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之中，霍光對著燭火端詳著竹簡上的字跡，閒適的對眼前向他點頭哈腰的男子道：“這些真的是你從李漫兮房間裡偷出來的？”
“絕對冇有錯，今夜李季被人叫走後，他家就冇人了。小人特地將他家摸了個遍，每個房間都探過了，那間絕對是李漫兮的房間冇錯，三個大老爺們的房間和一個小姑孃的房間，小人絕對能分辨得出來的。”男子脖子上還掛著蒙臉用的黑布，諂媚的討好道，就差指天發誓了。
“李漫兮的房間裡可有筆墨和刻刀？”霍光摩挲著竹簡上的字跡，身邊的案幾上是新新舊舊一摞被布兜裹著的竹簡，竹簡上有書寫的，有刀刻的，有塗抹的，也有削掉的，就像是習字時的練習之作。
男子有些自鳴得意道：“有，不過藏得挺嚴實的，可惜碰到的是小人。這東西藏得再嚴實，小人都能找到。大人，你說這李季奇不奇怪？”
“怎麼說？”霍光抬眸看向男子道。
見引起了霍光的好奇心，男子更加賣力道：“他的妹妹現在都是皇帝的寵妃了，他家中也有錢，但這李宅既偏僻又破舊，他也不搬走。聽說前些天，他還被人堵在巷子揍了一頓，你猜怎麼著，錢冇丟，鞋子倒讓人給扒了。你說這打人的人是不是有什麼見不得人的癖好？我聽說過扒人家小女娘衣服的，扒個大男人鞋子，我還是真是頭一回聽說。”
被懷疑有什麼見不得人癖好的霍光神態自若道：“李宅還有什麼其他奇怪之處嗎？”
男子想了想道：“李季偷偷藏著女人的衣服算嗎？”
“女人的衣服？”
“對，他還未娶妻，小人本以為他是不是有女裝癖，特地比對了下尺寸。我都穿不進去，那李季比我還高，那衣服他肯定穿不了，應該是個身材纖細的女子所有。”
不知為何，霍光突然想起了李漫兮的纖弱身影，隻是這可能嗎？
李季和李漫兮可是親兄妹。
還是說隻是其他女人的衣服，亦或是給李漫兮新買的。
“那衣服是全新的，還是穿過的？”霍光繼續把弄著竹簡，狀似漫不經心的道。
“應該是全新的，冇有女人身上常用的香粉味，那李漫兮的衣服可香了，難怪皇帝也喜歡呢。”男子猥瑣的笑著。
聽到衣服是全新的時，霍光暗自鬆了口氣，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是為何。
可當聽到男子說李漫兮的衣服香時，霍光明麵上勾起了唇角，眼底深處卻是寒氣升騰：“你還在李漫兮的房間裡發現什麼了嗎？”
男子想了下，搖頭道：“冇有了。”
轉瞬男子又猥瑣的湊到霍光身邊道：“大人，你交代小人去探探李漫兮的房間裡有冇有竹簡帛書，可是想查查這女娘有冇有什麼相好的？若是大人想讓她失寵，小的也可以偷偷放些東西進去。隻是這皇帝的媽媽都是二婚嫁給先帝的，這小女娘就算進宮前有什麼相好的，又有什麼關係。”
霍光放下手中的竹簡，轉頭拍了拍男子的肩膀道：“你說的確實在理，陛下不會去在意李夫人入宮前的事情。今晚，你做的非常好。”
男子受寵若驚的哈著腰道：“小人彆的不會，就隻會這些偷雞摸狗的，嘿，小手藝，承蒙大人不棄，小的願意這輩子，不，下輩子，下下輩子都追隨大人。”
霍光讚許的點了點頭：“你上次偷我府的馬駒被我抓住後就洗手不乾了，衷心暗地裡幫我做事，這次我讓你偷盜，可會怨我？”
“為大人做事怎麼能算偷呢？小的做事謹慎，嘴巴又牢靠，絕對不會往外說的，隻求大人以後升官發財後不要忘記小的。”男子討好的道，“你可是戰神霍去病的弟弟，將來前途不可限量，能跟隨大人，實在是小的前世修來的福份。”
“我朝律令森嚴、嚴禁偷盜，盜馬者處死，盜祀廟器物者誅。你能偷盜祀廟之物不被抓住，又敢來我府上偷馬駒，確實是能力和膽識皆有過人之處。”
“謝大人誇獎，小的也隻是為了混口······飯、飯。”男子低頭望著插在自己腹部的匕首，難以置信抬頭看向霍光，雙眼滿是震驚。
他不明白，為什麼剛剛還誇自己的霍光，此刻卻突然要殺他。
“為······什、麼？”男子抽搐著試圖去攀附霍光的肩膀，迴應他的是霍光將匕首拔出後又捅了進去。
男子被霍光一推就躺在了地上，在陷入黑暗前看到的霍光依舊是往常平靜如水、溫和謙遜的模樣，甚至連眼神都無半點狠戾。
至死他都想不明白，這個笑吟吟遞給他錢的人，溫和的免去他盜馬責罰的人，為什麼突然間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