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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聚與暗流
唐靈給出的加密座標,位於東海市西南方向約兩百公裡的一片丘陵地帶。這裡曾經是某個小型生態農莊,如今在夜色掩護下,顯得格外靜謐,甚至有些破敗。
林淵和林曉收斂氣息,如同兩道融入夜色的影子,悄然接近。超凡境帶來的不僅僅是力量,還有對自身能量和精神波動的完美控製,隻要他們願意,尋常超凡者很難在遠距離察覺。
農莊外圍有簡單的警戒靈紋,手法很熟悉——帶著唐靈特有的簡潔高效風格,也摻雜著陸承風佈置的實戰化陷阱痕跡。林淵指尖掠過一抹微不可查的秩序金光,輕易找到了靈紋的識彆節點,帶著林曉無聲無息地穿了過去。
農莊主屋內亮著微光。
當林淵推開那扇虛掩的木門時,屋內瞬間陷入死寂,數道飽含警惕、甚至帶著殺氣的目光鎖定過來。
但下一秒,殺氣化為了難以置信的驚喜。
“林淵?!”
“曉曉!”
屋內有四個人。
唐靈坐在一張堆滿各種電子裝置和古樸卷宗的書桌後,原本清冷的臉龐帶著明顯的倦色,但此刻那雙總是冷靜的眼眸裡卻迸發出明亮的光彩。她似乎想站起來,但肩膀微動又停住了。
陸承風站在窗邊陰影裡,手裡還握著一把閃爍著寒光的短刃,看到是他們,短刃“唰”地歸鞘,他大步上前,結實有力的拳頭輕輕錘了一下林淵的肩膀,聲音有些沙啞:“你小子!總算出來了!”
蘇婉兒從一個堆滿情報紙片的角落蹦起來,眼圈一下子就紅了,想撲過來又有點不好意思,最後隻是用力跺了跺腳:“老大!曉曉!你們再不出現,我們真要以為……”
還有一個林淵不太熟悉的年輕男子,穿著總局的製式作戰服改良版,臉上有一道新鮮的疤痕,氣息在中位境界,此刻也鬆了口氣,對林淵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唐靈,你的腿?”林淵目光銳利,立刻注意到唐靈坐姿有些僵硬,左腿似乎不太自然。
“一個月前一次轉移時,遭遇了‘夜梟’的獵殺小隊,被一個擅長‘枯萎’規則的上古遺族傷到了。不致命,但規則之傷癒合很慢。”唐靈語氣平靜,彷彿在說彆人的事,“比起這個,你們能安全出來,比什麼都好。傳承……成功了?”她的目光落在林淵身上,敏銳地察覺到他氣息翻天覆地的變化,那是一種內斂卻深不可測的感覺。
林曉已經跑到唐靈身邊,手中泛起充滿生機的翠綠光芒,混合著銀色的流動之力,輕輕覆蓋在唐靈的傷腿上:“唐靈姐姐,讓我看看。傳承裡有很多關於規則傷勢的處理方法……”
林淵對陸承風和蘇婉兒點點頭,又看了一眼那個陌生青年。
“這位是周銘,總局:重聚與暗流
唐靈調出一張衛星圖和幾張模糊的航拍照片,指向東海市東北方向的沿海區域:“至於新遺蹟……大約一個月前,那片區域海底發生異常靈能波動和地質變動,一座疑似上古時期的建築群輪廓顯露。我們通過殘留的監測裝置捕捉到了一些訊號,其靈能頻率和符文特征,與總局絕密檔案中記錄的、關於‘四凶封印’的零星記載,有高度相似之處。”
“這個訊息應該冇能完全封鎖住,‘夜梟’和上古遺族肯定也知道了。最近他們的高階力量和資源,明顯在向那個方向集結。”陸承風指著地圖上幾個標紅的點,“我們的偵察員發現,他們在沿海建立了前進基地,並且有頻繁的海底探測活動。我們懷疑,他們可能想搶先進入那座海底遺蹟,目的……恐怕不僅僅是尋寶那麼簡單。”
四凶封印!
林淵和林曉心中同時一凜。歸元尊者的警告言猶在耳!封印鬆動在即,而這新出現的海底遺蹟,很可能就是封印的一部分,或者關聯極其密切!
上古遺族想乾什麼?加固封印?不太可能,他們自稱“淨化者”,視現代文明為垃圾,巴不得重啟紀元。更可能是……破壞封印?或者利用封印做點什麼?
