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渺渺忍不住笑了起來,她不明白為什麼劉徹身為帝王,麵對她會有這麼強的求生欲,但也不再忐忑不安。
看了看劉徹溫柔篤定的目光,遙渺渺突感羞澀了起來,偏頭避開對視,遙渺渺轉身躺好蓋好衾被閉眼道:“那先睡覺。”
劉徹伸手輕撓了下遙渺渺的下巴,見遙渺渺無奈地睜開眼睛,才道:“吾還冇睡意,卿卿再問問,陪陪吾。”
遙渺渺眉眼低垂,羽睫微顫,問出了方纔一直埋在心底的疑問:“趙姬不是想讓她和嫪毐的孩子推上皇位嗎?甚至不惜謀害秦始皇。”
劉徹蹙了蹙眉,歎了口氣道:“是劉閩跟卿卿說的嗎?有些野史聽聽就好,卿卿莫要太當真。
吾讓劉閩待在石渠閣,本意是想他此生都遠離權力中心,倒是冇注意他可能會和那幫儒生混在一起,吾明日下令讓他再去蜀地吧。
能隨侍在卿卿跟前的人,將來應當獨擋一麵輔助卿卿,這位置給這玩意太浪費了。”
懶得去管劉閩被誤傷,遙渺渺更關心劉徹的言下之意:“趙姬的故事是假的?”
“比之吾年少所聽的故事,其細節越加豐富且離譜,那必然是有人不斷添油加醋了。”劉徹將遙渺渺重新攬進懷裡親了下,繼續道,“秦朝覆滅距今已將近百年了,《秦記》在秦末戰亂中就已失傳,並無趙姬的詳細記載流傳於世,很多都不過是以訛傳訛。
尤其是漢初之時,那些秦朝舊臣所言就更不足為信了,隻要張張嘴就能詆譭趙姬和秦始皇,既能凸顯他們的存在,又能向大漢表示忠誠,更能洗白他們轉投明主的行為,何樂而不為。
至於那些儒生,秦始皇為了統一思想,對儒家雖冇有刻意打壓,但也限製了其發展,儒生最是牙尖嘴利,尤善披道德外衣,行口誅筆伐之實。那些流傳的讖緯就窺見一斑。”
遙渺渺剛想說《史記》中有記載,下一刻便想起司馬遷現在都還冇開始寫《史記》,也就是說是司馬遷寫的這段曆史其實是冇有實證的?
如此想來,遙渺渺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史記》記載了從黃帝時期到漢武帝將近3000年的曆史,隨著《史記》的地位不斷被後世抬高,《史記》幾乎成了這段曆史的權威記載,被引用,被作為佐證,以至於人們都幾乎忽略了一件事。
那就是《史記》隻是司馬遷一個人的著作,司馬遷大概率出生在公元前145年,公元前104年纔開始寫《史記》,司馬遷不是《史記》所涉及曆史的見證者。
並且他的思想雖然揉雜了黃老道家、法家等思想,但其思想底色確是儒家的。他自小師從董仲舒,並在《史記》中也明確體現了他認同儒家所宣揚的倫理綱常。
哪怕是有音像資料的21世紀,事件也往往反轉不斷,甚至有時真相越挖越撲朔迷離,何況是經曆長久戰亂,書簡不僅全靠手抄還流失嚴重,有時不過是僅靠口頭傳說。
而人們對曆史的記憶,往往不是曆史真實發生了什麼,而是人們希望發生了什麼,選擇記住發生了什麼。
《史記》之所以在後世不斷被抬高,其本質還是因為《史記》更符合後世君王利用儒家思想實現思想控製的需要,所以《竹書紀年》被主流厭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