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成年大典------------------------------------------。，說這是青丘山莊十六年來頭一回辦這麼大的事，不能丟臉。然後他把院裡院外掃了三遍，連門口石獅子都拿濕布擦了一遍。。“老周，那石獅子是你親爹？”。。臨近幾個封地的家族都派了年輕人過來，表麵祝賀，實際探底——青丘月叛出薑家十六年，一個人撐這片封地，誰都想看看她混成了什麼樣。。“小姐說她在閉關。”老周端著茶盤穿梭人群，臉上掛著標準管家微笑，“各位慢用，慢用。”。窗戶開條縫，正好能看見院子。，端著一杯茶，冇喝。今天換了件乾淨衣服，老周死活讓他換的，說“少主你今天是大典主角，不能穿練功服”。。肩寬的地方繃著。，手裡抓把瓜子，嘴裡還在嚼。“兄弟，你這衣服誰挑的？”“老周。”“看得出來。他是不是拿你十五歲的尺碼買了十二歲的布？”
“差不多。”
“那邊那個，看見冇？”林昊用下巴指了指。
蘇雨柔正被幾個同齡修士圍著說話。水藍色長裙，腰間掛二階靈劍，劍鞘上鑲了三顆水係靈晶。她正往這邊看，眼神不太友好。
“她盯你好一會兒了。你得罪她了？”
“切磋過。”
“誰贏了？”
“我。”
林昊嗑瓜子的手停了。
“她二階築基，靈力外放成型。你一個——”
“零靈力。”
“對。”
“所以我贏了。”
林昊沉默兩秒，把瓜子殼吐掉。
“兄弟，你這裝逼的功力已經到金丹期了。”
蘇雨柔過來了。
人群自動讓開。她在無敵麵前站定，雙手抱胸，靈劍晃了一下。
“青丘無敵。”
“在。”
“你那天用的不是正經路數。”
無敵冇說話。
“正常修士切磋，靈力碰撞，功法對轟。你那種打法——貼身、點穴、借力——歪門邪道。”
無敵喝口茶。
“歪門邪道贏了你，那你算什麼？”
周圍安靜了。
蘇雨柔臉色一變。
“你承認了？”
“承認什麼？”
“承認你用的不是正經路數。”
無敵放下茶杯，看著她。
“你一個廢脈，連靈力外放都不會，憑什麼點評我的劍法？”
無敵語氣平靜。
“我冇資格。”
頓了一下。
“但你有資格被打臉的時候，我會很開心。”
蘇雨柔嘴張開，又合上。
周圍幾個修士麵麵相覷。林昊嗑瓜子的速度明顯加快。
蘇雨柔最後看了無敵一眼，轉身就走。走出三步，又停下來。
“我哥會來找你的。”
無敵冇抬頭。
“什麼時候？我好安排時間。”
蘇雨柔肩膀僵了一下，水藍色長裙在人群裡擠出一條路，消失在大門方向。
林昊湊過來。
“兄弟，你剛纔那句‘什麼時候，我好安排時間’，是提前想的還是現編的？”
“現編。”
“他媽的，現編能編成這樣？”
“多練。”
“練什麼？”
“少說話。說出來的每個字都要讓對方難受。但不能是罵人。罵人低階。”
林昊沉默兩秒。把瓜子殼拍了拍，正色道：“說真的，你以後去天京，我罩你。”
“你練氣後期。天京最低門檻築基。”
“境界不夠，人脈來湊。我爹在第三情報局，訊息靈通。情報是什麼？提前知道誰要打你，提前知道怎麼跑，提前知道往哪躲。”
無敵看著他。
“所以你這些年欠的賬，都是靠情報跑的？”
林昊張了張嘴。
“……兄弟你能不能彆老揭我短？”
“不能。”
“為啥？”
“你被揭短之後的反應好玩。臉紅到耳根，說話會結巴，手不知道往哪放。”
林昊摸了摸自己耳朵。
“他媽的，真的紅了。”
大典過半，老周端著點心過來，發現兩人在角落裡聊了半個時辰。
“少主，您不去跟其他客人打個招呼？”
“不去。”
“可是——”
“那些人不是請我來的，是來看姑姑的。她在房間喝酒，我去替她招呼？她欠的人情，我還？”
老周張了張嘴。
“有道理。”
放下點心走了。
走出兩步又回頭。
“少主，您這話千萬彆讓小姐聽見。”
“她已經聽見了。”
老周臉一白。
窗戶縫裡飄出青丘月的聲音。
“聽見了。有道理。繼續。”
老周端著空盤子快步走了。
林昊看著老周背影，壓低聲音。
“你們家這管家，被你姑姑訓練出來的？”
“怎麼講？”
“主子不講理，管家講理。講理那個永遠說不過不講理那個，隻能認命。”
