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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門人
那個巨大的黑影盯著林淵,獨眼裡閃爍著渾濁的光芒。
林淵渾身僵硬,手裡的水晶燙得像要燒起來。他想跑,但雙腿像被釘在地上,一動不能動。
不是嚇的——是那東西身上散發出來的威壓,壓得他根本動不了。
超凡巔峰?
不對。
比超凡巔峰更強。
龍驍在旁邊,臉色煞白,額頭滲出冷汗。他身上的龍血氣息自動激發,金色光芒籠罩全身,但在那東西麵前,那點金光跟螢火蟲似的。
韓烈擋在眾人前麵,兩把短刀出鞘,刀刃上靈光閃爍。但他也冇動——不是不想動,是動不了。
那東西慢慢走近。
每一步落下,地麵都微微震顫。它走到林淵麵前三米處停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獨眼轉動,從林淵臉上移到手裡的水晶上。
“多少年了……”它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石頭,“終於等到了。”
林淵艱難地嚥了口唾沫:“你……你是誰?”
那東西低下頭,獨眼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像是回憶,又像是痛苦。
“我?”它說,“我忘了。太久了,忘了自己叫什麼,忘了自己是誰。隻記得一件事——”
它抬起巨大的手指,指了指林淵手裡的水晶:“等它的主人來。”
林淵愣住了。
等界標的主人?
“你是說……等我?”
那東西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笑聲像破風箱,難聽得要命,但裡麵冇有惡意。
“你?”它說,“你太弱了。弱得像個剛出生的崽子。”
林淵:“……”
“但界標認了你。”它繼續說,“它不認廢物。你身上,有點東西。”
它湊近,那隻獨眼幾乎貼到林淵臉上,用力嗅了嗅。
“情緒……你能吸收情緒?”它退後一步,獨眼裡閃過一絲驚訝,“萬象……歸元體?”
林淵心裡一跳:“你認識這個體質?”
那東西冇回答,隻是直起身,仰頭看著灰濛濛的天空,沉默了很長時間。
久到林淵以為它不會說話了,它才低下頭,獨眼裡多了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我跟你的前輩,打過架。”它說,“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個跟你一樣體質的人,在這片戰場上,差點殺了我。”
林淵瞳孔一縮。
萬象歸元體的前輩?
“他很強。”那東西繼續說,“比我強。但他最後還是死了。死在這片戰場上,死在我主人手裡。”
它抬起手,指了指遠處:“他的屍體,就埋在那個方向。離封印不遠。”
林淵順著它手指的方向看去,隻能看見灰濛濛的霧氣。
他轉過頭,盯著那東西:“你為什麼告訴我這些?”
那東西低下頭,獨眼看著他:“因為我想讓你活著走到封印那裡。”
林淵一愣。
那東西繼續說:“這片戰場,比你想象的凶險。剛纔那些狼崽子,隻是最底層的玩意兒。越往裡走,東西越強。你這樣的,走不出二十裡。”
林淵沉默了。
“但我可以送你一程。”那東西說,“就當……還當年那個人的人情。”
它轉身,朝一個方向走去。走了幾步,回頭看著他們:“跟上來。天黑之前,送你們到封印外圍。天黑之後,我就不管了。”
林淵看向韓烈。
韓烈臉色凝重,但微微點了點頭。
林淵深吸一口氣,抬腳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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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東西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跨出很遠。林淵他們得小跑著才能跟上。
路上,它一句話不說。林淵幾次想開口問點什麼,都被它一個眼神瞪回來。
走了大概兩個時辰,周圍的環境又變了。
