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這時,店長禮貌的敲門送來了山竹、荔枝王和酸野,分量很足,質量很好,尚未平穩的呼吸表明瞭他至少是小跑著回來的。
滅度淡笑著點頭致謝。
正巧湯底開了,滅度製止了店長幫忙下菜的舉動,細心的問遙渺渺喜好,自己給遙渺渺下菜,店長見狀便識趣的退了出去。
這次滅度點的是鴛鴦鍋,給遙渺渺點了清湯鍋底,而自己依舊是麻辣牛油鍋底,吃的熱火朝天。
“你不吃蔬菜?”遙渺渺記得滅度上次吃火鍋的時候也都是肉。
“我踐行純肉飲食,小姐姐吃不慣嗎?”
“我聽過有些人因為信仰或者身體的原因吃素,但是純肉飲食我冇有聽說過。”
“純肉飲食是儘量都吃動物性來源的食物,儘量不吃植物性來源的食物。”
擺手謝絕滅度夾肉,遙渺渺將熟透的雪花牛肉撈起放入碗中,不解道:“不會營養不良嗎?人體如果攝入維生素C不足極易引發敗血癥,所以計劃長期待在沙漠的人都需要額外備足維生素。”
“動物器官和海鮮裡的維生素C含量很足,多吃點內臟和海鮮就可以。人有長期吃素而營養不良死掉的,但冇有因為純肉飲食而死掉的。”說著,滅度用公筷從紅湯裡夾了片毛肚小心翼翼的放在遙渺渺碗中的角落,“牛肚要夠辣纔好吃,要不要試試?”
遙渺渺翻看著牛肚,最後還是冇有夾起來放入口中:“人類本應該是雜食性動物,為什麼要選擇這麼極端的飲食方式?”
“因為植物為了不被吃掉,就像辣椒充滿了辣椒素,檸檬聚集了檸檬酸,就是為了讓自己變得不好吃。而更多的植物是直接想要殺死動物,它們讓自己充滿了凝集素、生物堿、植酸這些物質,而這些物質對人類是有毒的。人吃五穀雜糧,故而心火亢盛,便生瘰鬁瘡瘍,衍化三災八難。抑鬱、過敏,還有類風濕關節炎、全身疼痛這些和自身免疫相關的疾病都可以試試純肉飲食,對有些人會很有效的。”
“辣椒卻因為辣椒素成為人類心尖之好,檸檬也是。原來植物和動物也存在你死我活的生存競爭。偏偏食肉動物追根溯源,也是依賴食草動物進食植物生存。狼靠吃羊活命,反倒是羊在遭受植物的毒害,卻養活了吃羊的狼,有時候,這世間也挺可笑的不是。”遙渺渺望著紅白相間的雪花牛肉,突然想笑卻有些笑不出來。
“知道這店長為什麼對我這麼殷勤嗎?”滅度拿起荔枝王話題一轉。
“為了給身為老闆的你留個好印象,讓你給他升職加薪,要不你給我也漲點工資。”遙渺渺似假似真的道。
滅度支頤認真的望著遙渺渺道:“你真的在意那三瓜兩棗?”
遙渺渺呼吸一窒,莞爾笑道:“難道我從國外千裡迢迢來華夏國,是因為熱愛工作?”
滅度笑得眉眼彎彎,冇有繼續這個話題,轉而道:“這店長很有野心呐。”
“拿破崙說不想當將軍的士兵不是好士兵,難道你不希望自己的員工努力工作,奮勇爭先?”
“司馬懿蟄伏一生方起事,可現在的人卻等不了一刻,人啊,真的是越來越自私了。”
“這跟自私有什麼關係?”
“因為自私,纔會貪求更多,纔會滋生野心,纔會傾軋同族、纔會自相殘殺。人族這種種族,神不需要費太多力氣去管理,隻要在人性中埋入自私,人心就會生出貪嗔癡慢疑。人族啊,就因為相互猜忌,唯恐彆人比自己向天神索取到更多,就自己去推倒了巴彆塔。人族擅長四分五裂,信奉他人即地獄,所以,人族有能力建起巴彆塔,但永遠也無法建成。”
遙渺渺認真的聽起了故事,順帶發出了疑問:“按你這個這麼說來,自私是神後加給人類的?如果人類已經能夠築起接近天的巴彆塔,那時候人類應該已經有很多了,神又是怎麼做到在每個人類身上埋入自私的呢?”
“《山海經·海外北經》中記載雲:誇父與日逐走,入日。渴欲得飲,飲於河渭,河渭不足,北飲大澤。未至,道渴而死。棄其杖,化為鄧林。”(引號中的內容引用自——《山海經》作者:佚名構築情節所需,非抄襲,特此註明!)滅度聞了聞荔枝王的香氣,最終還是將荔枝王放回盤子裡。“你覺得化為鄧林的,是誇父,還是誇父的手杖?”
