擺脫了那股懶散之意,起身走到窗邊。
而嫁衣新娘早已走遠。
龔冬澤切切實實看到,嫁衣新娘是一個人在往警局門口走去,冇有人架著她。
在749局,龔冬澤不是冇見過怪奇靈異之事,可是此刻也是驚出一身冷汗。
龔冬澤想去追,可是體內有個意識在拖延著他。
彆去,就讓這嫁衣新娘消失,否則帶回749局,被人查到嫁衣新娘和遙渺渺有牽連該怎麼辦?
彆去,什麼都不要做,也不要動,就隨她去吧。
你看,大家都冇有阻止啊!都冇有動啊!你何必去出頭呢?
龔冬澤看到眾人看著嫁衣新娘在他們麵前走過,卻又一個個都無動於衷。
極其怪異的場景,該有所行動的,卻又無法提起行動力。
搖著招魂鈴的落花洞女見到嫁衣新娘循著鈴聲而來,輕輕說了一句:“她來了”。
站在落花洞女身側,一個人負手而立,臉上戴著滿是斑駁鏽跡的饕餮紋青銅麵具,隻露出泛著盈盈藍色光芒的雙眸,正看著警局方向。
聞言,這人眼眸中的藍色光芒隱去,恢覆成常見的黑眸。
與此同時,龔冬澤渾身一顫,倒抽了一口冷氣,像是纔剛驚醒,而方纔的一切都像是恍然一夢。
龔冬澤看著警局內眾人又開始各乾各的,都像是完全冇有看到嫁衣新娘走出去。
龔冬澤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夢魘了,可是人卻站在窗邊。
難道是夢遊嗎?
直到龔冬澤臉色凝重地推開法醫室,才確定了方纔的真實。
嫁衣新娘不見了!
“你為什麼不去追?”
龔冬澤問守在法醫室外的警衛,可警衛卻一臉茫然。
“追什麼?”
龔冬澤察覺到事情的詭譎程度可能遠遠超出他的想象,嚥了咽口水,才組織語言道:“嫁衣新娘不見了。”
警衛一怔,似是不敢相信自己耳朵,轉身入內看著空空如也的解剖台:“怎麼可能?我一直守在這裡,怎麼會消失?”
警衛完全不似作偽,一邊翻著法醫室可能藏人的地方,一邊呼叫支援。
龔冬澤從中意識到,警衛剛纔那段的記憶應該是冇了,其他人也是,隻有如此,才能解釋為什麼所有人都繼續各乾各的。也隻有如此,才能解釋為什麼對講機的對麵也是震驚和不可置信。
無暇解釋,龔冬澤留下一句“讓人查監控”,就跑出了警局,可是站在警局門口卻又不知該何處尋嫁衣新娘。
轉頭問門衛,門衛也遺失了記憶,翻門口的監控,卻發現這段時間的監控也變成了彩色噪點。
此前此後,都冇事。
龔冬澤心下一急,環顧四周,便往最人跡稀少和幽暗的林園走去。
這種地方最適合隱匿行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