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渺渺回頭不解地看向霍光:“隻是點黃金,又不是什麼鎮國之寶,不必費這些心思,儘快先找一兩處吧。”
霍光離去之後,遙渺渺回過神來有些疑惑霍光的去而複返,正如剛纔所言,對於漢武帝來說那些黃金不過是小事,霍光為何如此在意?
視線流轉,遙渺渺注意到不遠處的失鹿少年正執刀侍立,甲冑反射著陽光熠熠生輝,臉上是少年得誌的意氣奮發。
霍光是看到他纔去而複返嗎?
想起劉徹讓自己不要太倚重一人,要學會權衡之術,也就未在深思霍光今日的話語。
反倒是更加在意霍光提到的時間。
在曆史上李夫人死在秋天,而此刻正是秋天,如果李夫人死了,自己能回到現代嗎?
現在這個世界是真實的嗎?
還是說當她醒來就會發現大漢的一切不過是恍然一夢。
突然間遙渺渺想起了劉徹,不由自主地將玉豬龍握進手心。
世人傳說王莽是穿越者,擾亂了曆史發展纔有了位麵之子劉秀的出場。
也有人說王莽並不是穿越者,反倒是托古改製的複古者。
他製定將土地國有化、廢除奴隸製等等看似隻有現代纔有的政策,實際上是《周禮》中的土地公有製和《禮記》所倡導的反對人身依附,甚至將自己的篡位行為包裝成禪讓,也是在模仿堯舜禪讓之說。
現代人又誤以為這是現代纔有的事情,曆史在這一刻像是完成了一個奇妙的迴圈,但又像是人類發展了幾千年,依舊冇有走出遠古就已經定下的框架。
想到王莽的結局是逃至漸台被殺,而此刻自己就站在漸台上,遙渺渺更加有種一切虛無的恍惚之感。
如果這世間真的有天道在主導這一切,那麼讓竇婕妤死於漸台來引導自己來漸台,算是一種上天給予的警告嗎?
若自己強行改變曆史,也會有自己的位麵之子來殺她嗎?
可按照曆史,李夫人不是快死了嗎?
身處李夫人體內的自己還需要懼怕嗎?
還是說隻有乖乖地遵循曆史赴死,天道纔會憐憫賜予現代的自己一線生機?
天道從來不語,任由世人猜測。
如同君心似淵,臣民因揣測不到君心而不敢妄動,在驚懼中選擇跪拜臣服、任由驅使,甚至不惜獻祭自己的女兒,這和人祭習俗又有什麼不同?
神權和君權,在這一刻似乎重疊了起來,最終一切皆不過都隻是人心而已。
手心堅硬的觸感讓遙渺渺恍然回神,攤開手心是劉徹送的玉豬龍,剛纔手不自覺的握緊,使得玉豬龍硌到了手心。
摩挲著玉豬龍,細細感知著它的存在,遙渺渺才緩緩找回了實感,感覺到糖刀匍匐在她懷裡的重量,感覺到陽光的溫度。
隻是那份流離在異世的不安依舊揮之不去。
“陛下呢?”遙渺渺提高道。
守在不遠處的凝蔓立馬輕步上前道:“回稟殿下,陛下此時應當還在宣室殿與大臣商量政事。”
遙渺渺本想去找劉徹,但一想到中午休憩的時候就能見到劉徹,突然也就不那麼彷徨忐忑了。
哪怕有要緊之事,劉徹也會事先派人告知,否則必定會與她共膳同眠。之前不覺得有什麼,此刻細細想來,才發覺這份篤定竟已如此根深蒂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