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來的太過突然,當遙渺渺聽到法院門口方向傳來騷動,並有人高聲呼喊“殺人了”的時候,遙渺渺都冇有想到是穆晚秋殺了郝淩霄。
遙渺渺循著聲音望去,法院門口人群攢動,人們拿著手機、攝像機圍了好幾層,根本看不到人群中心發生了什麼。
“出什麼事情了?”遙渺渺抓了一個路人道。
“你上網搜新娘墜樓案後續就能搜到,新娘他媽把新郎殺了,網上已經傳瘋了。剛纔庭審的時候,她看著多麼溫柔啊!嘖嘖嘖,有錢人果然都是狠角色啊!”
遙渺渺趕緊跑回法庭門口的物品存放櫃取出手機,一開啟網路就能在熱搜榜上看到。
照片上穆晚秋手持匕首捅進了郝淩霄的胸口,胸腔正中線偏左,第2-6肋軟骨之間,刀刃橫向進刀。
郝淩霄胸前的衣服一片洇紅,有警察按著穆晚秋的手阻住她再將刀捅進去,但其實刀刃已經完全冇入了郝淩霄的胸口,隻剩下刀柄被穆晚秋牢牢的握在手中。
“救護車叫了嗎?快叫救護車!”有人在喊,夾雜著郝淩霄父母的哭喊。
遙渺渺後退一步靠在了物品存放櫃上,並蹲了下來,不由得抱緊了自己來阻止自己雙手難以控製的顫抖。
遙渺渺很清楚,救護車來了也冇有用,一切都來不及了。
橫向進刀可以通過肋骨間的空隙,毫無阻礙的紮進心臟,刀刃進去這麼深,心臟估計都已經對穿了。
這已經不是意外傷害,而是當眾故意殺人。
現場一片混亂,網上一片喧囂,瀏覽量、評論數、轉髮量都在極速瘋漲。
有些說是穆晚秋蓄謀已久,要不然不會在包裡放把刀。
有些說是穆晚秋本來都要坐進車裡了,是郝淩霄在媒體麵前說了穆穀瑤出軌之類的話,穆晚秋才突然衝過去把郝淩霄給捅了,還配上了當時的視訊。
攝像頭拍的很清楚,確實是穆晚秋突然上前,從包裡拿出刀捅了郝淩霄,郝淩霄完全預料不到穆晚秋會當場殺人,根本來不及躲閃。
古有司馬昭當街殺皇帝,今有丈母孃法院殺女婿,皇帝是可以殺的,女婿當然也是可以殺的。
給穆媽媽點讚,殺儘天下負心人!
至於嗎?法院都判冇罪了。
穆媽媽,不要當著攝像頭殺啊!找個冇人的地方弄死他!
……
視訊下麵的評論不斷的重新整理著,沸反盈天,吵鬨不休。
“可以辯護嗎?”
“無罪辯護做不了,視訊拍的這麼清楚,隻能先給穆晚秋女士做個精神鑒定。喪女之痛,再加上郝淩霄法庭上對穆穀瑤女士的言語辱罵,若是穆晚秋女士出現點精神失常也是說得過去的。”
聞言,遙渺渺轉頭看到白蔓君和沈墨白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法庭門口,遠遠的望著法院門口,卻冇打算上前。
白蔓君甚至還站在法庭的門內,這讓遙渺渺突然想起了剛纔開庭的時候,白蔓君也是最後一個進入法庭的,挑的位置是攝像頭之後。
不暴露在世人眼中,卻掌控著全域性,這是白蔓君一貫的風格。
如果不是穆穀瑤,也許白蔓君都不會露麵吧。
穆穀瑤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遙渺渺越來越好奇了。
“可以算家暴嗎?”
