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說鯀腹生禹，要不你自己努力努力。”遙渺渺不甘示弱地調侃回去。
“天下哪有男子懷孕的？”劉徹咬了遙渺渺耳尖一口。
遙渺渺雙手蓋住耳朵，瞪了劉徹一眼：“怎麼冇有，我以前就見過一個叫遐族的民族，他們就自稱他們族都是男子懷胎生子，他們男人還坐月子呢！”
劉徹啞然失笑，將遙渺渺的手拉開握進他自己手心：“是卿卿以前的遊曆？”
“那是，我去過很多地方。”遙渺渺驕傲地揚起下巴。
“遐族真的是男人懷胎生子？那這男人豈不就是女人了？”
“不是，是他們整個族的男人聯合在一起竊取了女人生育的功勞和坐月子的休養待遇，學名叫產翁製，我本來還打算拿來做論文課題的。”
“真是有趣的風俗，卿卿的以往想必非常精彩，卿卿願意跟吾多講講嗎？”
遙渺渺假裝猶豫了下，然後賣起關子道：“那行吧，嗯，遐族還有一個很奇怪的末日預言。”
“哦，是什麼末日預言？”劉徹配合地追問。
“說是假如女媧失去蛇尾，世間將會失去遐族。”遙渺渺有些不屑地道，“雖然想不通女媧失去蛇尾是什麼意思，但總覺得遐族好像認為他們自己很重要似的，這個世界冇有遐族又有什麼大不了的。”
劉徹的目光定定地落在遙渺渺眉眼，俯身用鼻尖蹭了蹭遙渺渺鼻尖：“待四海昇平，吾和卿卿一起去巡遊整個天下，吾大漢的天下也非常的壯麗精彩，也會有很多有趣的民俗傳說，好不好，卿卿？”
“那說好了，你不許反悔。”遙渺渺毫不遲疑地點頭。
劉徹滿足地笑了：“金口玉言，絕不反悔，卿卿也不許反悔，必須要陪吾遊遍整個天下。”
沉浸在出宮遊玩的許諾中，遙渺渺並未察覺劉徹言語間的深意：“說到這個，剛纔《河圖讖》中為什麼說若見黑彘，則天下大水。”
“《山海經》裡記載合窳，彘體人麵，黃身赤尾，音如嬰兒，會食人，見則天下大水。想來是聯想到北鬥彘神又恰好主水，那些儒生方士便將天下大水也按到了北鬥彘神上。”
遙渺渺皺了皺眉：“不是因為黃河決堤嗎？我記得元光三年，黃河瓠子決口，你派人堵過一次，後來又被衝開了，然後你就置之不理，任由黃河氾濫成災。這句天下大水，那幫文人藉機蛐蛐你的吧？”
“卿卿覺得吾做錯了？”劉徹似笑非笑道。
“難道不是嗎？你就不能少聽信那些方士的無稽之談嗎？季夏就不信，他還去堵塞瓠子決口了。”
劉徹歎息道：“那是因為卿卿提議要去治理黃河，換做是吾，卿卿說要治理，吾肯定會治理得比季夏好。”
“少來。”遙渺渺不服氣的撥開劉徹的手道，“黃河決口都二十多年了，你何時理會過，以後不許再聽信方士之言了，還有那田蚡，也不許聽他的。”
劉徹想再觸碰遙渺渺，卻被遙渺渺一掌拍開，看得出遙渺渺真的惱了，劉徹隻得乖乖作罷：“很早之前吾就將田蚡斬首示眾了，卿卿莫要生氣。”
“活該，就因為他自己的地在黃河北邊，擔心堵塞瓠子決口之後可能會危害到他的地，就提出不去堵塞決口，任由黃河向南氾濫，還美其名曰‘遵從天意’，他怎麼敢想的。還有你，你竟然還聽信這種禍國殃民的話。”遙渺渺越說越氣，瞪向劉徹。
劉徹想笑又不敢笑，有些討饒似地道：“其實這‘遵從天意’一說不是田蚡率先提出來的，是儒家那幫子人乾的。卿卿知道的，他們有時候神神叨叨的就喜歡鼓吹寫些‘天人感應’，《河圖讖》就是典型代表。
儒家認為黃河是中國之經瀆，聖王興則出圖書，就是《河圖》那張圖，他們這《河圖讖》也是借了《河圖》之名。王道廢則黃河竭絕，所以認為黃河不應當強行治理，而是修改國政來感動上天，黃河自然不會再氾濫。”
遙渺渺不屑地冷哼道：“那幫子人簡直迂腐至極，還有你什麼時候這麼聽信儒家了？”
“倒也不是吾信不信的問題。”劉徹想打哈哈緩和下氣氛，奈何遙渺渺壓根不買賬，隻好抿了抿唇角收起嬉笑道，“那時吾剛推行尊崇儒術冇幾年，田蚡向來和儒生走得近，這‘遵從天意’其實很大部分是儒生們在推動，他們要藉此來向天下人證明他們‘天人感應’之說的正確，這就不單將儒家架上了高台，也將吾架在了高台之上。吾那時若是堅持要治理黃河，就相當於推翻吾之前所有的尊儒政策。”
“所以你就放任黃河決口這麼多年不管不顧？”遙渺渺忍不住質問，“你就冇想過可能是田蚡為了私利在背後慫恿儒生嗎？”
劉徹欲言又止，偷瞄著遙渺渺道：“其實也不單單是儒家阻擾。”
“你招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江湖騙子？”遙渺渺挑眉。
劉徹深吸了口氣，人生第一次有想落荒而逃的衝動：“方士裡麵確實有一些江湖騙子，但是李少君真不是。”
“李少君！”遙渺渺霍然一驚。
之前李季說李少君自稱靈山十巫之一的巫彭，被後世稱為彭祖。遙渺渺為此特地翻查過文獻，奈何關於巫彭和彭祖的記錄都太過於遙遠，連李少君的事蹟也是真假難辨，但確實提到過李少君和田蚡走得很近。
似有大風颳過，樹梢沙沙作響。
遙渺渺指尖無意識的攥緊了劉徹衣襟：“怎麼到處都有他！”
攬緊遙渺渺，劉徹撫著遙渺渺的眉心問：“卿卿還聽過他什麼故事嗎？”
“說他會點石成金，還會招魂。”遙渺渺冇好氣地道。
招的還是她李夫人，可按李少君的生卒年月來算，李少君死於李夫人之前，因此後世也有種說法，說李少君招的是王夫人之魂。
遙渺渺疑惑地道：“你讓李少君招過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