“你們出來得正是時候,但也可能是最危險的時候。”唐靈看著林淵,“你們的體質是‘鑰匙’和‘映象’,又與歸元之路有關。現在又出現了疑似與四凶封印相關的遺蹟。上古遺族和‘夜梟’絕對不會放過你們。我甚至懷疑,他們如此急切地尋找和控製這類遺蹟,最終目標可能就需要用到‘鑰匙’和‘映象’。”
林淵沉默了片刻,消化著這些爆炸性的資訊。局勢比他想象的還要糟糕。敵人已經從暗處走到明處,並且取得了階段性的優勢。
“我們的人,現在有多少?能聯絡上的抵抗力量大概什麼規模?”林淵問。
“直接聽我們指揮的,包括原學院學生、總局殘部、以及一些信得過的民間超凡者,大概有兩百人左右,分散在幾個隱蔽據點。實力參差不齊,中位境界是主力,上位境界包括我們幾個在內,不到二十人。超凡境……目前明麵上隻有你一個。”陸承風實話實說,“其他零散的抵抗組織、還有一些不願屈服的中小世家和宗門,也有聯絡,但缺乏統一指揮,各自為戰,而且很可能也被滲透了。”
力量對比,懸殊。
但林淵臉上並冇有露出絕望。他感受著體內奔流的超凡之力,感受著靈魂中浩瀚的傳承知識,還有身旁眼神堅定的妹妹和夥伴。
“力量不足,可以慢慢積聚。情報不明,可以主動偵查。”林淵站起身,走到投影地圖前,目光銳利地看向那片標紅的海域,“他們不是看重那個海底遺蹟嗎?不是想找‘鑰匙’和‘映象’嗎?”
他回頭,看向屋內的同伴,嘴角勾起一抹帶著冷意的弧度:
“那我們就主動過去,給他們看看,‘鑰匙’和‘映象’……到底能開啟什麼,又能映照出什麼!”
“第一步,先摸清他們在海底遺蹟到底在搞什麼鬼。周銘,有辦法弄到更詳細的海域佈防圖和他們的行動規律嗎?”
周銘精神一振:“有難度,但可以嘗試。我們在海事部門和那個區域原本的海洋觀測站裡,還有隱藏的線人。”
“唐靈,抓緊時間恢複。我們需要你的智慧進行全域性分析和靈紋支援。”
唐靈點頭:“給我兩天時間,有曉曉的幫助,規則之傷能穩定下來。”
“陸承風,蘇婉兒,篩選我們手中最精銳、最可靠的人手,組織一支不超過十五人的潛入偵察小隊。要精通水下作戰、隱匿和偵察的。”
“明白!”兩人齊聲應道。
“曉曉,你和我,是這次偵察的關鍵。我們需要近距離感知那座遺蹟的規則波動,確認它是否真與四凶封印有關。另外……”林淵摸了摸口袋裡的銀色封印水晶,“或許,可以試試能不能用這個‘異念’,反向捕捉一些他們的通訊或能量訊號。”
林曉重重點頭,眼中充滿躍躍欲試。獲得傳承後,她正需要實踐來消化那些海量知識。
“記住,我們目前的目標是偵察,不是強攻。獲取情報為首要任務。”林淵強調,“行動時間,定在三天後的午夜。潮汐和月光條件最合適。”
“這三天,大家抓緊準備,保持靜默。”
眾人領命,各自忙碌起來。
唐靈看著林淵有條不紊地分派任務,那沉穩自信、隱隱帶著領袖氣質的樣子,與她記憶中那個在學院裡低調堅韌的少年已然不同。傳承和這四個多月的生死磨礪,讓他真正成長起來了。
她低聲問:“林淵,你有把握嗎?對方在那邊肯定有重兵把守,甚至可能有上古遺族中的強者坐鎮。”
林淵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目光彷彿能穿透重重阻隔,看到那片暗流洶湧的海域。
“冇有十足把握。”他誠實地說,“但有些事,不能因為冇把握就不去做。他們想動這個世界,想動我們在乎的人和事,想打四凶封印的主意……那就得先問問我們。”
“而且,”他頓了頓,感受著體內傳承帶來的底蘊,“不親自去試試,怎麼知道我們這把新磨快的‘鑰匙’,到底能開多重的鎖?”
夜還很長,暗流已在海底湧動。
而一支蟄伏已久的利箭,即將悄然離弦,射向風暴最初醞釀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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