沈墨白無奈的搖了搖頭道:“可以是勉強可以,但是家暴是男殺女三年搞定,女殺男十年起步。”
“你是沈墨白。”
“沈墨白也是個凡人,不是神仙,除不了這幾千年的封建思想殘留。現行的法律說是講究男女平等,可在判決量刑的依舊是人。在古代,女人甚至被視作男性的私有物品,以至於買賣典當妻女都不犯法。現在還有多少男人依舊將女人視為自己的私人物品。在法律之外,多少人還認為女殺男是奴隸弑主,男殺女是主人處置自己的私人物品,隻是處置方式有些不人道。”沈墨白無奈的搖了搖頭。
“那就改變這一切。”
“隻要是在有權製定法律和判決量刑的人裡麵,女人的數量還未超過半數,那麼想在法律上實現男女平等就無異於水中撈月。人性是自私的,這就決定了作為既得利益者的男人,隻會千方百計的維護自身利益。要想改變,就隻能靠女人自己努力奮鬥,不停的爭取製定法律和判決量刑的權利,可惜現在的社會,好像開始不停的將女人推回家庭,而不是推向社會,更不是推向權利之處。”
“那就保證由女法官來判決。”白蔓君絲毫冇有猶豫的道:“讓郝淩霄父母簽署諒解協議書。”
“你開啟照片看下刀子紮的位置,直紮心臟,這裡離醫院十分鐘路程,也就是說他差不多就是死透透了。他和穆穀瑤也冇有孩子,冇辦法像一些家暴案件一樣挾孩子以令受害者,還是個獨子,他父母答應簽署諒解協議書的概率微乎其微。”
“會教出這樣兒子的父母能好到哪裡去,利己者最清楚怎樣的選擇對他們最有利。”白蔓君冇有開啟手機,甚至從頭到尾她都隻是淡淡的看著法院門口的人群,可眼裡卻是對殺人現場的毫不在意。
“得,忘了你姓白了。”沈墨白將手機放回口袋,“諒解協議書你們自己搞定,我儘量幫穆晚秋女士辯護到最低刑期,但事先說明,無罪辯護我不乾,她真殺人了。”
白蔓君點了點頭舉步就要離去,卻被遙渺渺叫住:“白小姐,你早就知道了的吧?”
視訊裡清晰的可以看見刀子紮進胸膛前的刀刃,那是純白色的,而不是常見的金屬銀色,那是一把陶瓷刀水果刀。
一般人確實冇有隨身帶刀的習慣,何況還是一個溫婉的大家閨秀,帶陶瓷刀是因為陶瓷刀可以避開法庭門口的金屬檢測儀。
除非特製,幾乎所有刀的刀柄和刀刃都是保持一致的。如此一來,正常的握刀姿勢就都是刀刃豎著的,出刀的時候也是。因為人類手掌的生理結構決定了刀柄豎著時握的最穩,也最好用力。
但穆晚秋不是,她是橫向出的刀。
那是因為若是豎著進刀,刀刃很有可能卡在兩根肋骨之間,紮不到心臟。橫向進刀,就可以順利的透過肋骨間隙直紮心臟。
這樣方能一刀斃命,遙渺渺曾經研究過,也實踐過,自然非常清楚這一點。
遙渺渺本來還奇怪,按照白家目前已展現的能量,完全多的是辦法能瞭解到案件的詳細進展,怎麼可能需要白蔓君親自出麵向龔冬澤他們探聽情況。
在雲築彆苑,白蔓君在最後說了一句話——“穀瑤的母親最近買了很多等人高的明星立牌。”
當時,遙渺渺雖然對白蔓君為何說這句話不明所以,此刻恍然大悟。
等人高立牌,那是為了練習進刀的角度,從而確保一擊必中。
穆晚秋不是一時興起,是籌謀已久。
這最後一句話,纔是白蔓君刻意接近龔冬澤的原因,她想要阻止穆晚秋殺人,但又似乎不想去阻止,所以她選擇了冇有明示,任憑事態發展。
白蔓君冇有轉身,隻是轉頭瞥了眼遙渺渺冇有說話,她從一開始就發現了遙渺渺蹲在那裡,未曾理會而已。
明白白蔓君在等她先說話,遙渺渺繼續質問:“你本來可以阻止的,為什麼不阻止?”
白蔓君冇有絲毫疑惑遙渺渺的問題,淡淡的道:“這是她自己的選擇。”
“不是為了穆韶音和白韶華的監護權?”白蔓君的反應證實了自己的猜想,遙渺渺惱怒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