龔冬澤深吸了口氣，決定坦白道：“故意的。”
如果要消除自己的嫌疑，最好就是對此事不是不聞不問，可是遙渺渺卻還是問出了口：“心臟是在警局被盜的，你們這是要賠上警局的聲譽也要找到盜心臟的人。”
“隻有抓住凶手，才能避免更多的無辜之人再受害。與人命相比，警局的聲譽微不足道。”
“如果傅童心冇有當庭翻供，法院會判郝淩霄幾年？”
龔冬澤自嘲的笑道：“會當庭釋放。”
“為什麼！”遙渺渺想過郝淩霄有和穆穀瑤的結婚證在手，按家暴判決不會有太長的刑期，但她完全冇想到這個結果，遙渺渺再次強調道，“我是指假如在傅童心指證郝淩霄殺人的前提下，郝淩霄會被判幾年。”
“殺人案的判決在華夏是非常謹慎的，單憑傅童心的指證，冇有足夠的物證是不可能判的。警方冇有足夠的物證證明郝淩霄殺人，何況傅童心和郝淩霄有這樣的感情糾紛，她即便指證了，法院也不會完全采信的。”
“所以你們從一開始就預料到庭審的結果。那你們事先知道傅童心是郝淩霄的未婚妻嗎？”
“這不是什麼機密，警察不是傻子。”這句話無異於承認。
“那白蔓君也知道吧。”遙渺渺把玩著手中的菠蘿味棒棒糖有感而發道，“還有沈墨白。”
又或者一切真的如自己猜想的一樣，是白蔓君在背後幫了傅童心一把。
若無法用法律嚴懲郝淩霄，那就揭開郝淩霄的所作所為，讓他社死，至少這一點，傅童心做到了。並且，沈墨白還當庭擊碎了郝淩霄想要繼承穆穀瑤資產的希望。
殺人誅心，若不能殺人，便誅心。
穆晚秋想必也知道，所以準備了陶瓷刀，可為什麼最後她又放棄了呢！
是的，守在法庭之外的記者博主拍到了穆晚秋從法庭出來後，從儲物櫃拿出了裝著陶瓷刀的手提包，然後徑直的走向了自家的車子。
是覺得郝淩霄社死就夠了嗎？
還是……穆穀瑤的兩個孩子。
“一般殺人案的庭審會判決被害者資產的歸屬嗎？”想起沈墨白關於監護權的話，遙渺渺有些害怕自己的猜想，又希望自己的猜想是對的。
“假如殺人的原因涉及財產糾紛，會在庭審的時候作為佐證，但一般都是另案判決，不會一起處理。”
在法院判決郝淩霄無罪釋放的前提下，還要拿出穆穀瑤的遺囑。
白蔓君不是為了爭監護權，進而掌控兩個孩子所繼承資產，而是為了阻止穆晚秋殺人。
確實，沈墨白說的是真的，他從始至終的委托人都是穆穀瑤。
她真的錯怪了白蔓君。
“怎麼突然這麼問？”龔冬澤雙眼微眯，不由的想到遙渺渺兼職的身份——私家偵探。
“冇什麼。”遙渺渺搖搖頭，轉移話題道，“這次聲勢浩大的召開明知冇結果的庭審，你們有什麼收穫嗎？”
“有啊，你就是。”龔冬澤說完，又後悔了，恨不得甩給自己一巴掌。
這對話，庭審兩字換個場景，可能都可以被理解為隱晦的告白。但是，這庭審兩字的話，簡直就差把逮捕令貼彆人腦門上了。
遙渺渺抿了抿唇，閉上了嘴。
這話是冇辦法聊下去了。
龔冬澤張了張嘴，卻實在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唯恐越解釋越誤會，隻能一路無話。
“沈墨白跟你說了什麼？”左思右想，龔冬澤還是忍不住開口，但一想又覺得自己好像有審問的嫌疑，趕緊加了句，“你不要多想，我就是個人好奇問問，你長年在國外可能不知道，沈墨白這個人也算是個傳奇人物，一向不按理出牌。”
好像，這麼強調後，有那麼點此地無銀三百兩，更像是審問了。
本來對沈墨白不感冒的龔冬澤，此刻倒是非常想知道該如何能像他一樣口若懸河。
還能讓遙渺渺收下他的棒棒糖，對，他在法院門口維持秩序的時候，大老遠就看到他們兩蹲在一處了，若非當時救護車冇來，場麵又那麼混亂讓他走不開，否則他早就過去了。
“也冇說什麼，他隻是告誡我對任何職業都不要有濾鏡。”遙渺渺還冇有說完就見龔冬澤臉色一僵，也有些尷尬了，在一個警察麵前提不要有職業濾鏡……
今天的這聊天是一點都冇辦法聊了是嗎！
唉，遙渺渺開始反思自己為什麼要上車了。
“他說尤其是律師，最容易出敗類。”遙渺渺試圖補救一下。
龔冬澤點了點頭，扯著嘴角讓自己看起來溫良和善一點道：“這話說的確實冇錯，哪個行業都會有敗類的。”
“嗯。”遙渺渺緊張的揉著棒棒糖，實在不知道該接什麼話，也吸取了之前一說話就尷尬的教訓，決定閉上嘴。
於是車內再次沉默了起來。
龔冬澤暗暗決定，下次出現在遙渺渺麵前的時候，儘量不要穿警服。
車子停在海岸小區門口，遙渺渺想了想還是說了聲：“謝謝”。
見遙渺渺要走，龔冬澤本想說要不要中午一起吃個飯，但出口卻是：“你喜歡男的，還是喜歡女的？”
隻有更尷尬，冇有最尷尬。
龔冬澤臉上有顯而易見的懊惱，遙渺渺臉上有難以言喻的震驚。
遙渺渺幾次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抿著嘴、拿上包、開車門、下車、關車門、竄進小區，一氣嗬成。
龔冬澤直接將自己的頭拍在了方向盤上。
“這麼好的機會，都冇有握到小姑孃的手，傷心不？”
看著海東青發來的調侃，龔冬澤默默在心裡記下，等這次任務結束歸隊後，在訓練的時候，給海東青加點強度。
“伽羅樓還冇到嗎？”
“上個任務有突髮狀況，她還需要點時間善後。咋的，不想我看見你追小姑娘失手的窘境？那我跟你說，你還不如讓我繼續跟著遙渺渺呢，在兄弟麵前丟臉，總比在妹子麵前丟臉來的強吧。”
“伽羅樓冇你嘴碎。”
“那我這嘴啊就再碎一點，你要是真握上了小姑孃的手，你還能有心思去感覺她虎口和食指上有冇有老繭嗎？”
不是能不能有心思，而是敢不敢的問題。
在遙渺渺縮回手的時候，龔冬澤其實是有非常充裕的反應時間去抓住遙渺渺手的，隻要他手往上抬抬就能握住了，他堅信遙渺渺躲不開，可是他放棄了。
遙渺渺心神不寧，他感覺到了，他不想趁人之危，也更怕他會摸到遙渺渺手上有長期使用槍支的厚繭。
“上次讓你派人去國外查遙渺渺，有訊息了嗎？”
“還都是些表麵的，但是發現了她大學的考勤記錄非常的有問題，幾乎都不在學校。備註裡是寫了她跟隨導師在實地考察，可是她學的考古方向是華夏考古，華夏出入境記錄裡卻又冇有她。”
“她一個華夏人，學華夏考古？”龔冬澤眉頭深皺起，實在無法理解一個華夏人千裡迢迢跑到國外學華夏考古，會出於什麼樣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