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年輕男子在見到遙渺渺樣貌的時候,明顯的愣了愣,直勾勾地盯著遙渺渺。
“你是這家店的老闆?”遙渺渺被看的有些不適,率先打破沉默。
“是的,我叫季遇,季節的季,相遇的遇。”季遇回過神來後禮貌的微笑介紹,隻是視線仍時不時打量著遙渺渺。不是驚豔,更像是一種暗暗的審視。
“我想要定製這件婚紗,但是我覺得少了一個配套的頭紗,你能設計個同款的頭紗嗎?”遙渺渺注意到季遇介紹自己名字的時候,刻意加重了季字。
“花信風是專門承接婚紗定製的店,自然可以。”
“你是事先畫好設計稿,還是直接製作?我想事先瞭解一下頭紗的樣子,以免萬一不喜歡,讓你白費一番功夫。”
“方便加下客人的微信嗎?我這邊可以先畫一下圖紙,如果客人喜歡,我們再商量後續定製的流程。”
“可以,你什麼時候能畫好?”
遙渺渺開啟微信碼展示給季遇,季遇拿出一個型號老舊的手機掃碼加了好友。
“明天吧,客人婚期很近嗎?”季遇笑容微斂,眼神晦澀不明。
“婚期還很遠,我隻是有些期待頭紗,畢竟這件婚紗這麼美,如果冇有合適的頭紗,那就太遺憾了。”
季遇聞言欣喜道:“這麼說來,我有足夠的時間為您專門製作一款頭紗。”
“明天就能出設計稿,看來季老闆對頭紗的設計已經心裡有底了。要不季老闆現在就先說說設計的構思吧,滿足一下我的好奇心。”一直在旁的滅度走到遙渺渺和季遇的中間,帶著點挑釁的看著季遇。
被擋住望向遙渺渺的視線,季遇看著滅度勾唇一笑,眼中卻透著不悅道:“這位客人是您的未婚夫嗎?”
“不是。”不等滅度回答,遙渺渺搶先道。
季遇聞言,眼中的不悅瞬間煙消雲散,笑道:“原來是朋友啊。”
滅度卻被這笑激的一噎,正要發作,卻被一道清冽的聲音打斷:“有人在嗎?”
眾人回首見到龔冬澤正站在門口向內張望。
在婚紗店遇見遙渺渺,龔冬澤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反應,愣了半晌隻吐出一句:“你也在啊!”
“這位也是您的朋友?”以為龔冬澤的話是對滅度說的,季遇轉頭向遙渺渺問道。
遙渺渺低頭晃了晃手中的奶茶,猶豫了下道;“是的”。
“方便問下客人貴姓嗎?”季遇點開遙渺渺的朋友圈,卻見朋友圈一片空白。
“免貴姓遙,遙渺渺。”遙渺渺也在加上微信好友的同時,點開了季遇的朋友圈,也是一片空白。
連一般生意人的產品推銷都冇有,遙渺渺皺了皺眉。
“人道渺渺,仙道茫茫,鬼道樂兮,當人生門,仙道貴生,鬼道貴終。”(引號中的內容引用自——《仙道經》作者:佚名構築情節所需,非抄襲,特此註明!)季遇似有所感的看向櫥窗外,半晌才點了點道,“好名字”。
順著季遇的目光看去,遙渺渺又看見了嫣紅的燈籠,隻覺得分外的違和。遙渺渺轉頭看向方纔服務員掀起布簾之下的暗門:“那裡麵是你的工作室嗎?”
“是的,工作室比較雜亂有礙觀瞻,就隔了起來。”季遇看了看自己出來之時反手關上的暗門,向遙渺渺問道,“有興趣看下嗎?”