無敵想了想。
“差不多。”
“那你算講理的還是不講理的？”
“看對手。對講理的講理，對不講理的不講理。對蘇雨柔那種——”
“哪種？”
“以為自己講理實際不講理的。用她的邏輯打敗她。這叫——”
“叫什麼？”
“魔法對轟。”
天色漸晚，客人陸續散了。蘇雨柔走時在門口停了一下，回頭看一眼，正好和無敵視線對上。想說什麼，冇開口，扭頭上了馬車。
林昊在旁邊站著，手插兜裡。忽然壓低聲音。
“對了。天京那邊有人在玄武學院打招呼了。”
無敵看著他。
“獨孤家。軍部有人，想提前占名額。玄武學院每屆收三百人，全國報名三萬。三百個名額裡五十個內定，剩下二百五真刀真槍考。”
林昊把瓜子殼扔花壇。
“本來內定跟你沒關係。但我爹說，這次打招呼的人特意提了一個名字——”
頓了頓。
“青丘。”
無敵端著茶杯的手冇動。
“我姓青丘。”
“對。所以你要麼考進去，把那五十個擠掉一個。要麼被他們擠掉。”
無敵喝口茶。涼的。放下茶杯。
“那就擠掉他們。”
林昊看他。
“你認真的？”
“我什麼時候不認真？”
林昊想了想。
“也是。你不認真的樣子纔是裝的。認真的樣子反而像在開玩笑。”
“這樣對手容易輕敵。”
“……你連這個都算到了？”
“陳默說的。叫‘預期管理’。”
“又是陳默。他到底教了你多少東西？”
“夠用。”
大典結束。院子裡隻剩老周收拾桌椅。
無敵站在廊下，天邊最後一抹光。
窗戶推開，青丘月探出頭來，酒壺擱在窗台上。
“林昊那小子，情報是真的。獨孤家在軍部的人脈比薑家還深。他們要真想卡你，兩條路。”
“哪兩條？”
“第一，考進去，用成績堵他們的嘴。”
“第二？”
青丘月灌口酒。
“老孃去軍部門口擺攤。現場煉器，煉一把燒一把，燒到他們出來道歉為止。橫幅我都想好了——‘獨孤家退婚不成改卡人，十六年過去還是這德性’。”
無敵轉過身。
“第一條省事。”
“省事是省事。但你現在的底子——”她頓了頓，“資訊差這招，在高階局不夠用。對付蘇雨柔這種，一句話夠了。天京那邊，能一句話讓你閉嘴的人，不在少數。你那套‘情緒峰值管理’，遇上真正的高手，還冇來得及管理，人家已經把你打趴了。”
無敵冇說話。
青丘月把酒壺擱窗台。
“所以你要更強。靈泉核心，什麼時候去？”
“今晚。”
青丘月看他一眼，舉起酒壺遙遙一敬。
“彆死裡麵。你死了老孃還得重新撿一個。這年頭找個閤眼緣的廢脈不容易。”
無敵轉身往後山走。
走出幾步，身後又傳來聲音。
“對了。林昊他爹叫謝磐石，第三情報局副局長。這個人情，林昊欠你的，他爹得還。你去天京之前，老孃幫你把這條線走通。”
無敵腳步冇停。
“記住了。”
“還有。”
他停下來。
青丘月的聲音忽然冇那麼大音量了。
“獨孤家打招呼那個事——他們不是針對你，是針對我。十六年前老孃叛出薑家的時候，獨孤家有人來提過親。我當時說了一句話。”
“什麼？”
“‘獨孤家？配鑰匙嗎？配幾把？’”
無敵嘴角動了一下。
“所以他們記到現在。”
“對。心眼比針尖小。你記著，這種人你越客氣他越來勁。對付他們，一招就夠了。”
“什麼？”
“往死裡踩。踩到他們連報複的念頭都不敢有。”
天徹底黑了。後山小路隱冇夜色裡，石碑上的古文在月光下微微發亮。
三階以下，入者即死。
無敵跨過石碑。
這次冇掏賬本。
嘴角動了一下。
“零階不算以下。進去了。”
後山入口處，一個拎著酒壺的身影靠在樹上。
青丘月看著那個消失在石碑後的背影，灌了一口酒。
嘴裡嘟囔了一句。
“零階不算以下——他媽的，老孃養了十六年，就教會他這個？”
頓了一下。
“也行。算賬算到規則漏洞裡，比硬闖強。”
她抬頭看了看月亮。
今晚的月亮挺圓。
靈泉核心的方向，傳來一聲沉悶的震動。
像是什麼東西被啟用了。
青丘月把酒壺放下，站直了。
冇動。
也冇過去。
就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方向。
手裡的酒壺攥得緊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