“應該是手杖吧,對這句話,從古至今都是這麼解釋的。難道不是嗎?”
“古文是冇有標點符號的,為了便於斷句,近代纔開始有了標點符號。若棄其杖,化為鄧林,是指手杖化為鄧林,那麼棄其杖化為鄧林,是否也可以解釋為誇父化為鄧林呢?”
聞言,遙渺渺放下了筷子,仔細聽了起來:“那這跟自私有什麼關係?”
“因為木生火啊,神族獻祭了誇父,誇父死後化作鄧林,食用鄧林者便育心火,便生自私。人族心火不滅,七情六慾不斷。”
“桃樹生長有特定的氣候和土壤需求,是無法全球遍生的,也不是所有人都吃桃子和桃膠的。”
“鄧林不是桃林,你不覺得隻因鄧、桃兩音相似,就覺得鄧林就是桃林,不會太牽強附會了嗎?鄧、桃的語音在現在普遍共同語裡確實相似,可是在各地方言裡呢?更遑論是千百年前的古音?現在普遍共同語是以帝都讀音為標準的,鄧林都不在帝都,以其現在的語音卻反推,和刻舟求劍有何不同?又或者僅僅因為《山海經》裡提了一句誇父之山,其北有林焉,名曰桃林。誇父既然化了鄧林,又何來化作誇父之山,穿鑿附會罷了。”
遙渺渺實在想不出哪種樹木是能全球遍佈的:“那鄧林是指什麼樹?”
“鄧林就是鄧林啊!”滅度很認真的說。
“……”遙渺渺卻想拿筷子敲在滅度頭上,有些虛假的笑道,“恕我孤陋寡聞,從未在現實中聽過鄧林。”
“冇聽過很正常啊,因為鄧林已滲入萬千動植物中了。”
“滲入?”遙渺渺很想知道滅度還能編出什麼,“你不是說鄧林是植物嗎?植物還能滲入其他植物?”
“是啊。小姐姐不會不會知道,動植物之間是有基因汙染的吧。嫁接、雜交是人族促進植物基因交流的手段,但是自然界裡,不同種類的植物之間也是可以交換基因的。動物進食植物,植物裡的基因也可以藉此嵌入到動物的基因中。一個冷知識,香蕉和智人的基因重合度超過60%,你覺得是智人的基因汙染了植物,還是植物的基因汙染了人類呢?”
遙渺渺不答反問:“鄧林滲入了植物,那植物也學會了自私嗎?”
“當然學會了啊,所以近年來過敏的人群開始倍數增長了,因為植物的毒性不斷加大了,他們通過人體進食而在人體內聚積,從而擾亂人體的免疫係統,人體就會出現過敏症狀啊。”
遙渺渺半信半疑的開啟手機搜尋過敏人數,發現竟然真如滅度所言。
一頓火鍋就在滅度繼續插科打諢中吃完,等兩人到了地下室停車場,遙渺渺望著正繫上安全帶的滅度道:“這就回去了?”
“小姐姐冇吃飽嗎?還是說想要逛逛商場?”滅度一臉疑惑。
遙渺渺用眼神示意了下正在車外和她們揮手告彆的店長:“這就走?”
“走啊,冇有什麼能比送小姐姐回家更重要的。”滅度淡笑著朝店長打了個招呼,便啟動車子離去了。
店長見滅度的車子遠去,原本笑嗬嗬的臉馬上半點笑意也冇有了,反倒是滿臉憤憤然的整了整衣襬。
這一切皆落入不遠處車內的龔冬澤眼中。
海東青:“需要我跟上去嗎?”
“去。”望著海東青發來的資訊,龔東澤言簡意賅的回覆道。
伴隨著不遠處車子駛離,海東青的資訊卻一點也冇有落下:“雲瑞葉可是個超級富二代,我看他對遙小姐那叫一個上心。上將,你要是喜歡遙小姐,可要抓點緊啊,彆被雲瑞葉捷足先登了。”
“好好執行任務。”
“彆露怯,就算對手再強大,你也不能放棄,這事關華夏軍人的榮譽。”
“少扯淡,我自有分寸。”
“好咧,我等下就守在遙小姐樓下,如果雲瑞葉那廝膽敢上樓,我就士為知己者死,為你和他決一死戰。”
你彆亂來。
龔冬澤剛打出這句話,又遲疑著刪掉了。改成了“彆暴露軍人身份”發了過去。
昏暗的地下室內,冇有開燈的車內更加晦暗不明。龔冬澤翻看著執法記錄儀上的畫麵,最終停留在遙渺渺說她的父親覺得她是怪物的那一刻。
隨即龔冬澤深深的陷入了深思,唯有執法記錄儀照在他的臉上,筆挺的鼻梁下,薄唇緊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