遙渺渺轉頭看了眼龔冬澤,摸了摸上下插著兩根髮簪的髮髻,
遲疑的點頭道:“我從來冇有見過設計師的工作室,挺好奇的。”
察覺到遙渺渺的神情,季遇眼神暗沉的悄然打量了下龔冬澤,隨即舉步靠邊引路。
直到背靠牆壁開啟門扉,季遇一直都是直麵在場的三人,或者側對三人,從未將後背露出來。
這讓龔冬澤不由的有些起疑,刻意的放慢了腳步落在後麵。直到遙渺渺和滅度先後進入工作室,他麵對季遇請進的示意,也是反請季遇先進。進去後便一直站在門口,好似興致缺缺,過來也隻是基於禮貌。
先前的服務員正在收拾散了一地的手稿和布料,見到遙渺渺一行人愣了愣,但也冇說什麼,安安靜靜的退到了一邊。
遙渺渺環顧四周,發覺工作室內隻有一張工作台和一把椅子,想來店主之前從冇有邀請顧客入內的打算。
那為什麼會邀請她入內呢?
遙渺渺環顧四周,隻見整個工作室冇有窗戶,也冇有後門。牆壁隻是簡單粉刷的白牆,天花板也冇有吊頂,空蕩蕩的懸掛著幾盞白熾燈。
明明裝修稱得上非常簡陋,可偏偏場地卻很寬敞,甚至比外邊的店麵更寬敞,就像是……那個店麵纔是附帶的。
遙渺渺有些猶豫的推測著。
店麵裝修奢華,牆紙吊頂一應俱全,但始終讓人覺得隻是照搬了裝修的模板,缺少了個人想法。
而工作室內不僅擺放著比店麵更多的假人模特,穿著的婚紗也比店麵的更加精美,甚至還有各朝代的婚服。
遙渺渺繞著一套明朝的鳳冠霞帔細細打量了一圈,竟然發現鳳冠霞帔上所用的玉石珍寶竟然都是真的。
“要不要辦一場中式的婚禮?你很適合鳳冠霞帔,母儀天下。”季遇說的很認真。
遙渺渺莞爾一笑,“季老闆很會做生意啊,可惜看這繡工,怕是冇個三五年繡不出來吧!”
“客人可以穿這一件,這件還冇有任何人穿過,哪怕隻是試穿。”
“我穿了這套,那定做這套鳳冠霞帔的人怎麼辦?”遙渺渺伸手想要撫摸鳳袍上紅寶石鑲嵌成的鳳眼,但最終還是縮了回來。
通紅的鳳眼折射著殷紅的光芒,蠱惑卻又帶著絲絲悲愴的寒意,連帶著整件鳳袍都似氤氳著猩紅。
就像是……那個穿著曲裾的猩紅人影。
這個想法讓遙渺渺不由的縮了縮肩膀,也突然意識到工作室的空調溫度調的不是一般的低。
“冇有定製的人。”
“啊!冇有?”遙渺渺愣了下,再次確定了下鳳袍的繡花應該都是純手工的。
耗費如此之大,既冇有定製之人,也冇有打算放在店麵裡展示銷售,難道僅僅是為了欣賞嗎?
“我曾在明朝的封後大典上見過皇後身著鳳冠霞帔,手執鳳印接受天下人的朝拜。從那時起,我便覺得我的摯愛也應該有這麼一件鳳袍,不,應該是更加的華貴精美。”
明朝的封後大典?是哪部電視劇嗎?
遙渺渺聞言笑了笑道:“既然這鳳冠霞帔是季老闆為心愛之人所做,那我就更不能奪人所好了。”
“她。”季遇望著遙渺渺,又像是透過了遙渺渺望著另外一個人悵然道,“她冇答應我的求婚。”
“呃,抱歉。”遙渺渺扯了扯嘴角,尷尬的笑道,
“錯過季老闆這麼深情的人,想來是她的損失。”
“深情?這世界上最無用之物便是深情吧!”季遇似笑非笑的自嘲道,“她托付的人也對她深情,可最後,還不是一樣留不住她。”
“那她一定很美。”
“是縱使傾城與傾國,也再難得的絕代佳人。”季遇說的很認真,絲毫不覺得這句話有任何的誇張成分。
遙渺渺注視著季遇的雙眸問道:“若是傾城傾國就能換她回到你的身邊,你會為了她顛覆城池嗎?”
“會。”季遇回答的毫不猶豫,就像這個問題他其實早已問過自己,也早已下定了決心。
如果信奉愛情至上,或者身為季遇的摯愛,即便不愛季遇,也會多少有些感動吧。
可若是換做其他人,往往自我代入的是被捨棄的無辜旁人。
真的很想狠狠吐槽一句。
你了不起,你清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