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劉徹就得到了——一隻腹部被墨水塗得烏漆嘛黑的小豬仔。
劉徹看到車簾掀起,以為是遙渺渺剛露出笑容,在看到是郭穰後瞬間皺眉,看到本來渾身粉紅的小豬仔此刻腹部烏黑時,更是有些不悅:“怎麼回事?”
郭穰聞言立馬跪在劉徹身前道:“回稟陛下,殿下昨夜說這小豚看似長著一副人畜無害的皮囊,實則最是腹黑,讓奴婢們將小豚的腹部塗黑,令其表裡如一。”
又背上一口黑鍋的小豬仔像是聽懂了,立馬“嗷嗷”地不停掙紮,朝劉徹撲騰著兩條前腿,像是要找罪魁禍首算賬。
劉徹這才收斂起不快:“玉卿呢?”
郭穰小心翼翼地回稟,不敢抬頭去看劉徹:“殿下說她要騎馬為陛下開道,殿下還說請陛下安心坐於鑾駕。”
意思就是——你不許騎馬。
劉徹會心一笑,心知遙渺渺還在羞惱他昨日所為,忍不住掀開窗簾去看遙渺渺。
晨曦揮灑,從樹冠中落下斑駁地光影,遙渺渺一身乾練的女裝,披著赤紅的披風,正踩著宮人的脊背上馬,程無拘和霍光護在兩側。
劉徹記得遙渺渺第一次踩人上馬還是有所抗拒,如今已經習以為常,察覺到遙渺渺正漸漸融入了他的時代和日常,劉徹不由地眉開眼笑。
郭穰膝行上前剛想代替劉徹扶著窗簾。
劉徹不動聲色地拉下了窗簾,他突然間不想他人掀簾看遙渺渺,朝郭穰一伸手,接過郭穰忙不迭奉上的小豬仔。
小豬仔更來勁地扒拉起劉徹,像是記恨劉徹又是將它關在門外,又是讓它背鍋,直到劉徹將滿盤點心放到小豬仔嘴邊,這才“吭哧吭哧”乾起飯來。
劉徹戳了戳小豬仔渾圓的肚子,不料指尖沾了個烏黑。郭穰慌忙請罪,劉徹卻是又揉了揉小豬仔的肚子:“手感確實不錯,難怪玉卿愛不釋手。”
隨著一聲“起駕”,鑾駕伴隨著周邊馬蹄之聲開始向前。
劉徹藉著摸小豬仔額頭的動作,將手上沾上的墨跡擦在小豬仔額頭:“回家了,喜歡嗎?”
小豬仔顧自埋頭乾飯,劉徹非要將小豬仔扒離點心。
眼見點心離自己遠去,小豬仔急得“嗷嗷”直叫,四條小短腿亂蹬著要往點心衝去。
劉徹學著遙渺渺平時逗弄小豬仔的模樣,將小豬仔抱起來讓其隻能看著他:“你也喜歡的對嗎?”
小豬仔氣得直撲騰,烏黑的眼睛瞪得滾圓,努力側頭直勾勾地盯著點心,扭動著胖乎乎的身子,試圖掙脫,腹部一團烏漆嘛黑尤為顯眼。
想到遙渺渺說他腹黑,劉徹不由地搖頭失笑,將小豬仔放下,任其衝回點心處大快朵頤。
後仰舒適地靠進軟墊裡,劉徹目光有些飄遠:“玉卿賜給劉閩的那隻豚,讓人找個機會弄死。讓他自己去外麵買隻豚養。”
郭穰領命之後,有些遲疑地問:“竇桑林那邊還要暗中繼續施壓嗎?”
劉徹淡淡地道:“不必了,他那麼識相就先留著吧,也好讓那些人看看,唯有順吾者纔有資格活在世上。”
“諾。”郭穰俯身跪地,儘力隱藏內心止不住地緊張。
劉徹指尖輕輕劃過軟墊,絲綢光滑的觸感令他懷念起了遙渺渺的髮絲,他輕輕的眯了眯眼:“霍光是個謹小慎微之人。吾私下吩咐掖庭令任由竇桑林帶竇婕妤出宮一事,你們透露給霍光的時候,他可有起疑?”
“我們特地假裝是煮茶時閒談了幾句,霍大人來之前和走之後我們都未回頭看他,應當不會起疑。”
“霍光以往行事過於柔和,此次對付竇氏一族雖說成長了不少,但終究還是心慈手軟了。這一點倒是不太像去病,你覺得呢?”
郭穰喉嚨有些發乾,卻不敢吞嚥:“霍大人會不會是擔心被陛下發現他有意針對竇氏一族,這才行事謹慎了些。”
劉徹勾了一下唇:“玉卿認為吾不知道她在懲治竇氏一族,你們是這麼覺得的嗎?”
郭穰想到竇婕妤的下場,止不住的吞嚥了下道:“奴婢不敢揣度殿下心思。”
“她啊!”劉徹止不住的笑了起來,帶著些許驕傲,“跟吾玩的是明牌,耍陰謀有什麼意思,玩陽謀纔有趣。”
“陛下知道殿下要懲治竇婕妤,殿下也知道陛下知道她要懲治竇婕妤。那陛下為什麼又要讓霍大人知曉陛下暗中授意掖庭令之事?霍大人萬一向殿下稟告此事,殿下豈非會誤會陛下要保護竇婕妤。難道不是應該讓霍光知曉陛下宮外秘密安排了人,哪怕竇婕妤出了宮門也活不到回竇家嗎?”郭穰雲裡霧裡地繞不出來,抬頭看見劉徹撐著下巴不置可否,猛然醒悟過來自己多言,瞬間汗濕脊背,立馬找補,“陛下深謀遠慮,奴婢愚鈍,不及陛下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