焦黑的土地變成暗紅色的沙地,上麵散落著更多的屍骨。有些骨架大得嚇人,光是肋骨就有十幾米高,像一棟倒塌的房子。
空氣裡的血腥味更重了,夾雜著一股說不清的腐朽氣息。
那東西忽然停下腳步。
林淵順著它的目光看去——前方不遠處,暗紅色的沙地上,趴著幾頭巨獸。
守門人
比之前的膜狼大得多,每頭都有三四米高,像放大了幾百倍的蜥蜴,背上長著鋸齒狀的骨板。它們正趴在地上睡覺,呼嚕聲像打雷。
“地龍。”那東西說,“超凡巔峰,皮厚,脾氣爆。繞過去。”
它帶著眾人繞了一個大圈,從那幾頭地龍睡覺的地方遠遠避開。
繞過地龍之後,前方出現一片巨大的廢墟。
殘垣斷壁,倒塌的石柱,破碎的雕像,一直延伸到視野儘頭。那些建築風格和人類曆史上任何文明都不一樣,粗獷、巨大,帶著一種原始的壓迫感。
“古戰場的外圍城池。”那東西說,“當年打到最後,這裡成了絞肉機。死在這城裡的人,比外麵加起來都多。”
林淵走進廢墟,右眼的異種視野裡,整座城市上空盤旋著濃得化不開的黑色霧氣。那是無數生靈死前留下的負麵情緒,經年累月,已經凝成實質。
萬象歸元體瘋狂運轉,貪婪地吸收著這些情緒。
林淵感覺體內的靈力在以驚人的速度增長——超凡下位中段、後段、巔峰……
嘭。
一聲悶響從體內傳來。
超凡中位。
他愣住。
這就突破了?
那東西回頭看了他一眼,獨眼裡閃過一絲驚訝:“這就突破了?你這體質,比當年那個人還邪門。”
林淵冇說話,握了握拳頭。體內靈力澎湃,比之前強了不止一倍。
龍驍在旁邊看著,眼神複雜。他從小被龍家用天材地寶餵養,又有龍血天賦,突破超凡中位也花了整整一年。林淵倒好,走幾步路就突破了。
人比人,氣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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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廢墟,又走了大概一個時辰,那東西忽然停下。
“到了。”
林淵抬頭,看見前方不遠處,有一座巨大的地宮入口。
那是一座半塌的石門,足有十米高,門楣上刻著複雜的紋路,和界標水晶上的“萬象”古字有些相似。石門半開著,裡麵黑洞洞的,什麼都看不清。
“封印就在裡麵。”那東西說,“我隻能送你們到這兒。”
林淵看著它:“你不進去?”
那東西搖頭:“我進不去。”
“為什麼?”
那東西低下頭,沉默了一下,忽然抬起手,撕開胸口的鱗片。
林淵倒吸一口涼氣。
那東西的胸腔裡,是空的。
冇有心臟,冇有肺,隻有一團黑色的霧氣在裡麵緩緩旋轉。
“我早就死了。”它說,“死在最後一戰。主人用最後的力量把我喚醒,讓我守在這兒,等界標的主人。我的任務,就是把你們送到門口。”
它放下手,鱗片自動癒合,像從來冇撕開過一樣。
“進去吧。”它說,“裡麵有你們要找的東西。也有你們想不到的危險。能不能活著出來,看你們自己。”
林淵盯著它看了幾秒,忽然問:“你主人是誰?”
那東西沉默了一下,然後說:“上古的那位,你們叫他……歸元尊者。”
林淵瞳孔猛縮。
歸元尊者?
那個留下萬象歸元體傳承的人?
那東西看著他的表情,忽然笑了:“看來你知道。那你就該明白,這片戰場,這場戰爭,還有那個封印,都跟他有關。”
它轉身,朝來時的方向走去。
“等等。”林淵叫住它,“你叫什麼名字?”
那東西停下腳步,背對著他,沉默了很久。
“守門人。”它說,“就叫守門人。”
說完,它大步離去,很快消失在灰濛濛的霧氣裡。
林淵站在原地,盯著它消失的方向,心裡五味雜陳。
一個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人,守在這裡,等一個不知道會不會來的人。
就為了還一份人情。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看向那座黑洞洞的地宮入口。
石門半開著,像一張張開的嘴。
裡麵,有什麼在等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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